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送佛到西
婆子喂榻上的柳玉書喝完米湯,轉頭收拾了東西吹熄了燈,走出了內室,反手為他關上了門離去。
她剛走,就有一條身影像幽靈一樣的,從門前的梁上跳了下來。蒙著麵的黑衣人看了看四周無人,悄悄打開了柳玉書的房門,閃身進去又關上了門。
摸黑走近了床榻,掀開了床帳,探頭一望,隻見柳玉書緊閉雙眼的躺在床榻的正中央,一動不動,呼吸卻是平穩。
黑衣人冷笑了一聲,翻起手掌,運足了內力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柳玉書的胸口。在睡夢中的柳玉書發出了一聲輕不可聞的悶哼聲,頭一歪,嘴角一絲鮮血流了出來,依然是一動不動,隻是再無聲息。
生怕他不死,黑衣人又伸出手指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接著在他的脖子上的脈上搭了下,最後把手掌貼著他的心口運足內力又拍了一掌。
饒是這柳玉書長著一顆鐵做的心,經過他這兩掌也保證他死的透透的。
這才滿意的收回了手,出了內室依舊關上房門,黑衣人看過了四下無人一閃身跳出了院子,消失在夜幕中。
第二日清晨,婆子打開了房門,端著早上要喂給柳玉書的湯藥和粥水進了內室。看見床榻上的柳玉書歪著頭,嘴角躺著一絲血跡。
婆子心下一驚,騰出一隻手,顫抖著伸了過去,在他的鼻子下麵探了探,冇氣息了!
手一抖不小心觸碰到了他的唇鼻,一股涼意傳過她的手指,人都已經涼透了,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恐懼,手一軟,手裡端著的湯藥粥水打翻在地。
“不好啦,公子爺出事了,不好啦,公子爺出事啦!”
婆子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跑出院子大聲呼叫!
“老爺,不好啦,老爺!”管家一路狂奔的跑進柳廷忠的臥室。
“狗東西,一大早鬼叫什麼!”柳廷忠起身披了件衣裳,怒罵道。
這幾日為了玉書的事情,他每天都是差不多天亮才睡下的,好不容易合上眼,冇睡多久,又被大呼小叫的叫醒,心裡萬分惱火。
“老爺,大事不好啦,少爺,少爺他……他……”管家帶著哭腔說道。
柳廷忠臉色大變,柳夫人也披著衣服匆匆走出內室,急切的問:“快說,少爺怎麼啦?”
“少爺他,他死了!”
“啊?”
柳夫人大叫一聲仰麵倒下!
柳廷忠也眼前一黑,心頭如被重錘錘了一下,“噗”一下吐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管家見狀連忙上去扶住了他。
穩住了身形,柳廷忠沉痛的說道:“快,快扶我去玉書院子裡。”
管家扶著柳廷忠來到了柳玉書的院子,柳玉琴已經得到消息先來了,正看著床榻上的死去的弟弟哭的死去活來。
柳廷忠的子女不少,唯有柳玉琴和柳玉書是一母同胞,又是柳府的嫡子嫡女,兩人的感情自然比起其他的姐妹要深厚些。
她的母親也是使儘了手段,才讓整個柳府隻有柳玉書一個男丁,也是憑著這個兒子才坐上了柳府主母的位置。
從小她就對自己這個弟弟寵愛有加,不光是因為一母同胞,更是因為他是將來柳府唯一的繼承人。
以後即便是她出嫁了,這個弟弟也將是她後半生在夫家耀武揚威的最大靠山!可如今這個弟弟卻是死了,她的靠山冇有了,往後她們母女在偌大的國舅府再無容身之處,想到這些,怎麼能讓她不傷心呢?
可柳廷忠見柳玉琴哭得傷心欲絕,不由愣愣的走到了柳玉書的床榻前,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躺在床榻上,已經毫無生氣的柳玉書,心裡的恨意像春草一樣瘋狂的生長。
傅淩雲、傅家,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我若不屠儘你滿門,我枉為人父!
痛苦的看了一眼床上自己從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兒子的屍體,柳廷忠毅然的站起身,匆匆的走出院子,喚來了管家備了馬,一路疾馳進了宮!
永福宮內,徐公公步履匆匆。
“萬歲!萬歲!宮外頭,出事了!”
宮門內傳來皇帝深沉而又威嚴的聲音:“進來!”
徐公公推開門走進去,跪倒在地:“奴才見過萬歲,見過嫻妃娘娘!”
“起來吧,何事慌慌張張?”皇帝接過嫻妃遞過來的鹽水,漱了漱口,接過她手裡的帕子,擦了擦嘴問道。
徐公公看了一眼嫻妃,低頭不語。
皇帝會意,揮手屏退了嫻妃:“好了,你說吧,什麼事?”
徐公公抬起頭:“啟稟萬歲,柳國舅之子柳玉書昨晚死了!”
皇帝神色不變:“怎麼死的?可知是誰乾的?”
徐公公:“不知,不過柳國舅和柳淑嬪在殿外求見。”
皇帝皺了皺眉頭:“宣進來吧!”
“萬歲,萬歲,你可要為臣(臣妾)做主啊……嗚嗚嗚!”柳廷忠和柳金璃進得殿來便一齊放聲大哭。
皇帝壓下了隱隱的怒氣,沉著臉問道:“你們兩個跑來永福宮如此哭鬨,究竟所為何事?”
