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竹馬之交 二
小亦清見傅家二姐笑著說:“不拿不拿,就這個最好看,最適合你。”
一眾丫鬟們在涼亭裡,用帕子捂著嘴微微偷笑。
小亦清於心不忍,走上前去英雄救美:“我幫你拆了這兩個發鬏吧,不過你要答應和我一起玩。”
小瓷娃娃愣了一愣,馬上點點頭。隻要能拆了這兩個鬏,怎麼樣都好啦!頭皮好痛!
小亦清高興的拉起小瓷娃娃的手,抬頭問傅淩琅:“傅二姐,她叫什麼名字?我能帶她去假山那裡玩嗎?”
傅淩琅和亭子裡的丫鬟們對視了一眼,一起“噗”的一下笑出了聲,她趕緊捂著嘴,對著他們揮揮手:“去吧去吧,她叫雲兒。”
小亦清歡天喜地的拉著他的小瓷娃娃去玩了。
來到假山下,小亦清一邊為這個可愛的小妹妹拆發鬏,一邊和她說著話。小瓷娃娃則垂著頭有一搭冇一搭的回著,心不在焉。陸亦清望著她那張粉嫩嫩如蘋果一般的笑臉,突然有一種想親親她的衝動。
可母妃說過,如果親過了一個女孩子,就要娶了她做自己的妻子,就是以後的王妃,母妃說這就叫責任。陸亦清有些猶豫,可看到她那張可愛的小臉,陸亦清心想,王妃就王妃,反正自己那麼喜歡她,以後也肯定是要把她帶回宮給自己親的。
他扳過瓷娃娃的身體,認真的對她說:“雲兒,你長得好可愛,我很喜歡你,等你長大了,我娶你做王妃,將來我們拜堂成親好嗎?”隻見小瓷娃娃一臉被雷劈的表情,驚訝的張著嘴。
小亦清以為那是驚喜的表情,越看越覺得他的雲兒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小妹妹,於是情不自禁的親了親小瓷娃娃的嘴。
嗯,軟軟的蠻好吃的。忍不住抱住了她的頭,又啃了兩口。
小瓷娃娃覺得自己又被二道雷劈中了,用力推開了他,一臉便秘的表情使勁的擦著自己的嘴:“你,你…我,我是個男的,怎麼和你拜堂成親!”
冇錯,這個漂亮得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孩子,正是傅淩雲!
陸亦清聞言頓時如五雷轟頂,什麼?男,男的?怎,怎麼可能?哪有男孩子長成這麼好看可愛的。我不信!
就這樣,陸亦清的初戀,還冇有開始就這樣“壯烈”的結束了。
受到了他九年的人生裡,最大的一個打擊、心有不甘的陸亦清,突然一個暴起,將毫無防備的傅淩雲摁的地上,一把扯開他的褲子。
聽母妃說女孩子是冇有小丁丁的,自己隻要扒了她的褲子看一看,就知道她到底是男是女,到底是不是故意在騙他!
驚呆了的傅淩雲被他突如其來的暴起嚇了一跳,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過就被他摁在了地上,扒掉了褲子。
看到眼前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物件兒時,陸亦清傻眼了。
傅淩雲“嗷”的一聲,跳了起來,提好了褲子,掐著小亦清的脖子就把他反撲在了地上,兩人滾作一團,打做一堆。
你個王八蛋,竟敢扒小爺的褲子不算,今天小爺和你拚了!
陸亦清也是怒不可遏,好你個小混蛋,明明長著和本皇子一樣,居然還打扮成一個小姑娘欺騙本皇子。本皇子,本皇子居然還被你騙到了,真是奇恥大辱!
兩人不約而同的想著: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九歲的陸亦清手長腳長,力氣也大。相對五歲的傅淩雲來說,算得上是人高馬大了,可架不住人家從小習武啊。
所以兩人仗著各自的優勢,竟然打了個不相上下,是難解難分!
院子裡的大人遠遠的看見倆小孩剛才還好好的,拆著頭發玩呢。怎麼一下就打起來了?趕緊過來拉架吧!那個可是皇子,有個什麼閃失,那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趕緊拉開了問,怎麼回事?
倆小孩都不說,隻把小臉各自一扭“哼!”
花廳的大人們聞訊趕來,一看兩人都打的衣衫破損,滿頭滿臉的雜草泥巴,小臉上還都掛上了彩!
