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刻骨銘心
啪!
客棧的上房中,被百裡晟扛了進去的楚青若,腳一沾地,便揮手打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百裡晟偏著頭,舔了舔唇間沁出的血,一股帶著血腥的苦澀滋味,在他的嘴中心頭蔓延開來。
他用儘了全部的力氣去愛眼前這個女人,兜兜轉轉,到了最後,卻始終抓不住她。
“青若,為我倒杯酒可好?”
桌上也有一壺酒,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百裡晟回過臉,神色如常的搖著扇子,走到了桌邊,坐了下來,一臉玩世不恭,像個要糖吃的孩子一樣的笑著耍無賴:“求你了,青若,不喝你給我倒的酒我會死。”
楚青若滿臉怒容,倔強的把頭一撇,無聲的拒絕了他的請求。
這女人,連生氣起來的樣子,都那麼好看,他望著她生氣的臉,臉上的神情一下子暗了暗,隨後突然又無聲的笑了。
“那……青若,你為我畫一幅畫吧!。”
他的聲音弱了幾分,不似剛才和傅淩雲賭命時候那樣淩厲。
楚青若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的要求:“不畫!”
“求你了,青若,為我畫一副吧!我就這麼坐著,你畫,我不動。”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終於,楚青若架不住他的哀求,為他畫了一副肖像。
等她放下筆,眼下浮起了一絲黑氣的百裡晟走了過來,走的很慢很慢,幾乎是拖著步子,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走到了桌邊。
看過了畫之後,驚喜的拿過桌上的一本畫冊,問她:“青若,這本畫冊,可是你畫的?”
楚青若狐疑,接過畫冊翻看了一下:“正是!”
“哈哈哈!”百裡晟仰天大笑,笑聲的無比淒楚:“難怪我會這麼不可自拔的愛上你,原來是你,竟然是你!”笑著笑著,突然咳嗽起來。
“咳咳咳!”一陣劇咳之後,他的臉由潮紅轉成的慘白。
楚青若被他顛三倒四的話搞迷糊了。
“當年我看到這本畫冊的時候,就被這個畫家的心胸,咳咳,和才情所深深吸引,那時我就好奇,究竟是怎麼樣一人,咳咳咳,能有這樣剛柔相濟的心胸和情懷。
哈哈哈,咳咳,那時我還在想,等拿下大炎以後定要拜會一下此人,若是個男人,我便與他結為知己,若是個女人,我便娶她為妻。哈哈哈,真是造化弄人,想不到自始自終,吸引我的人,始終是你楚青若,這真是天意啊,天意!咳咳咳!”
百裡晟拿回畫冊,走回到桌邊,癱在椅子上笑了個痛快,可他的咳嗽卻越演越烈。
楚青若聞言卻是不敢置信,當年平安鎮書齋的錢掌櫃,確實有提過這事,說是有個貴人很是欣賞她的畫,想結交與她,無奈她是女兒身,不便拋頭露麵隻好推卻。記得當時,她還請求錢掌櫃不要泄露了她的身份。
想不到,這個貴人,竟然是他!
當真是天定的孽緣,注定了他們要這般的糾纏不休嗎?
噗……
終於要毒發了嗎?
伴著一陣劇咳,百裡晟噴出一口鮮血,一下噴在手中畫冊上。一見心愛的畫冊被弄臟了,百裡晟連忙抬起身子,心疼的拉起袖子,手忙腳亂的擦拭著:“我真是不小心……”
看著他的臉已經白的幾近乎透明,嘴角的鮮血像一朵刺眼的玫瑰一般豔麗,刺痛了楚青若悲憫橫生的心,她終於忍不住走了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畫冊,將它扔到了一邊,成功的打斷了他小心翼翼到幾乎卑微的舉動。
“夠了!解藥在哪裡!”
楚青若了解他的為人,不管做什麼事情,他永遠都會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今日他的目的隻是要毒死文遠,為了防止自己吃下毒酒,他一定會為自己準備好解藥的。
百裡晟被打斷了動作,尷尬的僵在那裡,半天才回過神,長舒了一口氣,緩緩的往後靠在椅子上,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酒壺。
噗……又吐了口血。
朝著楚青若淒涼一笑:“冇用了,青若,毒發了,解藥不管用了。我說了,你不給我倒這杯酒,我就會死。”
楚青若這才明白,一進房間他便叫自己給他倒一杯酒是什麼意思。
一陣巨大的悲憤在她的心頭湧起,眼角也忍不住開始發酸,強忍著眼淚,顫著聲問他:“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百裡晟笑而不語,隻掙紮著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到書案前,艱難的拿起筆,在楚青若為他畫的那副肖像旁,提上了一句詩:“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寫完,隨手扔了筆,一頭栽倒在地上。
楚青若大驚失色,連忙蹲下身扶住了他:“百裡晟,百裡晟!”
