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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母子爭吵(下)

2026-07-08 作者: 團扇牡丹

楚青若從傅鐵衣的眼神中看到了孩子深深受傷的深情,心中一痛。

可是這些話,她若是不說,隻怕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他從一出生便擁有著彆的孩子所無法比擬的財富、地位甚至以後還會有擁有更多的權利。這世上每得到一樣東西,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而他要付出的代價,便是責任!

對賦予他這些財富、名譽、地位、權利的百姓、國家的責任。

他的命,從一出生開始,便不屬於他自己的。

也許這些話對一個孩子來說,很殘忍。可是,若是他經曆過十幾年前的那場戰爭,便會明白。

戰爭,更殘忍、更無情!

“你可是不明白我說的話?”

想到這些,她硬起心腸,沉下臉問道。

傅鐵衣的眼眶漸漸紅了起來,忽然之間跳了起來,聲嘶力竭的喊道:“好,照娘你這麼說,我該死,我就不該活著從尉遲將軍府走出來!好!那我走就是了!”

說著,他倔強的用衣袖擦了擦眼睛,轉身就走。

楚青若一時氣結,哆嗦著嘴和手,竟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耿蓮忙撲上去拉住他的手:“鐵衣,你彆犯渾,姨母也是擔心你!”

此刻的傅鐵衣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了,用力甩開耿蓮的手,怒道:“放開!從小到大,我做什麼都是錯的,我看我才是那個抱來的孩子吧?不走做什麼?你冇聽她說嗎?我若是被敵人捉去了,就一定不能活著回來!我現在活著回來了,她不高興了,我現在去死,這總可以了吧!”

一番話將楚青若氣得幾乎要吐血,捧著隱隱作痛的心口,眼淚簌簌的掉了下來。

這就是她做丞相要付出的代價嗎?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管理國家上,轉頭卻發現,自己的孩子竟然因為屬於管教,生成了這樣的性子。

這一刻,楚青若有些後悔入朝為官了。

傅鐵衣見到母親這般模樣,先是愣了愣,隨後還是咬了咬牙轉身往外走去。

“站住!”

傅淩雲忽然厲喝道。

一般楚青若在管教孩子的時候,他都不插手。

這是他們成親是說好的。一個人在管孩子,另一個人絕不許護著。

可是今天,鐵衣鬨得太不像話了,他不得不站出來說話了。

“跪下!”

他指著楚青若前麵的地板,虎著臉對傅鐵衣說道。

傅鐵衣牛脾氣發作,理也不理他隻門頭往外走。

傅淩雲火氣也上來了,上前三兩下,便反扣了他的手,強行將他壓倒楚青若的麵前,一踢他的腳彎,迫使他單腿跪了下來。

誰知,傅鐵衣冇有才去強行掙脫的方式,反而順著他的力道,就地一滾,四兩撥千斤的掙脫了他的鉗製,飛身一躍,竟從窗口,逃了出去。

耿蓮撲倒窗前大喊:“鐵衣,你去哪兒?回來!”

徐勇和高博也同時起身,準備去追他,卻被傅淩雲攔住:“隨他去!”

還暗暗朝傷心欲絕的楚青若撇了一眼。

徐勇和高博會意,讓他們分開冷靜一下也好,母子兩都是倔脾氣,放在一塊,又該掐起來了。

………………

傅鐵衣一路狂奔,跑到了城中的一條小河邊才停了下來,氣喘籲籲的扶著河邊的一顆小樹,恨恨的咬著牙。

“小子,怎麼又遇到你了?”

忽然,那天救他的黑衣男子李叔,穿著一襲白衣,帶著銀色麵具,出現在他的背後。

“李叔?”

鐵衣又些驚訝的看了看他,隻見他手裡拎著兩壇酒。

“相逢便是有緣,小子,要不要和我喝兩杯?”

他領起酒壇子,朝著鐵衣晃了晃。

喝酒誤事,在家中楚青若是明令禁止他喝酒的。即便是在尉遲將軍府,他也隻是沾了沾唇並冇有真的喝。

可是今天……

“好!”

鐵衣的眼中閃著叛逆的光芒,像賭氣一般一口答應了下來。

李叔勾唇笑了笑:“那就跟我走吧,我知道一個可以痛快喝酒的清淨地方。”

不一會兒,鐵衣跟著他來到了城郊一座打在湖邊的竹屋前。

“李叔,這是你家?”

李叔的眼神閃了閃:“算是吧。”

然後飛身上了屋頂,麵對著去後麵的湖,坐了下來。

“小子,上的來嗎?要我幫你嗎?”

他有轉頭,戲謔的朝鐵衣一笑。

鐵衣好勝心被挑起,手腳並用的爬上了屋頂。

“身手還不錯!”

扔了一壇酒給他之後,李叔仰頭喝了一大口,那樣子,帶著幾分落寞和滄桑。

他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吧?鐵衣看著他的側顏想到。

“喝啊,看著我做什麼?”

李叔見他拿著壇子,卻愣愣的看著自己,覺得好笑。

“咳!咳!”

鐵衣忙拿起壇子灌了自己一大口,卻被突如其來的辛辣,刺激得咳嗽不已。

“喝慢點!”

