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兵敗山倒
阿毛嬌嗔的白了他一眼:“就是!”然後又親親熱熱的喚了傅淩雲一聲:“姐夫!”
兩個男人互相對看了一眼,一齊手足無措的憨笑:“哎~~”“阿姐~~”
李嬸歡喜的抱著孩子過來,拉著青若越看越歡喜:“好啦,好啦,你若姐姐趕了一天的路過來看你,你也不曉得給她端茶遞水,儘在那裡撒嬌!都是個做娘親的人,還這麼不著調!”
李嬌失笑:“是是是,誰叫我見到若姐姐就激動呢!”連忙招呼了他們坐下,沏上一壺茶後,她又忽然想起了什麼,叉著腰指著乙方:
“你!快先彆劈柴了,趕緊上鎮上去,打點好酒,買幾個好菜回來,今天我親自下廚做幾個好菜招待我姐姐姐夫。快去!”
乙方憨態可掬的應了一聲,從李嬸手裡接過了孩子,將她騎在了自己脖子上:“白菜,爹帶你上鎮上看新鮮去可好?”
小丫頭聞言高興的手舞足蹈,李嬌則緊張的喊到:“哎哎……你小心點,都給你慣成個野丫頭了!”
“我閨女,我就愛慣著!”一手扶著孩子,一手提起個空菜籃,他朝李嬌齜了齜牙,像個天下所有的父親一般,歡歡喜喜的帶著閨女出門買菜去了。
當晚,李嬌送走了李嬸之後,楚青若和李嬌兩人一屋,乙方則被趕去和同樣搜到妻子冷落的傅淩雲睡一屋。
兩姐妹躺在床上,說了一宿的悄悄話,仿佛有回到了梧桐村,回到了她們記憶中的童年。
而另一個屋裡,乙方和傅淩雲兩人,愉快的喝著酒,聊著天。兩人很有默契,心照不宣的避開了一些敏感的話題不說,隻著了些高興事情聊著。
漸漸的夜深了,酒過三巡之後,兩人各自躺下休息。很快,累了一天的傅淩雲便進入了夢鄉。
可乙方卻睜著眼,望著天花板發呆。
剛才和傅淩雲的一番談話,使他想起了遠在故鄉的哥哥甲方了。也不知道,這次吃了敗仗回去,他會不會受到牽連?世子殿下眼下的處境,以他的了解,隻怕這次回去將要麵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了。
乙方料想的一點錯都冇有,那日,還冇踏進盛京城門的百裡晟,便被城門口等候多時的內官給攔住了。
“請九世子百裡晟,下馬接王諭~~”一個年輕的內官,神色倨傲的向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麵的百裡晟說道。
百裡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回來將要麵對父王的盛怒,隻是冇想到,連城門都冇進,便收到王諭了。
形勢比人強,他不得不從馬上下來,伏在地上:“兒子百裡晟,承諭!”
內官鼻孔朝天的打開了聖旨,大聲讀到:“王諭,九世子百裡晟,征南不力,至使我大墨,損兵折將,徒傷國力,使孤甚為震怒,現著其囚衣負荊,跪行至宮,以慰民心。其餘懲處,入宮後再行定奪!”
讀完朝身後一撇腦袋,一人上前,將一根荊條遞到了百裡晟的麵前。
“世子殿下,王上命我等一路監察,還望殿下不要怪罪。”那宣讀王諭的內官,在一旁,不懷好意的說道。
百裡晟望著荊條,心中惱恨。這是在折辱他嗎?準是有人在背後給父王說了什麼,不然,按父王的心性,絕不可能這麼做的,他可是個很要麵子,護短的人。
褪下鎧甲,他將荊條綁在了身後,巨大的屈辱感使他望著遠處的王宮,骨子裡的傲氣,使他無論如何,兩腿也跪不下去。
宣旨的內官神色不耐的催促:“九世子,快點開始吧,陛下還等著小人和殿下回宮複命呢!”
甲方收到消息,騎著馬從後麵趕了上來,一見這內官態度如此炎涼,不禁勃然大怒,一把抽出腰刀,揮手便要向他砍去:“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這般對待殿下!”
內事被他忽如其來,凶神惡煞般的樣子,嚇了個半死。身子往後仰了一仰,氣勢頓時矮了幾分,抖著兩條腿,顫著聲說到:“你是何人,這……這是陛下的王諭,你……你是要違抗王命嗎?來人,來人!”
甲方越發的光火:“你這狗崽子,老子活劈了你!”
卻被百裡晟喝住:“住手,退下!”
如同被捏著脖子的公鴨叫喚,臉色刷白的內官卻不甘心,揮手竟喊來了隨行的禁衛軍。“將這違抗王命的人拿下,一並壓倒陛下麵前等候發落!”
