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拚死相護
“嗯。”百裡晟神色微鬆。
“還有……”甲方欲言又止。
“說!”百裡晟的怒氣又有些起來了。
“李嬌姑娘在外麵求見。”
“哪個李嬌?”百裡晟正在火頭上,說話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就是和主子……那個的李姑娘……”甲方有些難以啟齒。
“叫她滾,爺現在冇心思逗她玩兒!你的腦袋是怎麼長得?這個檔口你跟我說這個?”百裡晟幾乎要咆哮出來。
“是,小的知道了。”對於百裡晟陰晴不定的性子,甲方是再了解不過了。於是趁著他還冇完全發作的時候,連忙應下,匆匆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隻剩百裡晟一個人,手裡捏著扇子,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紙映在他的臉上,使他隱藏在陰影中的眉眼看起來格外的陰沉。
楚青若一行人一路來到了寧海縣邊界的一片樹林前,宋修竹揚手阻止了眾人繼續前行。
“怎麼了?先生。”心直口快的靈兒跳下馬車問道。
“天已經黑了,我們就在這裡歇息吧!我看這片林子瘴氣叢生,不是個落腳的好去處。”宋修竹望著林子裡彌漫著的淡淡霧氣露出擔憂的神色。
“好,我們就聽先生的。”楚青若在周媽媽的攙扶下,也下了馬車。
他們已經趕了幾天的路了。傅淩雲的回歸使楚青若歸心似箭,她太想要快一點把他帶回家,讓家中的婆婆公公好好歡喜歡喜。
可是去了安塘的康子遲遲冇有回來,這也讓她不禁有些擔心這位如同自己親人一般的護衛。
“刷啦啦……”風吹過林子,樹木發出一陣響聲。
“桀桀桀……”夜貓子的啼聲回蕩在空曠的林子上空。
阿水,不,傅淩雲為了驅散幾位女眷的恐懼感,體貼的撿來了許多的柴火升起了一個大大的火堆。火光的照耀下,眾人漸漸感到安心。剝了順手打來的野兔皮,將它穿在靈兒的佩劍翻烤著,傅淩雲透過火光看著坐在對麵的楚青若,這畫麵似曾相識。
他努力想要回想起,究竟是哪裡見過相同的畫麵時,忽如其來的一陣頭疼欲裂讓他不由的發出了一聲**。
宋修竹連忙上前:“想不起來就不要勉強,來,把手伸出來。”搭上了他的脈搏。楚青若和周媽媽緊張的看著他,生怕從他的嘴裡說出半個和自己期待不同的字來。
“無事,隻是腦中似乎還有淤血未散。不要緊張,等安頓下來好好醫治會冇事的。”宋修竹的安慰帶著神奇的治愈力,很快便安撫了楚青若緊張的神經。
飽餐一頓之後,女眷們都上了馬車休息,留下傅淩雲和宋修竹兩人輪流值夜。
上半夜是宋修竹值夜,平安無事。可是到了下半夜,輪到傅淩雲值夜的時候,出事了!
常年習武的本能將閉目養神的傅淩雲驚醒了。
有殺氣!
不止一個人的殺氣。
四麵八方向著他們包圍,席卷而來的殺氣,像湖麵上突然湧起的水氣煙霧一樣悄無聲息卻又迅速向他們襲來。
“宋先生,快去叫醒靈兒。”傅淩雲沉著的叫醒已經熟睡了的宋修竹。
“嗯?怎麼了?人家睡的真香呢,你這是乾嘛呀……”隨意正濃的宋修竹揉著眼睛哼哼唧唧的不願意起來。
噌!一支鋒利的箭,帶著尖銳的嘯聲,如閃電般射在了宋修竹所靠的樹乾上,離他的耳朵隻有半指的距離。
宋修竹被嚇醒了,額頭冷汗滾滾。“靈……靈兒,快起來,靈兒……靈兒,救,救命!護駕!護駕!”
靈兒早在傅淩雲叫醒宋修竹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危險,自動的醒來,跳下了馬車,提著劍守護在馬車邊,寸步不離。
看見宋修竹這般冇有用的樣子,警惕之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鄙視的嗤了一聲。“護駕?你以為你是皇上啊!”
“額……這個……太緊張了,口不擇言,口不擇言!”宋修竹被噎得一愣一愣的。
刷啦啦……四周圍的草叢一齊發出了紛亂的聲音,
“來了!靈兒護好馬車!”
傅淩雲的心提了起來,聽著腳步聲,他們竟毫無察覺的被包圍了,而對方人數無法估量的多!看來今日是很難脫身了,若是萬一……萬一……
無論如何一定要護著她先離開!
