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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風雨總在陽光後

2026-06-29 作者: 林綺童

不遲山莊的下人蜂湧了進來,訓練有素的將一地的殘桌碎木收拾乾淨後,又重新的換了張長形茶桌進來。

一切收拾妥當後,下人們又蜂湧了出去。

就連仇飛雪和白朗這兩位不遲山莊的正主子,也都被屋裡剩餘的三個男人看似不動聲色,實際上風卷雲湧的一身殺氣給喝退了出去。

4ytt/?writingid40318炎玉簡著了一身淡白色的繡金龍袍,雖然不是朝堂上的正式穿著,可卻依舊能夠使人從這份彰顯著華麗的低調中,一眼看出他在皇族中至高無上的身份。

他就這麼優雅地淡笑著,風度翩翩的走到我的身邊,極之自然地落座下來,儀態大方地給自己倒上了一杯清茶,並不急著飲用,而是端在手中輕嗅著茶香。

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空氣裡淨是焦灼的敵對氣氛。

我下意識地退了幾步,緊挨著上官飛燕,心裡一萬個念頭,全都是想要奪門而出。

炎玉一臉淡笑,自坐下後便不發一語的玩弄著手中的茶蠱,倒是惹得洛之隋沉不住氣了,首先開了口,語氣不善地質問道:“炎皇如今也莫在本宮的麵前扮做一派優雅的模樣了,如今本宮的側妃與你同行,可是被你脅製了?不如將話敞開了來講,你可是想要用她跟本宮談什麼條件?”

水南宮眉頭皺了皺,似是有幾分擔心南宮無憂的模樣,瞥了眼洛之隋,又瞟了眼炎玉,最後心虛的將視線移到我的臉上,在我扭頭想要和他對視時,迅速地又將眼神移到彆處。

我心裡說不出個滋味,素性也就不再去想他這眼神的意味,隻專心地看著炎玉與洛之隋,像是看戲似的聽著他們充滿了硝煙味的談話。

“太子爺此言差矣。”炎玉泰然自若地笑了笑,像是完全聽不懂洛之隋話裡的譏諷一般,語氣極其真誠的說道:“前些日子,朕在鸂溪邊欲尋找一件物什,隻是人海茫茫,令找尋的過程變得極其複雜而漫長,所以無奈之下,朕便加派了一些得力人手在鸂溪沿岸加入了搜尋,結果卻不想,似是令貴國有所誤會,以為朕發動兵力集於鸂溪邊是欲對貴國發難,竟然也派了邙將軍領了數千大軍集於對岸,朕有心求和,幾次派人向貴國解釋,卻不想使臣都被拒絕,朕無奈之下,隻好另尋個簡單的法子,能夠親自的向貴國解釋一番罷了。”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厚顏,卻不知道炎玉的臉皮竟然比我更厚。

他這一番說得有理有節,似乎自使眼色和委屈至極,迫於洛國的鐵麵無情又不通人情,無奈之下,他才‘不得己’使出了這等下作的手段黑,真黑。

洛之隋幾番咬牙,終是隱忍了下來,含了幾分切齒之音的說道:“既然炎皇都親自前來,低聲下氣的向本宮做了這麼一番解釋,待得本宮的側妃安然無恙地回到本宮身邊後,本宮自會向父皇稟明一切,請求他下旨令邙將軍從鸂溪邊境退兵。”

“嗬太子爺還真是會說笑呢。”炎玉輕輕放下了茶蠱,麵上的笑容添了幾分涼薄之意,卻依舊語氣平靜地笑言道:“如今誰不知洛國兵權已經儘在太子爺您的手中,若真是的心退兵,隻需要太子爺手書一信,著人快馬加鞭的送呈邙將軍手中便可,又何須多那麼些無謂的過程?”

“你!”洛之隋沉了臉色,語氣陰狠的喝道:“炎皇此言莫非是在要脅本宮?”

“怎麼會?”炎玉神態自若的輕輕笑著,雙手向兩邊一攤,學著方才洛之隋的口吻,看似看自嘲,實乃嘲弄地開口:“朕不過是在‘低氣下氣’的向太子爺做了個請求罷了,哪裡會有要脅之意?”

小氣,真是太小氣了。

這看似最無害的謫仙人兒,除了是腹黑大魔王假扮的之外,還超級記仇又小氣。

我嘴角抽了抽,一臉怔忡的望著炎玉,心虛地叨念著,色字頭上果然懸著一把刀呀!自己當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線,才會傻到去招惹了這麼個可怕的人?!

“哼!”洛之隋衣袍一擺,‘啪’的一聲,剛被不遲山莊的下人抬進來的長形方桌再度宣告陣亡,以一身碎屑爛木的造型,犧牲在了工作崗位上。

早在方形裂碎掉之前,炎玉早似料到了一般地將茶蠱又端到了自己的身上,此時正處變不驚地淺口小酌著,俊美如仙的麵容上,一副溫和安祥的模樣:“不知太子爺是否能夠同意朕方才的一番‘低聲下氣’的小小請求?”

水南宮退了一步,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波瀾不驚的碧色鳳眸在望到上官飛燕與我小心的退到牆角的時候,漾起了幾分捉狹的微光。

我極小心口地鬆了口氣,原來炎玉當日在鸂溪邊集齊兵力,並不是趁機發兵攻打洛國,原來他並冇有想過要利用我。

隻是他要尋的那件物什,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炎玉在說到要尋的那物什時,眼神落有似無的隱隱飄向我?

莫非他要尋的那件物什,與我有關?

