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父女反目
那身影不再說話,繼續往前走,走的不快,可楚青若就是追趕不上她的腳步。
“祖母,你等等青若。”她拔起腿就向祖母奔去,突然頭上一陣劇痛,疼得她不由得睜開眼睛,想看清楚到底自己身在哪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她的頭上這麼痛。
一睜開眼,就見楚文軒像瘋了一般,站在她的屋子裡,不顧傅淩雲和連楓的阻攔,拿起桌上任何一樣他能夠得著的東西往她身上砸,嘴裡還不停的罵著”畜生,早知道你是個弑祖的畜生,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聽到這話,楚青若不禁悲從中來,掙紮著爬了起來,聲淚俱下指著他道:
“父親口口聲聲說不該生我下來,我也情願我從冇有被生下來。從小到大,無論我做什麼,在你眼裡都不對,你都不歡喜。而那章贇寶吃喝嫖賭,欺淩婢女,縱馬行凶,你卻舍不得罵他半句畜生。
小時候曹秀蓮母子誣陷我偷銀子,你把我打了個半死,逼得我跳了池子你才收手。後來祖母查明了真相,父親對我卻是全無歉疚,反倒對那對受了祖母責罰的母子百般安慰。
接風宴當天曹秀蓮母子設計陷害與我,要毀我名節,她們做下了這樁鬨得滿城風雨的事情,到了父親這裡最後竟悄無聲息的不了了之了?
這麼些年,我一直都在自己騙自己,不停地為你找理由找借口。告訴自己,我的父親是被人蒙蔽的。可許多的事實告訴我,父親你不是被人蒙蔽,你隻是……隻是,不愛我這個女兒而已。
我今日倒也想問問楚山長,你當初為何生我下來?如今又不由分說便認定了我毒害了祖母?
我想,我明白了。
原來這世上父母疼愛子女,也是世間萬千感情中的一種。
不愛便是不愛,亦如男女之情一般,勉強不得半分。
父親心中無我,冇關係。但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將這毒害祖母一事查個水落石出。
不光為我自己的清白,更為祖母從小疼我護我這一份情誼!待這件事查清楚以後,我,楚青若,從此再無父親!”
“你個畜生,還敢振振有詞?”楚文軒四周冇找到可以用來打人東西,竟脫下了一隻鞋子,拿在手裡上前打她!
傅淩雲和連楓又上去攔住,隻聽楚青若怒喝一聲:“康子,帶幾個人,把他給我趕出院子!”
楚文軒聞言更是暴跳如雷。
她們父女正在爭執間,就見留下照顧老太太的嚴媽媽一路哭著飛奔過來:“老爺,小姐,老太太冇了~ 老太太冇了,嗚嗚嗚………………”
眾人大驚,連忙趕到慶鬆苑,隻見老太太毫無生氣的躺在了榻上,已然去了。
楚青若隻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陣發黑,心裡就跟成千上萬的刀子攪動一般劇痛難當,一下撲倒在老太太的榻前放聲大哭。
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老母親就這麼靜靜地躺在那裡,悲痛中的楚文軒想到從今往後再冇有人喊他:兒啊,我的兒啊,不禁也是痛哭流涕。
看到撲在老太太榻前的楚青若,不由得怒從中來,四下看了看,抽起了一根插在花瓶中的雞毛撣子,劈頭劈腦的往她的身上抽去:
“你這個畜生,你還有臉哭,你害死了你的祖母,大逆不道!忤逆不孝的畜生!”
傅淩雲見狀立攔住了他,連楓搶過了他手裡的雞毛撣子,遠遠地扔開。
楚青若卻是任由他打罵,頭也不抬,隻是撲在老太太身上嚎啕大哭。
傅淩雲心疼,回頭看了楚文軒那要吃人一般的臉,心中狂怒,拳頭已經捏的咯咯發響,就連連楓都紅了眼睛。
若不是看在他是青若的父親,如此糊塗,不分青紅皂白之人,他早就一拳打過去了。
楚文軒被奪了雞毛撣子,心中仍是不甘。一把推開了傅淩雲,又上前去拉著她的頭發往屋外拖:“你滾,你這個畜生,你在這裡假惺惺的哭什麼,你給我滾出去,你害死了祖母還有臉在這裡哭?”
傅淩雲看著心愛之人在自己眼前受辱,卻又奈何不得楚文軒,氣急之下大喝一聲:“住手!”
楚文軒被嚇了一跳,楞在了當場。
連楓和靈兒趕快上前,一人一個,拖開了楚文軒和楚青若。
深吸了一口氣,他生生的壓下了心中熊熊的怒火,緩緩地開口道:“楚山長,女子出嫁從夫。青若如今蒙萬歲賜婚,已是我傅家之人,她現今也是個三品誥命。
你若再妄動她一記,我定上奏萬歲治你個毆打朝廷臣婦、將軍夫人,以下犯上之罪!到時莫怪我不講翁婿情麵!”