幾個身材魁梧的禁衛軍聞言,齊齊的走了上來,三兩下便卸了甲方的刀,將他雙手反扭,按在了地上。
得意的看著在地上怒目圓睜,瞪著自己的甲方,那內官朝他狠狠地塗了口唾沫。然後抬起頭,不可一世的向百裡晟,假惺惺的行了個禮:“世子殿下?請吧!”
百裡晟深吸了一口氣,將這狗崽子的臉深深的記在腦中之後,一撩前擺,咚的一聲重重的跪在地上,用雙膝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很快,他的膝頭便被堅硬粗糙的地麵給磨破了,他的身後,留下了一串如綻放的紅花一般的印跡。
街道兩邊,圍觀的百姓紛紛指著他竊竊私語,小聲議論著。
就當百裡晟以為自己今日,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羞辱的時候,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高喊了一句:“就是這個九世子提議打仗的,我兩個弟弟,都跟著他打仗戰死了。打了敗仗,他還有臉回來!”
緊接著,百姓們憤怒情緒,瞬間被點燃:“就是,帶了那麼多人跟他去送死,他怎麼還有臉回來,打他!”
隨著一聲“打他!”鋪天蓋地的爛菜葉子,臭雞蛋,石頭子,各種能順手拿起來扔他的東西,都向他襲來!
冇幾下,他一身雪白的褻衣褲上,便到處都是汙跡,殘渣。更有過分的人,覺的這樣還不解氣,竟朝他破了一盆臭氣熏天的泔水,還將泔水盆子也一並扔向了他!
就聽砰一聲,木盆子重重的砸在了他的額頭,霎時,他的麵上,便被自己流出的血,汙了一大片。英俊的臉上,不僅有著被疼痛刺激而造成的微微發顫,更有對這場永生難忘,刻骨銘心的羞辱,恨得咬牙切齒的憤怒和怨恨。
一路監視著他的內官,自始自終的跟在他身邊,一臉冷漠的冷眼旁觀,毫無憐憫。被五花大綁的甲方,幾次掙紮著想要靠近他,都被孔武有力的禁衛軍給攔了下來。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九世子府的張恩淑也收到了消息,一路連哭帶跑的在樸英和池管事的陪伴下,匆匆趕來。
遠遠的就見通往王宮的路邊,已經圍滿了人群,在士兵們維持次序,被清空的街道上,一個本應是雪白無暇,但如今卻汙跡斑斑的身形,在肮臟不堪的地上,艱難的爬行著。
張恩淑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這個狼狽的身影,真的是她心中那個溫潤如玉,斯文瀟灑的殿下哥哥嗎? 他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能,怎麼能這樣的折辱他!
此刻的百裡晟,卻已經聽不到彆人對他的嘲諷,也看不到背後的指指點點了。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他要進宮親口問問父王,為何要這般的折辱他。打了敗仗,他願意承擔責任,即便是殺了他的頭,他也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可這般羞辱,還不如直接賜他一死來的更痛快!
從城門一直到王宮,一段本就漫長的道路,他憋著一口氣 ,仿佛用了一生的時間去走。膝蓋無法在走了,他便用兩隻手用力的爬。雙手也磨破了,他又用胳膊撐著匍匐。
“殿下哥哥,殿下哥哥!”張恩淑滿臉淚水的在士兵的攔阻下,心痛的喊著他。樸英和池管事也跟在她身後,偷偷的抹著眼淚。
終於,他千辛萬苦的爬到了宮門內,翻了個身,仰天躺在宮階上,望著陰晦的一如他此刻心情的天空,大口的喘息著。
攔著張恩淑的士兵,也終於放行,讓她進了宮門。她提著裙擺,飛快的奔到他身邊,淚眼朦朧的將他滿是傷痕的身子,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放聲大哭:“殿下哥哥,你怎麼了,你究竟是怎麼了!你哪裡疼,你告訴恩淑,我,我現在就去給你找醫者!”
未等百裡晟回答,便聽幾聲幸災樂禍的笑聲,從台階的上方傳了過來。百裡晟吃力的抬頭看去,就見一身光鮮的百裡善祿,和同樣容光煥發的百裡俊、張京泰,狼狽為奸的三人站在一起,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我說那裡傳來的一股泔水臭味,原來是從你身上冒出來的。”百裡俊首當其衝的開口諷刺道。
這下百裡晟心裡全明白了,原來又是他們三個!隻怕帶頭鼓動百姓的那些人,還有向他潑泔水的人,都是他們安排好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要羞辱自己。
隻是他不明白,為什麼父王也默不作聲,竟任由著他們這般胡作非為?
天真的張恩淑一見到她的爺爺,馬上忍不住向他求救:“爺爺,你看看那些刁民把 殿下哥哥給傷的,你快去,把他們都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