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夾帶私藏(二)
張紅冷笑,將手往胸前一抱:“好,那你倒說說看,我怎麼就成了夾帶的嫌犯了。但是我可把話說在前頭,若是你拿不出證據,就這般胡亂誣陷我,我定要報官,告你個誣陷之罪!”
楚青若的臉也漸漸沉了下來:“張姑娘,你若是現在投案自首,我還能向大人為你求個情,從輕發落。”
張紅彆過臉,臉上嗤之以鼻的神情明顯。
楚青若不在與她廢話,往前站了一步揚聲道:“我之所以懷疑她,全是因為她的那段講述!”
黃顯章沉吟:“她說的事發經過,與嫌犯幾乎一致,並無可疑之處啊!”
“正是因為冇有可疑之處,才是最可疑的地方。”楚青若朗聲道:“大人,試問每一個人所占的位置不同,所看到的東西也都不儘相同,她又如何能看到與嫌犯幾乎一模一樣的事情經過呢?”
蕭瑤聞言,頓時有了幾分興趣:“哦?那你覺得她應該看到些什麼?”
楚青若搖搖頭:“大人,不是她應該看到些什麼,而是她該說些什麼。一般人當得知自己有嫌疑的時候,講述事情經過的時候,會儘可能的,事無巨細的描述清楚,隻要她記得的定是要仔細說出來,以求證明此事和自己無關。”
眾人不約而同的點頭。
“反觀這位張姑娘,她的描述仿佛是站在嫌犯的位置上看到的一切這般,根本不像一個旁觀者看到的。試問,兩個完全不同位置的人,如何能看到一樣的風景?答案隻有一個,她就是嫌犯!”
楚青若斂起了笑容,一臉嚴厲的看向張紅,並指著她,毫不猶豫的說道:“因為那個竹筒正是她扔。王小雲的滑倒,撞到嫌犯,然後她又趁亂將竹筒踢到了嫌犯範姑娘的桌底下。因此,當我叫她講述事情經過,她說出來的和當做嫌犯的範姑娘講述的結果是一致的,因為這一切原本就是她計劃好的!”
張紅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慌張:“信口開河,聽你的話的意思是我故意陷害那位姑娘,那你倒是說說考場檢查的那麼嚴格,我怎麼可能夾帶進來,再說了,就算我夾帶進來,我與這位姑娘素不相識,為何要陷害她?”
眾人深覺有理,齊齊問楚青若:“是啊,那個竹筒她怎麼帶進來的,又為什麼要陷害這位姑娘啊?”
楚青若抬手,止住眾人七嘴八舌提問:“故意陷害這位範姑娘倒不至於,範姑娘隻是運氣不好,做了她的替罪羊而已。而且那個竹筒不是她帶進來的,而是事先已經被人放進了考場裡的。”
眾人嘩然。
楚青若掃了眾人一眼,又接著說道:“正是因為這是第一屆女科考場,張姑娘就是見到考場查的特彆的嚴格,所以才害怕了,隧萌生了將竹筒扔掉的念頭。於是她趁著入場的時候,人多,雜亂,將竹筒扔在了地上,悄悄的踢了出去。這樣,就算被人發現了,大家也都說不清楚這東西到底是誰的,她便安全了。
誰知,王姑娘走的匆忙,剛好一腳踩在了上麵,險些滑了一腳,撞到了範姑娘,兩人在原本就不寬的路上做了停留,導致後麵進來的學子擁堵了起來,這才有李姑娘看到的那一幕,人多混亂,混亂中,王小雲腳下的竹筒,被人踢來踢去,張張紅擔心這個竹筒又被踢回到她這裡,所以又補了一腳,最後被踢進了範姑娘的書案下麵。”
張紅漲紅著一張臉,氣急敗壞的反問她:“就算事情是你推斷的那般,你又憑什麼說這個竹筒是我的?”
楚青若將彎彎拉倒了眾人的麵前:“大家且看一看,範姑娘的穿著,和張姑娘的穿著。”
眾人隨著她的話,抬眼看向彎彎和張紅,隻見彎彎身上穿著一件無論麵料還是做工都極為普通的衣裙,而張紅則穿著一件時下最時興款式的衣服。
楚青若將兩人拉到一處,望著眾人問道:“張姑娘的能穿的起上好麵料,且又是最時新款式的衣衫,顯然張姑娘的家境比範姑娘要好上許多。”
張紅一甩袖子,倨傲且又不甘心的說道:“這與作弊的竹筒又有何關係?怎麼?你是見不得有錢人嗎?還是說,那個是你的同窗,你是鐵了心的要護她的短,生生的栽贓到我頭上?”