4ytt/?writingid40318“姐,又在想什麼?”嬌聲若鶯的呼喚,將我遊離的神智被上官飛燕輕輕拍回。

“呃”努力地將神智集中起來,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門己打開,門外站了兩個佩刀的侍衛,而他們的身後,便是南宮無憂略顯憔悴卻神情驕傲的身影。

她顯然比我更明白自己的身份,一頭的秀發已經盤成了時下己婚婦人最愛的繁花髻,上頭插了支紅玉雕梅綴象牙的金步搖,額角垂落著數顆珍珠,襯得她本就美豔的臉龐更顯奪目,就連她身邊站立的兩個佩刀侍衛墨黑的臉膛,也都彰顯出了幾分佳人在前的公子赧羞。

我將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卻意外的發現廳裡三個男人的眼神,或含怨懟對,或愧疚難安,或坦然直白,卻全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歪著頭苦笑了一下,將頭轉了回來,卻正好對上南宮無憂一雙溢滿了幽怨水光的墨色杏眸。

本就是極美的容顏,加上她一身得體的水綠色宮衫,更顯得整個人華麗又不失優雅,與上官飛燕那份不染塵俗的飄逸之美一樣,令我心中那種自慚形穢的卑微感,打從發絲到腳尖,將我全身浸染了個醋味十足。

“隋”南宮無憂朝洛之隋嬌喚一聲,似是受了無限委屈般地朝他款款奔去。

“你現在是有了身孕之人,莫要動力奔跑。”洛之隋臉上連個笑容都冇有,就這麼不動聲色地側身避了開去,一雙含了訴求的虎眸似有無數的難言之隱地筆直投射在我的身上。

我明白他此刻目光的含義。

洛之隋本就對她無心,若非是南宮無憂在他的飯菜中下了媚藥,又怎會有這暗結的珠胎?!

南宮無憂尷尬的僵立住,惹人憐惜的哀婉目光配上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就算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動容,可偏生洛之隋就似看不懂般,溫柔地朝我笑著,低啞的聲音滿是柔情的輕喚著我的名字,“小狐狸,此時國政之事我己處理完畢,不如你就隨了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你??”南宮無憂似是終於發現了我的存在,目光裡淨是恨意和殺氣,卻硬是做低了姿態,似是無比委屈般地朝我說道:“姐姐竟然還活在人間,又何苦躲了那麼長的時間,害得無憂在全天下人麵前背上一個嫉妒上弑的惡名,姐姐又怎麼忍心?”

“是麼?”我冷笑一聲,抬眸望著洛之隋,酸溜溜地回道:“你又何苦扮得如此委屈?嗬全天下人都以為你嫉妒上弑了,你卻依舊毫發無傷的好好活到現在,要不要猜猜看,若是你我二人位置互換,我是不是早被千刀萬剮,不分青紅皂白的被人給送入地獄給你做陪葬了?”

“小狐狸你明知道我不會如此對你!”洛之隋急切的想要解釋,可說出的話語卻明顯低氣不足,“無憂的事,我,情非得己,實在是有太多因素阻撓,我”

“姐姐莫要將此事怪罪到隋的頭上。”南宮無憂上前急奔了一步,擋在洛之隋的身前,掩麵輕泣著向我解釋道,“姐姐有所不知,自你假死之後,隋誤會為真,對我幾番惡言相向,然而若不是太醫驗出我己有身孕,我又怎會安然無事?”

“姐姐”南宮無憂哀哀地喚著我,緩步向我走近,一臉渴求的向我伸出一隻手來,“姐姐,無憂已經知罪了,不如你隨我們一同回去吧,好不好?”

“你彆亂對著人叫姐姐。”我不耐的推開她的手,拉著上官飛燕往後退了一步,“我的妹妹隻有一個,此時正陪在我的身旁。”

“冇錯!”水南宮突然地冒了出來,神色有些彆扭的望著南宮無憂,語氣卻相當堅決地說道:“無憂妹妹,你莫要再亂叫了,這女人是小爺我的,以後這女人隻會是你的嫂嫂,絕不會是你的‘姐姐’!”

“水長老,你莫要太過放肆!”洛之隋滿目怒容地瞪視著水南宮,“本宮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一介外人插嘴!”

“唉呀呀呀”炎玉一臉淡笑著望著我,唯恐天下不亂的插嘴道:“依朕之見,太子殿下若然日後登基當了皇帝,隻怕後宮裡也終日紛鬨,若是想要當太子殿下的女人,還真得需要幾分膽識與耐心呢。”

“柔兒。”炎玉含笑喚了我一聲,站起身來整整衣袍,一臉體貼與關切,微笑著問我,“還是朕的後宮比較清靜,你說對不對?”

“你大爺!”水南宮一聲暴喝,跳到炎玉的麵前握拳怒道:“姓炎的,你這話什麼意思?!”

洛之隋一臉陰戾的轉過身去正視著炎玉,右手握住刀柄,低啞的嗓音裡淨是狠冽的磨牙之聲,“炎皇此話,怕是問錯了人吧?!”

4ytt/?writingid40318場麵一片混亂。

他們三人重新形成了新的鐵三角,在那兒比氣勢、比眼神、比殺氣,眼看就要由驚悚恐怖片幻映成了火爆動作片。

我內心哀嚎著噴出一鮮血。

這廳裡的談話,何時由政事轉換到家事,再轉成了關於我去留的不堪情事?

我嘴角抽搐著,將視線移向早已呈現癡呆狀態的南宮無憂身上,卻忽然間看到她的手中似的寒光一閃,陡然間令我瞪大了眼晴。

若我冇有看錯,她手中的閃著寒光的,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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