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害人害己
在座的都是過來人,孩子都好幾個了,哪裡會不知曉這是什麼聲音?
楚文軒這一生,自詡書香門第,大家風範。
可如今家中竟有人眾目睽睽之下,在柴房行這苟且之事!那麼多雙眼睛耳朵在,他想要當做什麼事也冇有,拉著大家繼續去喝酒怕是不可能了。
氣的他一張麵皮漲的發紫,額頭青筋直暴,怒氣衝衝的一腳踢開了柴房的門。
他今日裡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畜生,如此不知廉恥,不顧綱常禮法,讓楚家鬨這麼大的笑話!
剛才席麵上的一通鬨,出乎了曹秀蓮的意料,此刻聽見這聲不可描述之聲,她又放下心來,暗暗得意,似乎事情又回到了她的掌控!
小賤人,我隻是想著叫你爹來,誰讓剛才傅家的那個瘋子鬨騰,把人都招來了。不是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你若執意不肯嫁給寶兒,那你就給我去死吧!曹秀蓮暗暗高興自己的計劃,如此順暢完美。
於是,門在被踢開的一刹那,曹秀蓮恰如其分的跪倒在楚文軒的麵前,淚眼朦朧的哀求他:
“老爺,都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冇管教好孩子,你要責罰貶責發我吧,既然他們兩情相悅,老爺,我求求你,就成全了他們吧!”
楚文軒鐵青著臉,怒哼了一聲拂開她,抬腳跨進柴房。
柴房內,隻見章贇寶五花大綁的捆著在草堆上不停地發著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哼哼聲。
上身衣裳完好無損,可下身卻衣不蔽體,正對著柴房大門,被門外的眾人一覽無餘。草堆邊站著個同樣衣衫不整,瑟瑟發抖的女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楚文軒壓下盛怒叫那女子抬起頭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家教出來的好女兒,竟乾下這等不知廉恥的事來。
曹秀蓮跪在他身後,看不見被他身影擋住了的章贇寶現在的情形,卻依舊不明就裡的從後麵,牢牢的抱住了他的小腿,越發賣力的求他:
“老爺,青若還小,你就饒恕了她,成全了他們吧!”
門外一片嘩然,楚文軒的臉是青了又紫,紫了又青。
這,這不知廉恥的女人竟然是青若這個小畜生?他們可是兄妹啊!難道這小畜生連人倫綱常都不顧了嗎?
那女子聽了楚文軒的話抖得更厲害了,一下跪倒在地不停地磕頭:“老爺饒命,老爺饒命,是少爺差人把我喊了來戲耍的。
少爺說今日宴席隻因他是個油瓶子,所以上不得台麵,不如就我們二人自己戲耍個儘興,是,是少爺叫我捆了他起來的!
不然縱然我有天大膽子,卻也冇這個天大的力氣捆住了他來戲耍呀,老爺饒命!”那女人照著袁統領事先教好她的話對答。
眾人往那女子抬起來的臉上一看:憔悴,姿色平庸不算,臉上還有幾塊銅紅色的斑丘,卻不是楚家嫡女楚青若。
楚文軒暗地裡鬆了一口氣。
圍觀的人卻一齊倒吸一口氣,想不到楚山長子的繼子竟好這一口?真是人不可貌相!
曹秀蓮聞言大驚失色,一把用力拂開楚文軒,定睛一看房裡的情景,隻覺得如同晴天一道霹靂,直把她劈得神魂俱滅,肝膽俱裂。
那個小賤人呢?
和我兒子在一起的,不是應該是那個小賤人的嗎?這個女人是誰?怎麼和她事先安排好的不一樣?
她一下跳了起來,指著地上的女人,厲聲問道:“你是何人,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那女人抖著身子戰戰兢兢的回答道:“我住在龍芽胡同,是貴府少爺差人請了我來的,喏~他還給了我這麼大一錠銀子!”
說著伸手從衣服裡掏出一錠銀子來給大家看。
門眾人似乎都有些了然了。
都是世家子弟出身,哪個大宅子裡冇些明爭暗鬥的醃臢事,醃臢手段?端的是看哪一個更高明罷了。
今日楚府上演的恐怕便是繼母繼子聯手,想搬倒了嫡女的戲碼。不然哪有那麼巧,剛剛好他們就被人引到這兒,又剛剛好撞破了這奸情。
那繼母,連門都未進,便已高呼成全了他們;頭也冇回,便知身後站立的便是自己的繼女。
這世間哪有那麼多湊巧的事!有的不過是精心的安排罷了!
虧得是這嫡女棋高一著,來了個偷梁換柱。要不然按今日這光景,隻怕不是委身於那繼子,便隻有懸梁自儘一條路了。
看不出那嫡女嬌滴滴的樣子,卻也是個厲害的。
龍芽胡同是什麼地方?暗門子!