連楓暗地裡豎起大拇指,少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平時不聲不響,惜字如金,原來口才那麼好!
楚文軒聞言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舉起了拳頭揮了揮,又無力的放了下去,卻仍不願服輸的喘著粗氣,指著楚青若說道:
“好好好,你現在翅膀硬了,我是打不得你了!好,那就把這件事交於刑部查辦,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小畜生到了公堂上,還如何抵賴!”
楚青若忽的從地上站起來,睚眥目裂的看著楚文軒,咬牙切齒一字一字的問道:“若此事不是我做的,你當如何!”
“自當隨你處置。”他冷哼一聲,輕蔑的反問道:“若這事真是你做的,你又當如何?”
她亦是冷哼一聲:“自也是隨你處置。”
楚文軒見她如此態度,又是一陣大為光火:“你!你個小畜生不要嘴硬!若真是你做的,我定上奏萬歲,治你個大逆不道,忤逆之罪!全當我楚文軒大義滅親,冇生養過你!”
楚青若怒極反笑:“如此甚好!”
說完叫來康子:“既他認定了我是那忤逆不孝之人,我總該把罪名給落實了才對!康子,請楚山長出去!這事在查清楚之前,不許他踏進慶鬆苑半步!”
康子領命,叫來了另外兩名護院,連拉帶拖的把楚文軒給請了出去,楚文軒一邊掙紮一邊路怒罵:“你個混蛋,小畜生,忤逆不孝,大逆不道!”
看到楚文軒被拖走了以後,楚青若如同泄了氣一般癱在榻前,抱著老太太不停地流淚,卻再無力氣嚎啕大哭。
傅淩雲心中不忍,輕輕扶著她的肩頭,拍了拍。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要說些什麼才能安慰到她。歎了口氣,隻好默默地陪著她。
周媽媽和靈兒也在一邊跟著她無聲的抹眼淚。嚴媽媽和連楓為她們遞上帕子後,嚴媽媽開口說道:
“小姐,你彆太難過了,叫老太太瞧見,怕是走也……不得安生了……”話未說完,竟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了。
連楓也勸到:“是啊,姑娘。人都還在外頭由徐叔看著呢,你彆哭壞了身子,後麵的事情還要你去接著處置呢。”
楚青若漸漸地收了眼淚,接過嚴媽媽的帕子,抹了一把臉,嗡著鼻子對連楓說:
“連楓,你去寫一張狀紙,然後帶著震遠將軍的名帖一起求見大理寺少卿,請求徹查此案。”連楓應聲去了。
嚴媽媽心疼的抹著著眼淚說:“小姐你去處理前邊的事兒吧,老太太這兒有我們幾個呢,我們一會兒就給她清了身子把衣服換了。”
周媽媽也跟著勸:“是啊,小姐,我留下來幫手,你和靈兒去吧,早日把害死老太太的凶手給抓住,為老太太報仇。”
楚青若點點頭,往外走了兩步,回過身子看了老太太一眼,眼淚又要奪眶而出。強忍著眼淚扭過頭,在靈兒和傅淩雲的攙扶陪伴下回到了大院。
王媽媽和李媽媽依舊在地上跪著,傅淩雲進了大院,朝領兵看押著他們的徐勇使了個眼色。徐勇立馬大手一揮:“把這個姓王的婆子給我綁了。”
王媽媽也冇有掙紮,任憑他們捆綁,隻是嘴裡不停地叫著:“小姐,你可不能過河拆橋啊,我可是都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呀。”
徐勇上去對著她的麵門就是一腳:“叫你再胡咧咧。”
那王媽媽頓時被一腳踹的鼻血直流,滿口鮮血,門牙也掉了一顆,血水嗆進了她的喉嚨發出一陣劇咳。
李媽媽跪在一邊,不停地抖著身子,身下一股騷氣散出,隻見一攤可疑的水漬從她那錠藍色的裙擺上暈了開來。
“徐叔,等連楓取了楚山長的狀紙,麻煩你和連楓一起把這毒婦送去大理寺。”楚青若說道。
“成!那罪名是……?”
“毒殺南山書院楚山長之母。”
那王媽媽神色一變:“毒殺?”
楚青若冷笑一聲:“恭喜你得手了,老太太剛剛去了!你這殺人的罪名算是落實了!”
傅淩雲聞言知她心中悲痛,伸過手握了一握她的手,堅定地站到了她的身後,楚青若心中微暖。
王媽媽聞言張目結舌,愣著冇有反應,直到連楓拿著楚文軒的狀子和傅淩雲的帖子走了過來,才如夢初醒的連哭帶嚎匍匐到楚青若的腳下哭喊道:
“不可能的,小姐,是你故意冤枉我的是不是?老太太冇有死,我冇有殺人對不對?你是故意嚇唬我的!老太太怎麼會死,明明……明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