柳廷忠老淚縱橫:“萬歲,臣請皇上嚴懲傅家!”
皇帝故作驚訝:“傅家?”
柳廷忠擦了擦眼淚:“萬歲,傅淩雲夜闖我國舅府,將老臣的兒子柳玉書活活的打傷致殘在屋內!最最可恨的是原本我兒還有一命可保。
誰知他得知我兒未死,竟又潛入府中痛下殺手。可憐我那已經口不能言,目不能視,癱躺在床榻一動也不能動的兒子,就這麼,就這麼,生生的被他斷了最後一絲生機!嗚嗚嗚……這下我們柳家可是絕後了,老臣可就這麼一個兒子啊,萬歲,你可要為老臣做主啊~~”
說完伏在地上嚎啕大哭,悲痛欲絕。柳金璃也在一旁陪著不停的掉眼淚。
皇帝不去看柳金璃,隻是神情複雜的望著他大哭,半晌才幽幽的問道:“傅愛卿為何要對你兒子下此毒手啊?”
柳廷忠憤憤:“萬歲,平日裡我兒許是與他有些口角,我兒生平最是乖巧懂事,老臣也是百思不解傅將軍為何要對我兒下此毒手。”
皇帝被他氣笑了:“你的兒子乖巧懂事?柳國舅,你確定你說的是你兒子嗎?”
柳廷忠一愣,一時竟忘記哭了:“老臣不明白萬歲的意思,還請萬歲明示。”
皇帝神色不定:“你不明白?好,那朕來告訴你!你口中那個乖巧懂事的兒子,可是皇都城裡出了名的小霸王,廉朕都頗有耳聞,老百姓們都說他欺男霸女,魚肉鄉裡,驕橫跋扈,橫行無忌!
你卻說你兒子素來乖巧懂事?
莫不是你與朕對乖巧懂事一詞的理解各有不同?又或者,我們說的不是同一個人?”
柳廷忠臉色開始發白:“萬歲,這都是坊間傳聞,中傷我兒啊!萬歲明鑒啊!”
皇帝勃然大怒,“啪”一聲把手裡的茶盞扔在地上摔了個粉碎!“那你的意思是朕昏庸無道,輕信謠言是嗎?”
“老臣不是那個意思,老臣不敢,萬歲息怒!”
皇帝怒道:“哼!你是冇有那意思,還是不敢有那意思?”
柳金璃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柳廷忠的臉更是白的如同旁邊的牆壁一般。
皇帝一下站了起來,指著地上的兩人怒道:“你說你百思不得其解,傅淩雲為何要對你的兒子痛下殺手?那朕且問你,你兒子是不是強擄了傅淩雲的妻妹進府?”
柳廷忠心中大駭,皇帝是怎麼知道的?臉上卻裝作一副全然不知情,受了天大冤枉的神情。
“萬歲,絕無此事啊,這,這定是那傅淩雲為開脫自己的罪名,誣陷老臣啊!萬歲明察啊!”
皇帝見他臉色雖白,可卻依舊一派委屈的模樣,不由得越發的震怒。
“誣陷你?你的兒子不但把人擄回了府中,更是**軟禁了人家好幾日,是不是!”
“萬歲,絕無此事啊,老臣冤枉啊!”
柳廷忠心知到了此刻唯有抵死不認方式上策,好在人已經被滅了口,死無對證,隻要自己咬死了不認,即使是皇帝也是奈何不了他!
“絕無此事?柳愛卿說的甚是肯定,你確定你不需要想一想再回答朕嗎?”皇帝沉著臉說道。
徐公公見狀,對著柳廷忠一聲怒喝:“柳國舅,天子麵前你若不說實話,那便是犯了欺君之罪,可是要滿門抄斬的!你可要想清楚了在作答!”
柳廷忠咬緊了牙關,隻是喊冤,不做他說。
皇帝氣樂了,好你個柳廷忠,敢情你的骨氣都用在這裡了是吧!
“好,既然你一口咬定你是冤枉的,徐公公,馬上宣傅淩雲進宮!朕讓你們當麵對質,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欺君!”
“老奴遵旨!”
不多時,傅淩雲進得永福宮,三呼萬歲之後,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等候皇帝問話。
皇帝看著地上跪著的傅淩雲,徐徐開口問道:“傅將軍,今日柳國舅禦前狀告你殺害了她的兒子柳玉書,可有此事啊?”
傅淩雲:“萬歲,臣也是剛剛得知,臣知曉誰人打傷他,但卻不是臣所為!而那人也隻是痛打了柳玉書一頓,卻並未對他痛下殺手!”
柳廷忠一聽,立馬指著傅淩雲對著皇帝說:“萬歲,你聽他承認了,哼!傅淩雲,就算我兒不是你親手打死的,你也難逃乾係!”
傅淩雲反問:“柳國舅為何那麼肯定與我難逃乾係?”
柳廷忠一時語塞,一旁的柳金璃見到兄長吃癟,立刻接過話:“若與你無關,你又怎會知道凶手是誰?既然你知道凶手是誰,又為何不把他交出來?若是和你無關,你為何還要包庇與他?”
傅淩雲看著對麵一唱一和的兩人,冷笑了一下,轉而向皇帝一抱拳:“萬歲,並非臣要包庇那人,隻是臣實在難以決斷他到底有冇有罪。所以臣今日來,也是想請萬歲當麵決斷!”(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