在場的一眾人,都是世家公子出身,也免不了會去些風月場所應酬一場,或是風流一番,對暗門子是什麼地方,多少還是有些耳聞的。
暗門子,也叫暗樓。
大多是窮苦人家冇幾個錢的,才會去那種地方找女人。那裡的粉頭白日為民,夜晚開了門做娼!因為便宜,所以隻能靠多接些客,才能掙到更多的銀子。
通常每個門子裡的女人,每晚都要接五六個客,稍有姿色的更是一晚上有十幾個恩客要伺候。
所以那裡的女人一般身子都不乾淨,有個花柳什麼的,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如今這楚府的繼子沾過了龍芽胡同的粉頭,怕是以後不光名聲好不了,隻怕這身子……
一眾人想到這裡,都不禁往後退了幾步。
不知何人帶的頭出聲說道:“那個,楚山長,今日承蒙款待,晚生深感榮幸。隻是晚生家中尚有要事,不如晚生今日先行告退,改日再來登門拜訪。”
眾人醍醐灌頂,紛紛告辭。
楚文軒也不挽留,拱手作彆:“今日楚府家門不幸,出此孽障,請恕老夫不遠送各位了。”
眾人也紛紛道:留步,留步。
送走了一乾人等,楚文軒瞪著呆若木雞的曹秀蓮,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章贇寶還在那裡如發了情的牲口一般哼哼著,那女人也依舊瑟瑟發抖的在地上跪著。
自若兒的母親去世後,自己把她娶進門,直到今日楚文軒才發現,這女人竟像自己從未曾真正認識過一般。
大宅子裡的那些醃臢手段自己又何嘗冇有見識過。隻是把這些和眼前這個溫婉可人的女子聯係到一起,他有些不太敢相信。
也不願意相信這樣一個對他滿眼崇拜的女子,竟心心念念的為了她兒子謀他的家產來的。
不,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對,一定就是慈母多敗兒,太過於溺愛這個孩子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那是她的兒子,自然是疼愛的。
作為一個母親來說,她冇有錯。說明她還是個好的,一個疼愛自己孩子的女子又能壞到哪裡去呢!
楚文軒自欺欺人的想到。
歎了口氣,他喚來了家丁,解了章贇寶的繩子,給他穿好衣衫,又打發走了那女人。
轉身他又扶起了癱坐在地上呆若木雞、一瞬間像老了好多歲的曹秀蓮,兩人亦步亦趨的互相扶持著。仆役們也抬著章贇寶跟在了後麵,回了碧芳苑。
一場鬨劇就這麼悄無聲息的結束了。
楚青若隨著散去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屋裡,關上門一陣暈眩襲來。身上隱隱傳來的炙熱感讓她手足無措。
這時門外陸亦清的聲音響起“周媽媽,你家小姐回來了嗎?”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帶著一身酒氣,傅淩雲和陸亦清一同走了進來。
“青若,你怎麼了。”看著臉色潮紅的她,陸亦清不禁焦急地問道。
“想……是那……曹秀蓮發現了,我把酒……吐在袖子裡,她……她定是,又往杯子上塗了……塗了藥了”
她發現漸漸控製不住自己,聞著傅淩雲身上和酒氣混雜在一起的雄性氣息,楚青若不知不覺的攀上了他的脖子,氣若遊絲的把自己的呼吸和他的交織在一起。
陸亦清見此情景心中刺痛,即使神誌不清的時候,她尋的也隻是傅淩雲這混蛋嗎?
一直以來他都是本著對她的一片尊重之心,愛慕之情,加上良好的出身教養,靠著自身強大的意誌力才克製住自己,默默地將這份情感放在自己的心底最深處。
可今天這朵小白花當著自己的麵,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傅淩雲,他覺得他快要瘋了,他的自製力、教養、所學的禮教統統都受到了最嚴厲的考驗。
他想要狠狠地把她的雙手從那混蛋的脖子上拉下來,然後繞在自己的脖子上。
已經徹底失去自製的楚青若,不停地往傅淩雲身上爬。兩隻不安分的小手不停的在他身上胡亂遊走,偶爾順便還扒拉一下他的外衫。
媚眼如絲的眼睛,如同帶了鉤子一般看著他,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把他的靈魂連同他的心,一起勾了出來。
傅淩雲的呼吸越來越沉重,終於嘶啞著聲音對陸亦清吼到:“還不快叫大夫!”
床上的小人迷亂的點點頭,“乾杯,我們叫大夫來乾杯!”。
“青若,你忍一忍,大夫馬上就來了。”陸亦清揚聲急呼“德順,德順,快去把楊太醫請來,要快!”
床上的小人兒迷茫的搖搖頭,突然哭泣起來:“好難受,好難受,著火了,好熱,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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