聽見了她的呼喚,百裡晟虛弱的睜開眼睛,驚喜的說道:“青若,你終於叫我的名字了?嗬,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這時的楚青若,卻是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究竟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
百裡晟在他的懷裡,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情,掙紮著站了起來,摸索著走到了床邊,拿起了放在床上他最親愛的五弦琴,緊緊的抱在手裡:“因為什麼?咳咳,青若,我說過,這個世上冇人可以,可以,咳咳,要我的命,隻有你能!今世我即便做不了你最愛的男人,咳咳咳……那就讓我做唯一一個死在你手裡的男人吧!”
楚青若一想到他明明可以不用死,卻因為自己的倔強,生生的錯失了服用解藥的最好時機,就要死在自己眼前,心中的悔恨、懊惱,折磨得她痛苦萬分,
她知道,若是他死了,她這一生都會記得這個男人,這一生隻要一想到他,自己的心裡將再不得安生。
“啊……”楚青若的心理終於崩潰,在惱恨和後悔中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哭叫。
終於,他將自己狠狠地刻在了她的心上了,何所謂銘心刻骨,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百裡晟聽見了房間外焦急而又快速的步伐聲,蒼白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絕望而又悲傷的笑容,將五弦琴往身上一背,推開了窗,提起最後一口真氣,躍出了客棧。
*
樓下聽到楚青若如同發了瘋一樣,歇斯底裡的狂哭狂吼的傅淩雲和徐勇,不禁臉色大變,朝徐勇看了一眼,見他毫不猶豫的對自己點了個頭,傅淩雲立刻提氣直接約上了客棧的三樓,衝進了房間。
甲方也被這樣的巨變,弄得神情一陣慌亂,不知道樓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就在他走神的那一刻,徐勇毫不猶豫的向他出了手。
回過神來的甲方,見一眨眼徐勇已經來到了自己的麵前,連忙拿起一個**,伸手就要點燃,卻被眼明手快的徐勇,一腳將火折子踢飛,火折子順著他的力道,一下子飛了出去,不知道掉到了何處。
甲方見**冇法點燃了,頓時惡從膽邊生,拎起了一個人質,抽出了腰間的匕首,頂著那人的喉嚨,惡狠狠的對著徐勇笑道:“老小子,我認出你了,你就是在胡楊客棧馬廄放火的那個狗東西吧!”
徐勇反唇相譏:‘我也認出來了,你就是那日被我像落水狗一樣痛打的廢物吧!”
甲方聞言大怒,扔了人質,飛身上來與徐勇打作了一堆。
樓下熱鬨的開打了,而樓上此刻卻是一片淒楚悲涼。
傅淩雲衝進了房間,一見到楚青若平安無事,稍稍鬆了口氣,卻又因為她的哭的這般痛苦,而緊緊的揪起了心。
“青若,彆哭了,我在這裡,怎麼了?百裡晟呢?”
“他,他,毒發了,他,他就要死了,文遠,他就要死了,是我,是我殺死了他,是我!”楚青若一見到傅淩雲來了,如同溺水的人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拉著他的衣袖,滿臉淚痕、語無倫次的哭著說道。
“什麼?這廝當真喝了毒酒?”
傅淩雲心中立刻緊張了起來,他雖然料到了這廝會給自己下毒,可怎麼也冇料到,他竟然真的喝了毒酒。“不要緊,青若彆哭,這廝狡猾的很,他一定給自己準備了解藥,他不會死的,你冇有殺人,你冇有殺他。”
“不,不,文遠,你不知道,他進門就叫我給他倒解藥,可,我,可我不知道那是解藥,我冇給他倒,現在他毒發了,解藥不管用了,他,他就要死了,是我殺了他,是我殺了他!”楚青若哭的滿臉淚痕,無助的看向他。
傅淩雲心中暗恨,這廝終於還是在青若心裡留下了他的身影,今生今世,青若是再無可能不記得這個人了。怪隻怪自己冇有預料到這廝對青若竟用情如此之深,一直都自信著青若的心意,卻忘了那個人原本就是不擇手段的人。
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青若,我們去找他,宋修竹,還有宋修竹,他的換血之術可解百毒,我這就陪你去找他,找到他,解了毒,我們將她送回大墨,讓墨國自己處置可好?”
傅淩雲本意隻是為了安慰她,那廝武功奇高,如今已經走了半盞茶的時間了,而且也不知道他會走去哪裡,哪裡還能找得到!
可是楚青若卻信了,抬起頭,哭的通紅的雙目中竟有希冀的光芒閃耀:“好!我這就去找他!你自己千萬要小心!這裡整個客棧都埋了**,你一定要想辦法製服甲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