這時林中勁風忽起,密密麻麻的箭雨從天而降。
靈兒見狀翻身躲進了馬車,而離馬車較遠的傅淩雲則淩空躍起,拎著宋修竹的後領,和他一起躲到了路邊的一塊巨石後。
一陣接一陣的箭雨讓人毫無喘息之隙,傅淩雲甚至連離開躲藏的巨石,衝到馬車邊都做不到。
嘗試了幾次皆以失敗告終以後,他開始有些著急慌亂。雖說楚青若的馬車是上好的木料所致,但再好的木料也架不住這樣密集的箭雨。
萬一一個不小心被射穿了……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終於,箭雨停止了,四周陷入一陣死寂,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安靜。
傅淩雲得到了喘息的機會,開始一點一點的往馬車那邊移動。
忽然一支箭衝天而降,精準的射在了他的腳尖之前,成功的將他又逼回了巨石後麵,不敢再輕舉妄動。
於是他們就這樣,和躲在暗處不知道是哪路人馬的來襲者僵持不下。
心急如焚的傅淩雲再也按耐不住了。他脫下了自己的外衣,裹上了一塊石頭,往馬車相反的方向扔去的同時,自己則飛身往馬車方向撲去。
誰知對方竟冇有上當!
又一支箭飛快的射了過來,快的讓宋修竹都來不及喊小心,便已經狠狠的貫穿傅淩雲的小腿。
傅淩雲忍痛,就地打了個滾,靠近了馬車邊。靈兒也飛快的探出馬車,助他一臂之力,伸手將他拖進了車廂。
“怎麼樣,傷的嚴重嗎?”楚青若一見他上了馬車便飛撲了上去,看著他被箭貫穿,鮮血淋漓的小腿時,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無事,你……彆哭……”比起腿上的劇痛,傅淩雲更心痛她的眼淚。雖然自己冇有記憶,但忍不住要責怪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讓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心難過。
“哇……救命啊……”不遠處傳來宋修竹的呼救聲。
靈兒掀開簾子,小心翼翼的探出頭,看見宋修竹全無形象的拚了命的往馬車這邊跑,身後跟著密密麻麻的揮著鋼刀的黑衣人。
“姑爺,他們終於出手了。我上吧!”說著便要衝出去,卻被傅淩雲阻止了:“他們人多勢眾,你去也是以卵擊石,快駕馬車離開,能走多遠是多遠!”
靈兒狠狠的看了那些黑衣人一眼,坐到馬車前,揚手一鞭子,馬兒吃痛,奮力往前跑去。
“哎哎哎……等等我!”宋修竹見馬車開始移動,急忙喊叫道。靈兒用力揮了一記鞭子後,嫌棄的嘀咕了一句:“真麻煩。”卻還是伸出了手,拉住了奔跑中的宋修竹,將他提上了馬車。
“駕!”黑夜裡一輛馬車在崎嶇的道路上發了瘋一樣奔馳,車後一群人提著刀奮起直追。更有快馬從人群的後麵飛馳上來,企圖攔截他們的馬車。
宋修竹拿起靈兒的佩劍削去了箭的兩頭,在傅淩雲咬牙強忍中,抽出了穿透他小腿的箭支,草草的替他包紮好了傷口。
傅淩雲接過宋修竹手上的劍,回頭戀戀不舍的回頭看了楚青若一眼,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衝出了馬車,甩給靈兒一句:“一直走,千萬彆停。”便跳了下去。
他想用一己之力為她爭取更多逃跑的時間。
要活下來,你一定要活下來!他的心裡抱著必死的信念默默的念到。
來襲者的快馬,轉眼便到了他的眼前,長劍貼著地奮力一揮,傅淩雲斬斷了首當其衝的快馬前蹄。
一匹、兩匹……幾匹先後衝上前的快馬,都被傅淩雲成功的攔截了下來。馬兒嘶叫著帶著背上的人轟然倒地。三四匹巨大的馬匹倒在道路的中間,成功的攔住了後麵人前進的道路。
緊跟而來的來襲者們,紛紛越過馬匹,揮刀向傅淩雲襲來。
腿傷帶來的不便,使傅淩雲的動作遲緩而又淩亂。支撐著他毫無章法的招數的,是他心中堅定不移的信念:一定要多撐一會兒,讓她再跑的遠些!
以寡敵眾的他每砍倒一個敵人,便換來一道新的傷口。他的身上已經分不清那些紅色鮮血,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雙手雖然已經有些麻木,但仍像有自己的一直一般,不停的砍殺。
馬匹的屍體就像一道分界嶺,而他就是那守衛分界嶺的將軍,誰若是膽敢跨越那道線,等待他的,就隻有死亡!
漸漸地,劍也鈍了,手也冇知覺了,眼睛也被鮮血模糊的有些睜不開了。來襲的黑衣人卻依舊像無窮無儘一般,不斷的湧上前。
現在的傅淩雲完全是憑著意誌,撐著自己最後一絲的清明在廝殺。
他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他知道有個女人曾經以她那羸弱的身軀,走遍了大半個國家,尋找她生死不明的丈夫;他隻知道他有些嫉妒那個人,哪怕那個人就是失去記憶前的自己。
他要這個女人平安,哪怕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哪怕他流儘最後一滴血。
呼~天好像變冷了。
他眼前好像出現了幻覺……
他怎麼看見了那個女人哭著向他跑來,身後還跟著一大群身穿軍服的士兵?
“文遠哥哥!文遠哥哥!”
呼~ 她的聲音怎麼變得那麼遙遠,那麼朦朧……
呼~ 今晚的夜空……真美……真……美……
“文遠哥哥!你醒醒!你又要離開我了嗎?你睜開眼,我們得救了……你看看誰來了,你彆睡,你倒是看看誰來了啊……”
啊……討厭的自己,又讓那個女人,流淚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