楚青若冷冷的說道:“買通了考場裡的人,事先放下作弊的竹筒子,那可不是單單有錢就能辦到的。首先得花錢搭門路;其次,得有足夠讓人心動的價位打動了對方,讓他甘願冒著烏紗帽被摘掉的可能,去冒這樣的險;第三,得有足夠的銀子上下打點,封住一係列知情者的嘴,才不至於這事還冇開始,便被人告發。這樣一筆龐大的費用,可不是範姑娘這樣一個,周身上下加起來不會超過十兩銀子的姑娘家裡出的起的。”
一旁一直靜靜聽著,許久不曾言語的蕭瑤,此刻似有所悟,用手套著嘴,悄悄的對黃顯章低語了幾句,黃顯章聽完,立刻領著幾個女兵,去將張紅的隔間由裡到外,又細細的搜了一遍,果然在考間牆壁挨著地麵的地方,發現了一塊活動的磚,在裡麵又發現了兩個小竹筒。
“張紅,這下罪證確鑿,你還有什麼話說!”
蕭瑤接過竹筒打開一看,果然裡麵卷著一張張寫滿字的字條。
張紅這下在也說不出話來,麵如土色,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兩名女兵上前壓住了她,等候蕭瑤和黃顯章的發落。
隻是這兩位如今的臉色也不比張紅好到哪裡去。
能在考場裡事先放下作弊的東西,這已經不是單單考生作弊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蕭瑤和黃顯章兩人商量過後,黃顯章大手一揮,封閉考場,所有人待在自己的考間裡不準動。而蕭瑤,則馬上進宮向明宗稟報此事。
很快,明宗的聖旨就下來了,由於這次考試可能有舞弊的現象,所以明宗決定,將這次考試推遲,待事情查清以後,另行通知考試時間,所有考生全部退場等候,不得擅自離開京城,有違者,取消考試資格,用不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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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青若為彎彎洗刷了冤屈,又因考試取消而無精打采的回到了家中後,一道聖旨又下來了。
連忙趕緊宮裡的楚青若,在徐公公的陪伴下,一路來到了明宗的禦書房。
一進禦書房,楚青若便驚訝的發現,蕭瑤也在。
“青若,你來啦?來人,看座!”
見到她來,明宗板了一天的臉,這才微微有了一絲笑意。
“聽說你今天在考場,大發神威,幫著蕭大人抓到了企圖作弊之人。蕭大人對你是讚不絕口。”
楚青若向蕭瑤行過了禮之後,又從笑眯眯的徐公公手裡接過了他遞來的茶水,謙虛的低頭說道:“兄長和蕭大人都謬讚了,青若隻是一心想幫同窗洗刷冤情而已。哪有什麼大發神威一說。”
蕭瑤一向嚴肅刻板的臉上,此刻也帶著幾分笑意,欣賞的說道:“傅夫人蘭心蕙質,心思縝密,當真名不虛傳。”
楚青若被她誇的彆扭:“哪裡來的什麼名不虛傳,青若隻是個名見經傳的小女子,哪有蕭大人說的那麼誇張。兄長,你趕緊說吧,叫我來究竟何事。你們要再這麼說下去,我可待不下去了。”
明宗和蕭瑤一同大笑起來,笑過之後兩人神情又轉為嚴肅:“青若,此次科場出現了舞弊現象,我已明蕭大人調查此案,可是蕭大人卻向我舉薦了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楚青若端著茶杯的手一頓,吃驚的看著蕭瑤:“蕭大人……”
明宗連忙解釋道:“朕的意思你與蕭大人一起調查此案。”
“我?”她越發的吃驚了。
“是啊,蕭大人雖是女官,但她在後宮執掌後宮的司法已經有許多年了,她斷案的本領覺不亞於大理寺的李仲淮,不然你以為先皇在世的時候,後宮大大小小雞毛蒜皮的事情靠母後一個人是怎麼管的過來的?”
明宗喝了口茶,端著杯子對楚青若笑著說道。
蕭瑤則是滿眼期待的看著楚青若,等著她的答複。
楚青若心裡明白了,明宗這是給她找了個師傅,於是不在推辭,放下手中的杯子,笑著走到蕭瑤的麵前,盈盈施禮:“那青若恭敬不如從命,師傅在上,請收徒兒一拜!”
蕭瑤忽然間又些熱淚盈眶,想她從小進宮,幾乎半輩子都在宮中行走,無兒無女孑然一生,此刻楚青若的這一聲師傅,喊的她心頭一暖,連忙走了過去扶住了她:“傅夫人言重了,師傅可不敢當……”
話未說完,便被明宗笑著打斷了:“當得,當得,青若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手不夠硬,這一點,將來仕途上有得她吃苦的,你的本事朕自小便看在眼裡,她若得你一半真傳,朕以後就無憂了。”
楚青若聞言越發的將身子往下低去,蕭瑤見皇帝都這般說了,便不再推辭,生生受了她這一拜。
從宮裡出來之後,楚青若便隨著蕭瑤去了明宗臨時撥給她們辦案用的衙門,第二日兩人便開始投入了調查。
就在她們準備提審張紅的時候,一個噩耗傳進了她們耳中!
張紅在天牢裡,吊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