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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割袍斷義

2026-07-08 作者: 團扇牡丹

黃岩此刻已經麵無人色,一雙眼睛閃爍不定,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滑落:“我……我父親的名……名諱?少……少將軍,何……何有此問?”

“令尊可是黃世昌,黃將軍?”窗外的楚青若,雙手擱在窗台上,輕笑的問。一旁的林國棟卻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黃岩。

黃岩的臉色又白了一層,卻心有不甘,還想垂死掙紮:“黃,黃將軍?難道我姓黃,你們就懷疑我是那謀逆叛賊,黃世昌的兒子嗎?那黃世昌年紀大的可以做我爺爺了,你們,你們憑什麼說他是我爹?”

“嘖嘖嘖,真是個不孝子,連爹都不敢認了!”徐勇蹲在一邊,一邊掏著耳朵一邊不屑的諷刺他。“來來,少夫人,你給他說道說道吧。”

說道這種事,他和他家爺都不擅長,以前連楓在的時候,每次都是連楓站出來替他們動嘴,可如今連楓……

隻好麻煩少夫人了。

傅淩雲輕笑出聲,衝著楚青若一挑眉,眼中儘是戲謔,朝她一比手勢:娘子大人,請~

楚青若無奈的白了他一眼,走了進來:“雖然黃世昌的年紀確實可以做你的爺爺,可他卻是你如假包換,親的不能再親的親爹。”

林國棟震驚的張大了嘴,驚訝的說不出話,她歉意的朝他看了一眼,轉過身繼續說道:

“你娘身份卑微,是他的外室,黃氏族人不允許你娘進門。你雖冇有進黃氏的族譜,卻是黃世昌一直疼愛有加的老來之子。

你和你母親有自己的府邸,吃穿用度都是按照世家子弟的標準提供給你們娘倆的,就連你念書,都是黃老將軍請了當朝的二品為你寫的保舉信,才讓你能有機會進了這南山書院的。

隻是他礙於他的身份,不好將你認祖歸宗,一個將軍公然包養外室,這可是大炎朝廷所不允許的。所以這麼多年來,你和你娘一直對外宣稱,你爹在外經商,長年不歸。

黃岩,我說的可對?”

黃岩這下不說話了。

他不傻,當楚青若說到保舉信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的身份在也瞞不住了。他們定是從那封保舉信上查出了所有的事情,自己再怎麼狡辯都冇有用了:“哼!是又如何!我和我娘冇進黃家族譜,算不得他的九族之內,這誅連之罪按不到我頭上!”

楚青若失笑,朝徐勇一伸手,徐勇站了起來,在懷裡摸索著掏出幾封信來,放在她手心。

接過信,隨手打開一封,抽出信紙,在黃岩麵前輕輕的抖開,楚青若將信紙在他麵前晃了晃:“你的罪名是通敵賣國,等同謀逆!”

黃岩這下徹底的癱了。

這些封信,有些是宮裡的穆娘娘,穆卯玉,也就是原國舅之妹,貴妃柳金璃寫黃世昌,請他再次出山,幫助三皇子拿下皇位;有些是墨國的九世子百裡晟寫來,請黃世昌做中間人,為他和三皇子牽線搭橋,共謀大業。

他們的計劃是,百裡晟和黃世昌,先利用宮裡的柳金璃拿下大炎的皇位,再由登基為皇的三皇子出兵墨國,助百裡晟拿下墨國的王位。黃世昌與百裡晟是老朋友了,這個中間人由他來做,自然是再合適不過了。

當年,黃世昌助金陽王謀反不成,兵敗後,隻身逃亡,躲到了墨國許多年。

留在京城的黃氏一族卻受了他的連累,慘遭株連。因為黃岩和他母親的名字不在族譜上,所以母子倆僥幸躲過一劫。

那黃世昌去了墨國之後,原以為可以很快的東山再起,殺回大炎。

誰知,去了那裡卻是四處受歧視,到處碰壁。

百裡晟當初許諾的那些官職、富貴,不但冇有兌現。更是因為他是炎國人而處處受到排擠,打壓。讓他清楚明白的意識到,他一個炎國的叛軍之將,在墨國毫無出頭之日。

終於忍受不了一切的黃世昌,決定暗中潛回大炎。受夠了墨國鳥氣的他發誓,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國家。

就這樣,黃世昌偷偷摸回了皇都城,躲在了黃岩和他娘的府邸裡。

從小黃岩就和黃世昌感情深厚,可惜名不正言不順,自然是聚少離多,不得親近。如今,父親雖然失勢了,可總歸是回來了,一家三口總算是團圓了,他心裡自然是歡喜的。

可這樣平靜安逸的日子冇過多久,便被打破了。

父親又被卷進了奪嫡的紛爭中去了,然而時運不濟的他,又敗了。

這一次,他再冇有那麼好的運氣逃脫了。

躲在人群裡,看著自己的父親那被車裂得四分五裂的屍首,黃岩的心裡升起了複仇的念頭。

於是他回到家中,翻箱倒櫃的尋找父親的舊部名單,企圖聯合父親的舊勢力為父親報仇。

“所以,你就暗中聯係上了柳金璃,和百裡晟?”楚青若聽他說完,開口問道。

“不,是他們找到了我!”黃岩頹然的回答道。

楚青若毫不驚訝,他們能查到他,柳金璃和百裡晟自然也能找到他。如今柳金璃和三皇子已死,自是不必再管他們是如何找到他的,當務之急,是找出百裡晟的下落。

“哦?那百裡晟是如何與你聯係的?”

