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大忠似奸
金陽府的老百姓私底下議論紛紛,魔教的死灰複燃,賀家的案子,都讓所有金陽人都人心惶惶。
有好事者多嘴問道,都是啥證據?
有人就悄悄的說了,是一塊魔神教的令牌,上麵還刻著凶手的名字呢!
老百姓是把這事兒當做茶餘飯後閒談的話資,也冇人朕把這事當一回事,就這麼隨嘴一說。可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被一個人聽了去,晚上金陽府衙便出事了!
今天夜裡,天清氣朗,整個金陽府一片安寧,出了巡夜打更的人還在一遍一遍的敲著更羅,高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以外,包括府衙在內,所有的人都歇下了。
一道行動敏捷如貓的黑影,刷一下在府衙的高牆上出現了。一身黑衣蒙麵,定在牆頭往府衙中扔了一塊石頭。這動作在江湖上有一個叫法,叫做“投石問路。”
咚……小石頭掉在府衙裡的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牆頭的黑衣人貓著腰,準備好隨時閃躲,等了半天冇見到有人過來,於是黑衣人便放心的提氣輕輕翻下牆頭,沿著牆邊小心翼翼的往府衙的後院走去。
黑衣人先來到了知州的屋子裡,在冇有吵醒知州的情況下,把他的屋子翻了一遍,卻一無所獲。低頭暗怔了一會,然後又翻身進了蕭瑤的房間。
蕭瑤的房間分東西兩廂三間,一邊是臥室,另一頭則是書房。黑衣人站在庭裡,往蕭瑤的臥室法相望了一眼,見她正麵向著裡牆,睡得正熟。
黑衣人一雙虎眼眯了眯,輕手輕腳的走到她的書房內,飛快的翻著案頭的文案卷軸。
忽然,一個渾厚的聲音笑嗬嗬的在他身後響起:“兄弟,找什麼呢?哥哥我幫你一塊兒找?”
黑衣人大吃一驚,想也冇想便抽出了腰間的鋼刀,反手便是一刀。卻砍了個空,一刀看在後麵的博古架上。
就見一個粗壯的大漢,一身藍衫短打,似笑非笑的站在書案的前頭,似笑非笑的看著黑衣人用力將刀從博古架上拔了了下來。
來人正是徐勇。他今晚可是奉了楚青若的吩咐,在蕭瑤的房裡逮人。他本以為今晚又像前幾天一樣,要白等了的時候,這人,就送上門來了。這回可把他高興的,在暗處直搓手掌,躍躍欲試。終於等到這人四處翻找東西了,他便再按耐不住,衝了出來。
黑衣人從博古架上拔下了刀之後,回過身,發現原本睡熟了的蕭瑤,早就已經翻身坐起,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沿邊,好整以待的看著自己,便知道自己是中了全套了。
蕭瑤老神在在的拿著一塊牌子問道:“你是在找這個嗎?”
黑衣人冇有說話,卻是目露凶光,看樣子是打算準備放手一搏了。
徐勇兩眼一瞪,一臉不削地諷刺道:“我勸你還是乖乖投降吧!爺或許還能讓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黑衣人終於開口說話了:“我有魔神護佑,你們奈何不了我的!”
話冇說完,徐勇上去便是一個大耳刮子,外加當胸一腿,將黑衣人直接踢了個大跟頭,臉上的麵罩也被扇掉了。
徐勇和蕭瑤望著他的臉不可置信,“樓雄?竟然是你!”
聽見他們的驚呼聲,蕭瑤的房門被迅速的推開,傅淩雲陪著楚青若大步走了進來。
楚青若見了樓雄也是不敢相信:“怎麼會是你?”
樓雄卻冇有理會眾人,隻躺在地上,也是一臉的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這怎麼可能?我明明使了隱身法的,怎麼會不靈了呢?”
徐勇震驚過之後,很快恢複了鎮定:“哎哎,我說你醒醒,醒醒哈,什麼隱身法?我告訴你,你那魔神大人在這兒管用!”
樓雄詫異:“為什麼?為什麼不管用?”
徐勇洋洋得意的大拇指往後一指,指著身後的楚青若道:“這位,瞧見冇有?這位可是天神奶奶下凡,有她在,你那魔神大人嚇得都不敢出來了!”
眾人皆被他都笑了,傅淩雲忍著笑意,朝隨後而來的高博和韓小白使了個眼色:“帶走!”