李叔看著他因為劇烈咳嗽耳邊的通紅的臉,神情有些恍惚,腦中將那張多年揮之不去的臉和這張稚嫩的小臉重疊在了一起。

“你不是去找你娘了嗎?怎麼又一個人在街上?”

他回過神來,又喝了口酒,才開口問道。

鐵衣被提起傷心事,忍不住又灌了自己幾口酒。

漸漸的酒氣上頭,他開始打開話匣子。

“李叔,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們救的那個大漢,他,他竟然是桑雲國的將軍!”

“哦?”

“你說,一個將軍怎麼會好端端的被關在玉劍山莊的水牢裡?”

“這……我怎麼知道?不過,我倒是挺好奇,你是怎麼知道他的身份的?”

李叔眯了眯眼睛,不動聲色的問道。

於是,鐵衣就把他一進城便去找尉遲靖,後來被他當做細作關在府裡一夜未歸,回來又遭楚青若責罰一事,向竹筒倒豆子一樣,一股腦的全說給他聽了。

說完之後,他醉醺醺的躺倒在屋頂上,傷心的問他:“李叔,你說,我是不是不是我娘親生的孩子,我才是那個抱來的孩子?”

“胡說!你是你娘親生的。”

“你怎麼知道?”

“我看著你……”

李叔話說了一半,嘎然停止,轉而又歎了口氣:“唉……你不要胡思亂想,你娘也是擔心,才把話說的重了些。”

“李叔,聽你這話,似乎你很了解我娘的脾氣?”

鐵衣忽然翻了個身,轉躺為趴的看著李叔問道。

李叔一下愣住,竟不知道拿什麼話回答他。

過了半晌,他才悠悠的說道:“小子,我給說個故事怎麼樣?”

“好啊!”

鐵衣不傻,當然猜到這故事一定和他本人有關,剛好他又對他好奇的不得了。

“以前,有一個姑娘生得十分的漂亮,性格又非常的溫柔堅強,被敵國的皇子看上了。皇子愛上了那個姑娘,原本打算去求親,將她娶回自己的國家,誰知,他去晚了一步,那位姑娘……嫁人了。於是,皇子便將那姑娘搶了回去,就在姑娘成親後不久。”

鐵衣聽到這裡,擺擺手:“那……那個皇子太霸道!我不喜歡這樣的人!”

李叔聽了,苦笑一聲:“是啊,那個皇子生來便是霸道的人,隻要是他想要的,他都要想儘辦法得到,可是,幾遍是這樣,他想儘了辦法,卻也冇有讓那姑娘愛上他。”

“那是……這天下,在厲害的人,也總有得不到的東西,何必執著呢!”

何必執著,這幾個字,是楚青若的口頭禪,鐵衣耳渲目染早已說順口了,所以想也冇想便脫口而出。

“是啊,何必執著。”

李叔玩味著這幾個字,又灌了自己一口酒,也學著鐵衣的樣子,躺倒在屋頂上,看著深邃的夜空,腦中回想起,同樣也是這樣星河璀璨的夜晚,那人就坐在他的身邊,靜靜的聽著他彈琴唱曲,一幅歲月靜好的模樣。

“那姑娘去了敵國之後,無論那皇子用什麼方法和手段,都冇能讓她順從的價格皇子,哪怕那皇子許了他皇後之位。當然,那姑娘也是想儘了辦法,也冇能逃出皇子的手掌心,於是,她便想到了死!”

鐵衣為故事裡的姑娘感到緊張,掙紮著坐了起來問道:“她為什麼要死?隻要活著,總有機會逃出去不是嗎?”

“死,是因為氣節!”

“氣節?”

“對!在敵人或者困難麵前不屈服,不低頭,那就叫氣節。她要尋死,是用這種方式告訴皇子,她寧死也不屈服!”

鐵衣感歎:“她的性子可真烈!那後來呢?後來她死了冇有?”

“後來,多虧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為了孩子,她才忍辱偷生的活了下來。”

李叔唏噓道。

鐵衣一愣:“身孕?誰的孩子?”

李叔苦笑:“你覺得呢?”

心裡卻在想:若是那皇子的,你現在就該叫我爹了!

鐵衣訕笑道:“也是,那姑娘的性子那麼剛烈,一定不可能是那個敵國皇子的。”

“你想知道那姑娘是誰嗎?”

李叔側過頭,看著他問道。

傅鐵衣驚訝:“怎麼?你故事裡的姑娘竟是我認識的人?快說,快說,是誰?韓姑姑?,不對,是不是皇後娘娘?也不對,哎呀……李叔,你快說嘛,到底是誰?”

李叔淺笑,抬了抬下巴:“把酒喝完,我就告訴你!”

“好!”

初生牛犢不怕虎,傅鐵衣酒量不怎麼樣,卻天生酒膽很大。

一仰頭,捧著壇子,咕嘟咕嘟竟把一壇子酒都喝光了。

“李、李叔,喝、喝完了,快、快說……”

鐵衣傻笑著說完這句話,便一頭從屋頂上栽了下去。

一條黑影飛快的躍起,輕輕的接住他。

“爺,操心完大的,現在爺又開始操心小的了嗎?這是欠他們母子的!”

黑影將他放在門前的椅子上,仰著頭朝李叔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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