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禍患永除
傅淩雲請大夫坐下,李二哥從周媽媽房裡倒了杯水給大夫。
大夫喝了口,緩緩的道出此人的來曆。
蔣永福,來鳳鎮人,與同鎮的高博同為來鳳鎮二霸。
小時候雖然淘氣了點,但那時,他的秉性卻是不壞。家裡獨子,很得他的祖母歡喜,疼愛的像自己的眼珠子一樣。
隻是有一次在他家的後花園裡,撞見了自己的娘親和彆的男人偷情,大受刺激,一不小心掉進了池塘大病一場,醒來以後就脾氣便開始變得喜怒無常了。
終於他娘親的奸情,東窗事發。無意中聽見爹娘爭吵的他才知道,原來他根本不是他爹的兒子,他的親爹居然是他娘不知道第幾任的奸夫後,又一次大受打擊。
從此以後在蔣永福幼小的心理又深深的烙上了女人都不是好東西,都是淫-蕩貨,都該死的印記。
後來他娘被他那便宜老爹命人,悄悄的沉了塘。因膝下無子,為了保住自己的麵子,便冇有暫時揭露他的身世。
家裡上下包括那位最疼愛他的老祖母都瞞的不透一絲,至今仍不知道,這個孫子竟不是自己親生的。
雖然表麵上他依舊是蔣府的獨生子,但事實上,他那便宜老爹每天晚上都把他叫到自己房間裡拳打腳踢。鞭子抽,拿繩子綁著他的那裡。
叫他小野種,狗雜種,以此發泄他對蔣永福的娘給他帶了那麼大頂綠帽子的怨恨。
所以他的那裡早就壞了,哪裡是什麼監獄打架踢壞的!
過了幾年,他爹又娶了後娘回來,進門冇多久,年輕的後娘肚子也爭氣,很快便有了身孕,把他那便宜老爹可高興壞了,對待蔣永福的態度越發的差了。
這時便開始暗暗地盤算著,把蔣永福賣給一個出宮多年的老太監當乾兒子。太監的乾兒子,其實是乾啥的,大家都懂的!
在蔣家作威作福,當了那麼多年的富貴大少爺,隨後又慘遭**的蔣永福,哪裡能忍受這些。
終於忍無可忍的之下,他下藥毒倒了他那個便宜老爹,冇成想那老頭命倒是硬的很,愣是冇有死,卻也癱瘓在床上,成了半死之人。
擔心自己大少爺身份被人取代的蔣永福,又將懷有身孕的後娘,生生的糟蹋死了,連同肚子裡的孩子,一屍兩命。
眼見他那便宜老爹癱瘓在床,而他又是家裡唯一的男丁,他那老祖母便越發的疼愛他。正是有了這位老太太的一味縱容,蔣永福便越發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世事往往就是這樣的,也許最初的一個不經意的決定,在以後的歲月裡蔓延開來,就會發展出一連串看似毫不沾邊,實則卻密不可分的關聯。
也許會帶來令人意想不到的好結果,也有可能帶來事出必然的壞結局。
這就叫做因果循環。
蔣永福的人生際遇,也許的確是值得人同情。
隻是,再值得同情可憐的遭遇,都不能成為傷害他人,觸犯律法的理由。
當受害者變成了施害者的時候,他,便不再值得同情。
人們常說: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若是他的娘親,知道自己當初決定跨出偷情那一步後,會將自己的兒子親手推進地獄,變成一個魔鬼,當初的她,是否還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可惜人生冇有如果,不能重來,有的隻是一步錯,步步錯,最終滿盤皆輸。
說完蔣永福的往事,大夫唏噓了一番,對傅淩雲一眾人拱手做了個揖,留下一付藥方給楚青若後,就告辭離去。
到了夜裡,周媽媽幽幽醒轉,由阿毛娘攙扶著,跌跌撞撞的跑進屋裡。看著還仍舊昏迷不醒的楚青若,不停地的抹著眼淚。
袁統領走到院裡,在桌邊坐下,一時間眾人無語。院裡凝聚著一股沉默壓抑的氣氛。
許久他再也按耐不住,一錘桌子站了起來,指著廚房的方向:“爺,這狗娘養的怎麼處置?”
易清看了廚房一眼,冇急著回答他,反而對著周媽媽吩咐:“去做點粥吧,你家小姐到現在水米未進,你也吃點吧。”
周媽媽點點頭。
阿毛娘打發走了哭哭啼啼的阿毛回家後,趕忙上來扶住搖搖欲墜的她,陪著她一起進廚房做吃食。
一向少言寡語的傅淩雲自始至終,雙目赤紅的把身子繃的筆挺,像隨時可以提刀殺人一般的一觸即發。
連楓從未見過自家少爺如此失態。從小到大,他家少爺雖說不愛說話,卻也是個穩重溫和之人。即便是戰場上殺紅了眼也冇有像現在這樣,渾身上下充滿著壓抑而又危險的殺氣過。
易清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白裡透青的臉上,緊皺的眉頭硬是把他那好看的前額擠出了一個“川”字。
沉重呼吸聲就像風箱一樣,一起一伏,聽上去就像他的胸膛裡有一團熊熊的烈火呼之欲出,要將那世間作惡之人統統一把火燒個乾淨一般強烈。
袁統領和連楓各自站在一邊,麵有愁色。
“袁叔!”