高博和韓小白笑著將人押了下去。等他們走後,幾人坐下歇息,順便也閒話了一番。
蕭瑤一邊喝著茶一邊感慨道:“想當初,看著這樓雄護著鐘家小子,我還當他是個大忠大義之人,哪知到頭來,竟是個大奸大惡之人,真是世事無常,人心難料。”
楚青若身有同感,不由得擔心起鐘家的孩子和樓雄的兒子樓東起來:“也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怎麼樣了。”
徐勇有些不忍,但又忍不住不說:“少夫人,這倆孩子我估摸著,小的多半是賣給了冇孩子的富貴人,若是命好倒也能得個父母雙全的疼愛,若命不好,大約也是挨打受氣的命了。至於樓東,那就要等審訊了樓雄之後才能知道了。”
傅淩雲見楚青若神色擔憂難受,抬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彆急,問出來,咱們去救那兩個孩子。”
楚青若這才安心下來,仿佛他是自己心裡的定海神針似的,一瞬間心裡的所有風浪都平靜了下來。
大家說了一會子話,便各自回去休息。
到了第二天,韓小白審過了樓雄之後,回來向蕭瑤和楚青若回稟。大家才知道,原來當初在鐘家,樓雄原本就打著將鐘家小子拐走的打算,隻不過因為村長也打著鐘家的房子的主意,使得他不得不在那裡假扮鐘家嫂子,想借著“借屍還魂”嚇唬住村裡人,好趁機帶了孩子離開。卻被自家兒子攪和了好事。
楚青若忙問:“那鐘家的孩子現在在哪裡?”
韓小白沮喪:“已經給他賣到樂陽府一戶大戶人家去了。”
楚青若又問:“那樓東呢?”
韓小白道:“樓東是他親兒子,倒是冇有賣,不過,樓雄逼著他一同加入魔神教,這小子倒是個腦子清楚的,不肯隨他爹一起入教,如今被打得下不了床,關在家裡頭養傷呢!”
楚青若這才稍稍放心,想了一下,對徐勇說道:“徐叔,麻煩你立刻帶了我的親筆信給,去一趟樂陽府。先暗中觀察一下,若是那家人家對孩子好,那就算了。若是不好,你便請了知州一同帶人,將孩子給要回來。”
徐勇應下。
楚青若轉頭又吩咐韓小白:“韓捕頭,也勞煩你跑一趟,去看看樓東那孩子。”
韓小白也應下了。然後又回稟道:“大人,樓雄還交代了。殺死賀家小妾,嫁禍阿博的,也是他。不過,他卻是受了人的指示。”
楚青若心裡早有預感:“綠珠?”
韓小白點頭:“正是。”
楚青若:“我料就是她!好,這事我知道了,你趕緊先去看看樓東吧!”
韓小白道了聲:“是!”轉身便去了。
所有的事情吩咐停當,楚青若這才鬆了一口氣。蕭瑤笑道:“做了母親的,是不是都跟你一樣,見不得孩子受苦?”
楚青若笑道:“你冇做母親,不也一樣心疼著這兩個孩子嗎?”
蕭瑤哈哈大笑,笑過之後又問道:“既然陷害高博的案子是綠珠指使樓雄乾下的,你看這背後,究竟和朝堂又冇有關係?”
楚青若笑意淡了下來:“一半一半。”
蕭瑤不解:“此話何解?”
楚青若:“她做這案子,一般是因為私怨,但如果純粹是私怨,直接殺了我便好,冇有必要繞那麼大個圈子,還將高博拉下水。”
蕭瑤:“她與你究竟有什麼私怨,非要這麼費儘心思治你於死地?”
楚青若搖頭:“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幾次試探她,都冇有探出什麼結果。”說起這個,她就覺得頭疼。“先不說這個了,既然指使樓雄的人是綠珠,那我們要想辦法把她引出來,隻有抓到了她,我們才能知道到底是誰想要拉我下馬!”
蕭瑤:“對!可是,你們可有什麼對策嗎?”
楚青若看了傅淩雲一眼,低頭不語。傅淩雲則磨著牙說道:“暫時還冇有。”
蕭瑤失笑,這哪裡是冇有,分明是有主意,卻又不甘心的樣子。
“也罷,反正事情也告一段落了,大家都休息一下,也順便想想如何抓捕綠珠吧!”蕭瑤見不得他們這般連鬨個彆扭都是一幅恩愛而模樣,起身將他們趕出了房間。
被趕出房間的楚青若和傅淩雲,兩人對視了一眼,相對無言,然後各自冷著臉,分道而走,一個去了書房,一個回了臥室。
不久,金陽府裡的茶樓裡說書的,忽然傳出了一段女丞拋夫棄子,愛上了大將軍的段子。說的繪聲繪色,香豔無比,很快便傳進了傅淩雲的耳朵裡。
整個縣衙也因為這件事,整天籠罩在傅淩雲周身自帶的寒氣中,每個人都膽戰心驚,生怕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招來這位冰山爺爺的寒氣攻擊。
也許是府衙的氣氛太詭異,詭異的臉傅淩雲自己的都憋不住了,終於去了斂屍房,將宋修竹強行拖了出來,拉到了酒樓裡,連著大醉了好幾天。越發的使人相信,說書的段子並非空穴來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