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金陽凶案
楚青若聞言迅速帶著人趕到了鐘家。剛走到村口,便遠遠的看見鐘家大嫂已經被憤怒的人群包圍了。
隻見“她”一手護著孩子,單手拿著一根柴火,不停的揮舞不讓村民靠近“她”和哇哇大哭的孩子。
“哇哇……娘親,我害怕……”三歲的孩子,口齒不清,卻很清楚現在發生了什麼,攬住“她”的脖子不放。
“鐘秀玉”將他往自己的懷裡緊了一緊,用怪異尖細的嗓音柔聲的安慰他:“小寶,彆怕,娘親在。”然後轉過臉,霎時換上了一張凶神惡煞似的臉,惡狠狠的看著圍攻他的村民們,大有大開殺戒的味道。
忽然一個中年男子突然從他的背後發難,一個手臂粗的棍子敲在了她的頭上,頓時“她”的頭上血流如注。“快,這個魔神教的妖人受傷了,大家快動手,一起殺死他!”
“鐘秀玉”見圍攻他的人躍躍欲試的圍了上來,突然發出一聲怒吼,飛起一腳踢飛一個挨著他最近的人,抬手便要用手裡的柴火砸“她”的頭,卻被楚青若的一聲高喝製止,所有人都愣在了那裡,側過臉看向她。
“住手!”楚青若一揮手,高博立刻帶著大隊的官兵將人群控製了起來,走到“鐘秀玉”的麵前,她正色厲喝:“你還要繼續這樣裝神弄鬼下去嗎?”
“鐘秀玉”低下頭,恢複了正常的男聲,沉著聲慚愧的說道:“大人,明察秋毫,小人其實是有苦衷的。”
到了府衙,“鐘秀玉”跪在地上,向楚青若緩緩道出整個事情的緣由。
“大人,我叫樓雄,是個貨郎,三年前我做買賣來到這裡身染惡疾,昏倒在鐘家門口。那時鐘家大嫂已經自己都是個病人,卻還是義無反顧的拿出了家裡最後的錢財將我送到了醫館醫治,臨走的時候,我向她承諾,等我病好了一定回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我的這場病拖遝纏綿了今一年才得以好轉。等我好轉之後賺了銀錢,想回來報答鐘大嫂,誰知我來的時候,她竟然已經病死了。
想到她是個村裡褒獎的貞潔烈婦,我不能貿然這樣去照顧她的孩子,怕招來非議毀她名節。隻好半夜潛入她家,想將孩子帶走。
誰知這孩子竟不停的大哭,我怕引起彆人懷疑隻好在屋中不停的哄他,結果在床頭,鐘大嫂的屍體邊,發現了一封遺書。”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封已經泛黃的書信,交給了楚青若。
楚青若接過書信,看著信封也已經微微泛黃,上麵的字跡像是一個男人的手筆,想來是那正真的鐘大嫂不認字,請人很早就代寫下的了。
信上說如果他遵守承諾回來報恩,就請他為自己照顧好她的兒子。然後還在信上寫下了孩子的生活習性,因為孩子還小,她擔心孩子會認生,所以又寫下了她自己的一些生活習性。
“那你有為何會男扮女裝扮成鐘大嫂呢?還有你和魔神教又什麼關係?為何那些村民會叫你魔神教的妖人?”楚青若看完信,又問道。
樓雄難為情的撓撓頭;“什麼教?小人聽都冇聽說過,更不可能是什麼教的妖人。大人,我也不想的扮成女人的啊,可是那孩子哭鬨的厲害,我實在無奈,便拿出了他娘的衣物讓他聞了熟悉的味道,才止住了哭鬨。
轉眼天亮了,我不等不趁著天亮離開。後麵的幾天,他有一直被村長帶在身邊。我本想這樣也好,有人照顧這孩子了,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誰知,那日進被我在聽見村長在和他的妻子說,將這孩子領回去,然後他的這間屋子便歸他們家所有。等屋子的轉讓手續辦妥之後,便將孩子賣到外鄉一戶冇有兒子繼承香燈的人家,永絕後患。”
“竟有此事?”楚青若大怒,眼神如刀的看向樓雄身後的村長。
村長縮著脖子:“大人明鑒啊,小人隻是一時貪心,絕無惡意啊!為這孩子找的人家也是溫和良善的人家,不信大人可以去打聽啊!至於說他是妖人一事,大人你是有所不知啊,現在大家都在傳,說那魔神教的人各個身懷絕技術法,神通廣大,無所不能。我們見他古古怪怪的,還以為他施了什麼妖術,很自然就想到了魔神教的妖人了咯!”
楚青若收回眼神,繼續問樓雄:“然後你就在頭七那天,穿上了鐘大嫂的衣衫,扮做借屍還魂,名正言順的住進鐘家,照顧這孩子?”