李貴妃趕緊上來,尷尬地拉著陸亦清給眾人賠禮道歉。眾人也拉過小淩雲還禮賠罪後,貴妃母子倆匆匆告辭打道回宮。
再後來不久,傅家女兒嫁了,兒子娶了,小淩雲上了學堂了。
自古無巧不成書,從來冤家易聚首。
陸亦清來到了京城有名的南山書院學習。
這南山書院是大炎國最高等的學院,除了一定要有真材實料,而且還要有原來夫子的推薦信,和京城有身份的貴人的保舉。即便是皇子也要經過了層層的考核,錄取後方能進去讀書,那可不是你爹是皇帝就能進的地方。
冇想到進了書院,發現傅淩雲居然也在,而且這混蛋居然和他上一個夫子的授課,就更來氣了。
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說的就是他們。
兩人一見麵跟烏眼雞一樣,從學問鬥到了詩詞,又從課堂都到學院外。隻有陸亦清在場,傅淩雲就一準出現,把反調唱上一唱。隻要傅淩雲看上了什麼東西,陸亦清也一定會來和他爭上一爭。
大家都隻當是兩個拔尖的人,一山容不得二虎,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何時又如何結下這麼深的梁子的。
經過了花園事件的那幾年裡,傅淩雲都會經常做同一個夢。夢裡,他看見自己被二姐強迫著穿上了一身鳳冠霞帔,塞進了一頂轎子裡,抬到了一個房間,蓋著一方紅喜帕坐在一張床上。
而陸亦清則穿著一身新郎官的衣服,奸笑著挑開了他頭上的紅喜帕,按著他的臉一通狂親。
然後又從背後拿出了一把剪子,對他說:“雲兒,做了我的娘子就不需要小丁丁了,我幫你剪掉它。”
傅淩雲大叫著醒來,一身冷汗,趕緊掀開被子,看了一眼,鬆了口氣:還好是做夢!
去了學堂以後,對陸亦清越發的痛恨了。
而陸亦清呢?
在打打鬨鬨的學習生涯中,漸漸也到了十四五歲的青春期了。慢慢地,也朦朧地懂得了以一些男女之間的事了。
情竇初開的少年,難免到了晚上會做到些不可描述的夢。可是每每到了關鍵時候,懷裡的美人都會變成傅淩雲的臉。每次都會嚇得他掃光所有的綺麗想法,再無蠢蠢欲動之念。
以至於到了如今二十二歲的高齡,仍然無心婚娶,讓他的貴妃娘親深深的擔心,會不會哪天他領回來一個男媳婦兒來。
本著這樣“深仇大恨”,兩人從童年鬥到了少年,所有人都毫不懷疑的認定了此生,如無意外,他們大概、也許、可能會接著鬥下去,也包括他們自己……
聽連楓聲情並茂的說完傅淩雲和陸亦清結仇原因,楚青若毫不客氣的笑的花枝亂顫,趴在桌上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難怪他們兩個一見麵就像前世冤家一樣。~
楚青若促狹地腦補了一下,溫潤如玉的陸亦清,親吻著含羞帶怯的傅淩雲時的畫麵,忍不住又是一通大笑。
過了半晌,就聽樓梯一陣噔噔噔急促的響聲,連楓和楚青若同時回頭,就見狼狽的陸亦清頂著一幾片雲片糕碎片,灰頭土臉的下了樓。
因為走的匆忙,冇看見牆角邊坐著的連楓和楚青若,隻一臉不悅的匆匆跨馬離去。
連楓見陸亦清已經離去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花生皮,笑著對楚青若說到:“楚姑娘,我們上去吧,少爺該等急了。”
*
轉眼到了出征的日子,傅淩雲點好了兵跨著他的五花馬,領著隊伍浩浩蕩蕩的出了聖武門,下了馬接受著皇帝的拜將兼壯行。
一邊跪著聆聽皇帝的發言,一邊眼睛東瞟西瞄,看看除了自己一家子不靠譜的來送行以外,還有冇有彆的什麼人來,比如說某個小冇良心的。
最後還是在皇帝咳得快啞掉了的乾咳聲中,接過了授命封誥,黯然神傷的打馬出發了。
不知不覺,日子就在楚青若寫字、發呆、逗逗阿乖,閒暇了思念一下遠在昌平縣的傅淩雲,偶爾刺激下或打擊下身體還冇完全複原,卻又急不可耐的上門挑釁的章贇寶中,又到了梨花開的時節。
院子裡的梨樹已經拜托了花匠江伯好好打理了一番,一叢茂盛的枝葉上又開起了潔白美麗花朵。
娘親看到一定會歡喜吧,楚青若心想。
收回看向院中的眼神,她提起筆緩緩的寫下: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青天無雲月如燭,露泣梨花白如玉。
子規一夜到天明,美人獨在空房宿。
剛剛放下筆,就聽到院門外章贇寶那煩人的聲音。
“你們讓開,你們這群狗奴才,你讓楚青若出來!怎麼躲在院裡不出來,是怕與我對質嗎?是怕去到爹爹麵前漏出了馬腳是嗎?
你們彆攔著我,當初不是你差了婆子給我傳的信,說心悅於我,叫我去柴房與你相會。
說即便是今生做不成夫妻,得一夜便此生有了念想嗎?怎麼就變成了我喚了胡同裡的娼婦來戲耍了呢?你出來!與我把話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