袁統領上前施禮:“少爺什麼吩咐?”
傅淩雲聞聲看向易清,雙目中滿是殺意,仿佛在說這是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易清視若無睹,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龍符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扔進了袁統領的手裡。袁統領眼明手快,接住後來不及等李叔和李大哥李二哥看清便收入了自己的懷裡。
“多事!”傅淩雲憤憤的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那你要怎麼做?傅-公-子!”易清麵對傅淩雲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終於忍不住,臉一黑站了起來,怒視著坐在他對麵的傅淩雲。
“禍害留、不、得!”傅淩雲一臉要吃人的表情,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說道。
“你!你這混蛋是要目無王法,知法犯法嗎?你這樣和金陽老賊有何區彆!”易清額頭青筋暴跳,這混蛋悶葫蘆還是那麼氣死人不償命!“若天下人人都像你這般,動不動就為了一時意氣妄動私刑,那還要國家律法作何用?虧你還是個……哼!”
傅淩雲也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不甘示弱的與他對視。
一旁的李叔被兩人突如其來的爭吵嚇了一跳,傅公子自己是接觸的不多,不了解他的性子。但是一向溫文爾雅,待人溫暖如春的易師爺竟也如此盛怒,李叔還是第一次見到。
“哎哎,兩位,兩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有話坐下來慢慢說。”李叔朝著自己兩個兒子擠了擠眼睛。
李大哥和李二哥馬上會意的各自斟了一杯茶放在了他們的麵前。連楓和袁統領也一邊一個的拉住了兩人坐下。
“哼!”兩人憤憤不已的各自麵朝一邊坐下。
李叔清了清嗓子,“咳咳,兩位若是不介意,小人倒是有幾句話想說。”
傅淩雲轉過臉,緩了緩臉色對李叔點了點頭。易清則對李叔抱了抱拳:“李捕頭但講無妨!”
李大哥、李二哥一起走了過來,扶住李叔坐下。連楓機靈的給他遞上了一杯水,李叔喝了一口緩緩地開口說道:“青若這次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這個當叔的也是很氣憤。
可是我覺得易師爺說得對,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然那畜生犯了律法就該由國法處置他。
傅公子雖跺一跺腳便能使清水縣震三震,可若私下這樣處置了這畜生,豈非便宜了他?那對其他枉死在他手下的性命,又是何其的不公?”
傅淩雲醍醐灌頂,滿身的殺氣慢慢消退了一些,默不作聲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的神色已經有些鬆動。
易清見他似有感悟,便對袁統領吩咐道:“袁叔,你拿著我的信物去找我的“叔父”吳太守,好好把青若姑娘的冤情和他陳述一遍,請他務必要秉公辦理,為我們伸冤雪恥!”他刻意強調了“務必”二字。
袁統領會意,“是,少爺,小的一定轉告吳太守!”
等他走後,傅淩雲一掀薄唇,冷冷的吐出幾個字:“婦人之仁!”
易清對他翻了個白眼,“你個悶葫蘆懂什麼,就知道喊打喊殺。你們知道監獄裡的犯人最恨什麼樣的人?”
李大哥好奇,“什麼人?”
李二哥在衙門裡當差自是知道其中的門道:“一是當官的,二麼,就是那奸-**人的采花之人!”
李叔也附和道:“正是,這樣的人關了進去,這日子,絕不會比一刀殺了他更痛快的!”
連楓:“那敢情好,讓那畜生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才叫大快人心,少爺,小的也覺得易公子這樣處置再好不過了!”
傅淩雲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叛徒!
*
不久牢裡傳來了消息,蔣永福死了。
屍體被抬出去的時候,聽仵作說身上布滿了鞭痕、掐痕、牙印,滿身的血汙,就跟被他糟蹋死的人一般死法。
和他一個牢房的十幾個犯人都是死囚,也不知道哪個乾的,也無所謂哪個乾的,反正今年秋後都要問斬了。
因此吳太守也就大筆一揮,批了個鬥毆致死,草草了結。
十裡八鄉聽聞此事,無不拍手稱好,報應不爽。更有人還為此大放鞭炮,慶賀從此來鳳鎮少了一個禍害人的惡霸。
唯有蔣家那疼愛孫兒的老祖母聽聞噩耗後,當時便氣急攻心,哀嚎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倒地不起,冇幾天便撒手人寰。
老太太一死,底下一群小妾下人都卷著金銀細軟各自逃走了。一夕間。偌大的蔣府人去樓空。
昔日風光無限的蔣府,最後隻剩一個癱瘓在床的蔣老爺,奄奄一息。
蔣府就此冇落,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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