樓雄低下頭:“正是。若非他們做賊心虛,又怎麼會相信這樣荒唐的事情。所以我就順水推舟,這一照顧,便是整整一年。”
“爹!,是兒子錯怪了你!”樓東聽完整件事情的真相後,大哭著從人群中擠了進來,跪在樓雄的麵前真心的懺悔。
樓雄慚愧的撫著他的頭:“孩子,不怪你。是爹不好,上對不起父母,下又虧欠了你們母子。”
楚青若微笑:“如今真相大白了,你也算得是一番義舉了,當受褒獎。”
樓雄連連擺手,說不要褒獎,隻願大人將屋子改為這孩子的名字,再允許他將孩子待會家鄉撫養就好了。
楚青若欣然同意,心中亦是一番感歎,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這已故的鐘秀玉也算是為了她的孩子,煞費苦心了。
斷完了“鐘秀玉”這個案子後,第二日楚青若又踏上了代天巡狩的路途,一行人一路來到了金陽府。
金陽府正是當年金陽王的番地。金陽王謀逆失敗後,這裡便被朝廷收回,成了金陽府,昔日的王府,也被改成了金陽府衙。如今的金陽府太守,正是楚青若的老熟人,陳敬之。
見到楚青若的到來,陳敬之自是喜不勝收,連忙將她請進了府衙,命人備下了酒菜,請過了李捕頭作陪。
楚青若也是萬分高興,想不到李叔竟還跟著陳大人做事,誰知等陳敬之口中的李捕頭來了之後,她不由笑出聲,此李捕頭非彼李捕頭,原來竟是阿毛的二哥,李偉。
故人相見分外親切,正在他們推杯換盞,敘舊言歡好不歡喜的時候,鳴冤鼓突然被人敲響。
一眾人上到堂上,隻見堂下跪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帶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孫子。楚青若一時間有些恍惚,仿佛又見到了當年在平安鎮驚到她馬車的那對爺孫。
那對爺孫一直都是她心裡的遺憾,如果當時她能像現在這般強大,那對爺孫也許就不用死。
陳敬之在她的下手坐著,將她愣愣的看著那對爺孫出神,心知她是想起了陳年往事,於是出聲咳嗽了一下,打斷了她的回憶。
回過神的楚青若一敲驚堂木:“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堂下老頭神情淒苦,拱手道:“大人,小人名叫楊忠,是火爐墩村的保長。我要狀告金陽府太守陳敬之!”
堂上所有的人,尤其是楚青若,都大吃一驚。陳敬之更是一臉莫名其妙,大感不解。李偉更是上前怒斥:“大膽!竟敢汙蔑朝廷命官?”
楚青若一敲驚堂木,李偉自知此舉不妥,訕訕退下。
“老人家,可否請你說的詳細一點。”楚青若問道。
“是,小人要狀告陳敬之草菅人命,貪贓枉法,放走殺人凶手,逼死我的兒子。”楊忠聲淚俱下的哭訴道。
陳敬之越發的糊塗了,一臉百口莫辯的看向楚青若:“老人家,你說我草菅人命,逼死你兒子,那你倒是說說,我草菅的是何人的性命,你那兒子又叫什麼名字?”
楊忠攬著孫子,咬牙切齒的看向陳敬之:“陳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你可還記得去年在金陽街頭被馬車撞死的村婦馬小花嗎?”
陳敬之詫異:“是她?”
楚青若若有所思:“陳大人知道馬小花其人?”
陳敬之連忙站了起來,拱手道:“是的,大人,馬小花正是下官去年斷的一件案子中的死者。去年花燈節,金陽首富家的二公子酒後駕著馬車在街頭橫衝直撞,踏傷了不少人,其中最嚴重的就是馬小花,傷重不治,當天晚上就死了。”
“哦?當時陳大人是如何斷的?”楚青若問道。
陳敬之不敢隱瞞:“當時我們攔下馬車便立刻拘捕了二公子,當時發現他神誌不清,不似醉酒,於是便尋了大夫為他診脈,發現他是中了曼陀羅花之毒,所以才神誌不清。而仵作也在擊斃的癲馬身上發現而同樣的毒,所以下官斷定二公子也是遭人暗算,才會闖下如此大禍。於是便宣判二公子無罪。不過始終連累了馬小花喪命,這失誤之責卻是無可推脫,下關便判了二公子賠償馬小花紋銀三百兩,了結此案。”
楚青若聽罷細思,覺得合情合理並無甚不妥之處,斷的很是公允:“那又何來逼死人命一說呢?”
陳敬之苦笑:“馬小花的丈夫,也就是這位老漢的兒子,不知為何就是覺得下官包庇了二公子,堅持要二公子殺人償命,多次來府衙擊鼓鳴冤。下官無奈,隻得打了他幾個板子,轟了出去。誰知他當晚回去……就……”
“自儘了是嗎?”楚青若了然。
楊忠聽到這裡,更是和一旁的孫子抱頭痛哭。“大人,我兒當晚回來便摟著小花的牌位借酒消愁,說天下烏鴉一般黑,這個陳大人也是官官相護和以前的金陽王無甚分彆。是第二天早上我去叫他起床,就發現他已經……上吊自儘了!嗚嗚嗚,大人,這不是陳敬之逼死我兒子,又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