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母債女償
甲方不明白,他冇有遇到過,更不想遇到這種傷神又傷心的感情。
他覺得還是努力賺錢,有錢了去窯子裡打個滾來的更痛快一些。
燈亮著的時候你儂我儂,穿上衣服後兩不相欠。
多好!多乾脆!
更不會給自己招來麻煩!
“甲方,你不懂,也許將來有一天,你也會遇到……”
“唉……主子,千萬彆讓我遇到這樣的人……”甲方急忙打斷他的話,仿佛他的話一旦說出口便會應驗一樣。
百裡晟失笑,醜陋的臉上露出許久不曾有過的笑意。
“去吧,去打聽一下這小子的下落。”
甲方無奈,隻好據實相告:“其實,小人已經打聽到了,這小子在桑雲國的玉劍山莊附近失了蹤。跟他一起去的還有高博,和徐勇那個大胡子的小崽子,叫徐燦,還有他門的兩名親隨。可是目前為止,隻有那小子失蹤的消息傳出來,其他人是一點消息也冇有,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玉劍山莊?”
這個名字他是在熟悉不過了。
當初在大墨無論是他被人暗殺,還是他暗殺彆人,找的都是玉劍山莊的殺手和死士。這個玉劍山莊裡的情況,和這個組織的人有多瘋狂,多危險,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甲方,準備準備,等明日他們一走,我們也出發。”
“什麼?主子,我們要去桑雲國?去做什麼?救那個小崽子?”
甲方跳了起來。
好不容易他們過了幾年平靜,又冇去追殺的日子,主子為啥要為了彆人家的孩子去捅那個馬蜂窩?
得罪玉劍山莊的人,那可是要被他們天涯海角的追殺,不死不休的啊!
“少廢話,你若不去,便替我收拾東西,我自己去!”
百裡晟強起來,可不是一般的固執。甲方無奈,隻好退了下去收拾東西。
第二日,當楚青若他們騎著馬出了客棧之後。
不久,又有兩匹快馬飛快而從客棧裡騎了出來……
………………
“文遠,還有多久到玉劍山莊?”
連著趕了幾天的路,他們的馬開始口吐白沫,無奈之下,傅淩雲隻好命令眾人下來步行。
可是走了冇多久,楚青若的腳上便被磨破了。
儘管腳上疼痛難忍,可是一想到生死不明的兒子,楚青若便要緊了牙關,一聲不吭的繼續走著。
“少夫人,翻過了這座山,就差不多到玉劍山莊的附近了。”
徐勇看著地形,回答道。
“青若,你的腳?”
傅淩雲忽然發現,楚青若每踩出一步,腳下都有一點血跡,才發現她的腳早就磨破了,卻還在硬撐。
“立刻紮營休息!”
他毫不猶豫的發號施令。
“不用,我能走!”
被傅淩雲強行打橫抱起來的楚青若,掙紮著說道。
“不行,你的腳要馬上藥。”
難得傅淩雲這麼強勢,楚青若便不再與他爭辯,順從的任由她將自己抱到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褪下她的鞋襪,小心翼翼的為她處理著傷口。
“為什麼不說?”
看著她原本白皙漂亮的小腳,現在變得血肉模糊,他的心疼得一陣陣抽動。
就在他們兩人說話的時候,不遠處的一片小樹林中,另一顆心也在疼痛。
她的腳這麼小,這麼柔嫩,卻在這荒郊野外的的石子中被這樣蹂躪,傅淩雲,你就是這樣照顧她的?
百裡晟看著這刺眼的一幕,忍不住狠狠地一拳砸在樹乾上。
“主子,彆看了,咱們還是趕路要緊!”
甲方在他身後,小聲的提醒道。
對!
他要快點趕路。
若是能趕在他們前麵,將蘿卜救出,她……一定會感激自己的吧?
甲方的話,燃起了百裡晟心中的希望。
“走!”
啪嗒、啪嗒!
他們快如鬼魅的身影,在林子裡穿梭而去,驚動了林中無數的飛鳥。
傅淩雲為楚青若包紮好之後,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看向不遠處的樹林。
“爺?好了嗎?可以繼續趕路了嗎?”
徐勇在前麵的一聲高喊,竟傅淩雲的視線拉了回來。
“嗯!走吧!”
他不由分說的將她背了起來,大步的往前走去。
幾日後
楚青若一行人終於風塵仆仆的來到了離玉劍山莊最近的一個村子。
村子很小,隻有十來家人家和幾畝幾近乎乾涸的農田。圍著村子一片墳地,裡麵大大小小的墳包上都冇有墓碑,不知道埋的都是些什麼人。
“老人家,我們是過路的,請問我們能不能在村子上過投宿?”
許飛在他們中間,年紀最小,嘴最甜,眉清目秀,長得也討喜通常這種找人家投宿的事情,都交給他去乾。
往日她都是無往不利,基本上一問一個準,可是今天他卻吃了閉門羹。
“我們村子不收留外來人住宿,你們上彆處投宿吧!”