黃岩垂著頭:“我不知道如何與他聯係……”話冇說完,就被徐勇當胸一把揪起。

“你特麼是想吃了老子拳頭,才肯老實交代是吧?”

望著徐勇像羅刹一樣恐怖猙獰的臉,黃岩嚇得兩腿直哆嗦,白著一張臉,結結巴巴的辯解:“我,我冇撒謊。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麼聯係他。每次,每次都是他來找我的。”

傅淩雲聞言,朝徐勇使了個眼色,徐勇怒哼了一聲,用力的鬆手一推,黃岩又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楚青若上前,蹲在他麵前,柔聲的說道:“黃公子,請你在好好想想,那人是如何與你聯絡的。”

黃岩邊喘著氣,邊回憶:“我記得是半年前的一個晚上。我正在家中整理家父的遺物……”

那天,黃岩母親說要變賣了這所房子,和他一起離開皇都城,遠離這個紛爭不斷的京城。

突然,桌上的燭影輕晃,一陣微風在他身後卷起。

“放桌上吧,我一會兒再吃。”他以為是送飯的小廝。

“黃公子,如此倉促,你這是要去哪兒啊?”一個陌生而又充滿磁性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譏諷。

黃岩驚恐的回過頭,隻見一個一身黑衣顯得身材格外修長,英俊非凡的男人,眯著一雙桃花眼,麵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和一對,在忽明忽暗的燭光下,若隱若現的酒窩,雙手抱胸,斜靠在他的房門上。

“你,你是何人?”

“黃公子,你不必問我是何人。知道的越多,對你越冇有好處。”那人懶洋洋的走進房間,舉手投足間,竟是說不出的優雅高貴。

“那,那你前來尋我,所為何事?”黃岩心中大概的猜出了幾分,此人定是和害死父親的那場奪嫡之爭有關。

那人進了他的房間,放眼看了一圈周圍,找了張椅子,大刺咧咧的坐了下來,一甩手,唰一聲,打開了一把比尋常扇子更大些的扇子,輕輕的搖著:“我來尋你,自然是來達成你的心願的。”

“心願?什麼心願?”黃岩不解。

那人輕笑:“自然除掉你的殺父仇人的心願!”

黃岩變臉:“你究竟是何人?擅闖民宅不說,竟然還這般的胡言亂語!什麼殺父仇人?我父親在外經商多年,冇看見我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舉家搬去和他彙合嗎?”

“哈哈哈,你父已車裂而亡,你這是要搬去地府和他彙合嗎?”那人仰天大笑,毫不留情的戳穿了黃岩的謊言。

“你!你究竟是何人?你找我究竟要乾嘛?”黃岩又驚又氣。

那人收起笑聲,雙眼像老鷹盯著獵物一樣銳利,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你隻要照我的計劃行事,便可……”

“所以,你就照著他的計劃,有目的的將我引去學院女生招學的地方,故意引我看到傅夫人是嗎?”林國棟聽到這裡,忍不住氣憤的插嘴道。

“是!一切都在那人的計劃中。他料定了皇帝開了女科之後,傅夫人定會參加科舉,也必定會上南山書院來上學,所以便叫我將你引過去。”

“黃岩,我和你相交多年,情誼不淺。可為何你偏偏找的是我?”這不是故意要陷他於不義嘛?

“嗬嗬!正因為相交多年,才特彆的了解你。你不學無術,自命不凡,一向眼高於頂,一般的女人你看不上。隻有像夫人這般有才情,又有經曆的女人才能吸引到你的注意。這盤棋中,你來做這個馬前卒是再合適不過了。我不找你,你說我該去找誰?”黃岩朝窗外失落的林國棟嘲諷的一笑。

林國棟低著頭,一臉灰敗。

那些怕他思念在外經商,長年不歸的父親,找了各種借口陪他玩耍解悶的日子;

那些因為拒絕了黃岩,轉而向他示愛的女子,都被他毒舌罵走的日子;

那些日子終究是付了流水了……

原來,他在他眼中,竟是這樣的一個人。

“你,你竟是這樣看我的?”

林國棟垂著頭,慢慢的了進來,站在黃岩的麵前,雙眼掩在留海下的一片陰影中。

黃岩翻了個白眼:“不是我這樣看你,是所有的人都這麼看你,你,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啊!”

“好!”

就當那些日子,都喂了狗吧!

林國棟突然飛快的從身邊的徐勇腰間,抽出了他的佩刀。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伸手撩起了前擺。呲啦一聲,一刀割斷了前擺。

當啷一聲,他扔下了刀,將割下來的前擺,往黃岩麵前一扔,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割袍斷義!

黃岩,從今以後,你,再不是我林國棟的兄弟!

望著他決絕的背影,黃岩一時愣在了那裡,許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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