許飛敲開門的那家人家,屋子十分的破舊,說話的是個老婦人,躲在屋裡,隔了一道門縫,眼中帶著警惕,冷冷的拒絕了許飛,然後飛快的關上門。
許飛甚至還冇來得及把銀子掏出來,對方就把門關上了。
一連敲了幾家的門,得到的都是這個回答,許飛不由得有些灰心喪氣。
忽然,村子唯一的小路儘頭的一戶人家的門,悄悄的打開了。
從裡麵探出來一個小腦袋,眨著眼睛天真的問道:“讓你們住下來,你們會給我吃的嗎?”
許飛大喜,忙不迭的應到:“吃的,有,有!”
說著,從自己的包袱黎,取出了一張油餅,給那孩子遞了過去。
小孩大約五六歲的樣子,紮著個朝天辮子,麵色蠟黃黝黑,骨瘦如柴,看起來腦袋大,身體小,一看就是長期餓出來的樣子。
見到油餅,那孩子的兩眼放光,劈手奪過油餅,轉身前往屋裡跑去,仿佛生怕自己一個遲疑,許飛便要反悔了一樣。
“娘,娘,有吃的了,你醒一醒,珠兒有吃的了,娘你掙開眼睛,吃一口啊!”
屋裡傳來孩子帶著哭腔的聲音。
許飛納悶,微微向門口走近了一些。
一陣風出來,從門裡傳來一股難聞的屍臭。
他立刻捂上了鼻子,推門走了進去。
一看,原來散發著屍臭的,正是床上,這個孩子母親的屍體。
她的母親早已死去多時,這孩子……一直跟屍體生活在一起。
“爺,少夫人!徐叔!”
許飛強忍著眼淚,朝著門外喊了一聲。
徐勇跑得快,第一個到門口,卻愣在了當場。
傅淩雲攙著楚青若慢慢的走了過來,見到這一幕,也不禁呆住了。
“不是說,桑雲國很富裕,百姓們都經商,日子過的都很好嗎?怎麼,怎麼還會有人……”
有人活活餓死呢?
真是不敢相信!
“夫人,求求你去幫珠兒叫醒娘親好嗎?珠兒現在有吃的了。”
孩子見到楚青若吼,可憐兮兮的看著她,將手裡的油餅往前送了送,遞給她,讓她去叫醒她的母親。
楚青若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看著這個和百草一樣大的孩子,心裡十分的難過。
“孩子,你吃,你娘她……累了,要睡一會兒,等她醒了,我再給她一張油餅便是了。”
“真的嗎?那珠兒先謝謝夫人了。”
孩子聞言,驚喜的仰起頭,然後大口的吃起東西來。
楚青若將她牽出屋子,朝身後的許飛和徐勇使了個眼色,然後慢慢的將她帶到另一處,好讓他們為她娘處理後事。
“孩子,你們村子為什麼冇有人種地?”
她來想說為什麼那麼窮,可又怕孩子聽不懂,所以,話到嘴邊,又換了個說法。
“大家都去玉劍山莊了,隻有爺爺、奶奶、還有大娘,我娘和我留在這個村子裡。彆的人……都不喜歡這裡。”
小孩一邊吃著油餅,一邊說道。
“那珠兒可知道,他們都去玉劍山莊做什麼?”
“不知道,但是……他們去了……好像就再也冇有回來。就像小虎的爹那樣,我聽爺爺奶奶說……小虎的爹……已經死了。夫人,什麼死了?”
珠兒含著油餅,口齒不清的說道。
楚青若的心裡一陣抽搐。
看樣子,這玉劍山莊乾的可不是什麼好營生!
鐵衣他……
對了!
楚青若忽然想起什麼,匆匆跑到馬匹旁邊,飛快的將鐵衣的畫像拿了出來,正要給孩子看,忽然村口來了一群身穿凶神惡煞似的男人。
一個個身穿黑色的下人服飾,但衣服得麵料做工卻是極好,一看就知道他們一定是從富貴人家走出來的。
為首的男人,長得白淨斯文,一對細長的眼睛裡透著精明,看著像是個賬房先生。
“你叫珠兒是吧?”
賬房先生大老遠就看見了坐在石頭上啃油餅的珠兒,大步走了過來,將一張紙在她小小的臉前麵晃了一晃。
“這是去年,你娘欠我們玉劍山莊的錢,現在到期了,你娘呢?叫她出來,還錢!”
楚青若官場浮沉了這麼些年,是人是鬼一眼就能看穿,i按到這賬房先生這般的模樣,頓時心生反感,拉起覺著油餅愣在那裡的珠兒,替她回答道:“她娘死了。”
“死了?”賬房先生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那……母債女還,來人,給我吧這丫頭帶走!”
說著向後一揮手,幾個如狼似虎的仆役上來便將珠兒從楚青若手裡搶過來,抱著就要走。
珠兒放聲大哭,吃了一半的油餅落在地上,被這群人踩了個稀爛。
“他娘的,光天化日就敢搶孩子是吧?”
隨著徐勇的一聲怒喝,瘦弱的賬房先生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他一腳踢飛。
“想帶走這孩子,先問問爺的拳頭答不答應!”
不等他起來,一隻砂鍋大的拳頭,便出現在他的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