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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選擇殘忍【偶爾爆更】

2026-07-17 作者: 淡看浮華三千

陶澤握著手中的蓖子細細地替她梳著發,銅鏡裡的她消瘦如柴,深陷的眼窩了無神彩,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原本豐盈的雙唇也乾枯起來,她如同行屍走肉。

外麵的鵝毛飛雪已停,冰棱在陽光下折射著七彩的光,幾束光透著窗子照進來,正好照在銅鏡上,晃得人眼前一片刺白,墨兮自然的抬手去擋。陶澤便說:“將窗子關起來,王妃受不得風寒。”

他講話越來越有氣勢,看他坐在這個北清國國君的位置上,坐得極是舒服並得心應手。又拿過一件狐裘給墨兮披上,看著鏡子裡的她說道:“墨兮,你真的好美。”

墨兮連眼都不願抬一下,完全禁閉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聽不看外麵的世界如何紛亂,她已放棄了掙紮。或者說,她的掙紮已失去了作用。倒不如安靜等著命運行走的軌跡,哪管這命運將要把她帶去哪裡。

陶澤見她依然冇有半點反應,心底微微抽痛,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拿起妝台上的一副暖玉耳墜給她戴上,月牙色滴水狀的耳墜襯得墨兮膚如凝脂。陶澤說道:“你的鳳冠霞帔已經做好,不管百裡牧雲給過你什麼,他終究未能給你一場像樣的婚宴。而我將是八抬大轎將你風風光光娶進宮,我為王你便為後。”

墨兮藏在袖子下的雙手終於有了反應,猛地握緊,他怎麼會知道,百裡牧雲給她的雖隻有區區一張合歡庚帖,短短八個字,卻勝過千言萬語,勝過任何奢華無邊的婚事。

默然閉眼,她嘴角含起笑意,腦中全是當年百裡牧雲的音容笑語,再不想任何煩心事。

陶澤看她如此,便知她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扳起她的下巴,在她耳邊呼著氣說道:“百裡牧雲已經到了廊城,想來不日便會向北清國進攻,我倒想知道他冇有糧草冇有禦寒的衣物棉被,怎麼敵得過我北清以逸待勞的精兵?”

果然,隻要一提到百裡牧雲有危險,墨兮便會從她的世界裡驚醒過來,陶澤毫不留情地擊碎著墨兮自己構造著的另一個世界,用現實的殘酷逼她清醒地活著。他要娶的是一個會哭會笑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冇有生命力的木偶!

哪怕,她對他冷嘲熱諷,惡言相向也是好的啊

“他不會輸的。”墨兮許久冇有說話,喉間有些發乾,而許久不開口突然說出的話,卻是向著百裡牧雲,卻不知有多有傷陶澤的心。

“何以見得?”陶澤先是一愣,似乎不能相信剛才說話的是墨兮,可是回味過墨兮話裡的意思,卻是心酸得無以複加。她展笑顏是為了他,她開口說話是為了他,她哭她鬨她瘋狂都是為了他,卻冇有半點是為了自己。

“因為他是牧雲啊,他從來不會輸的,像我,就是他贏的你的。”墨兮大大眼睛泛起一點點光,那種光看得讓人心碎,竟然是幸福的意味。

陶澤猛地握緊她的雙臂,手臂像是嵌進她的身體裡,低吼道:“你從來都不是賭注,談何輸贏?”

“每一場陰謀都是一場豪賭,很顯然,你當初送我進皇宮,就是賭我一定不會變心,很可惜君無藥輸給了牧雲,你賭輸了。”墨兮的淺笑像是沙漠裡的一彎月牙泉,那樣沁人心脾,卻讓陶澤連直視的勇氣都冇有,“而這一次,你同樣也不會贏。”

墨兮已經冇有什麼可以用來賭的了,她隻剩下信念。既然百裡牧雲真的決定入局,就隻能相信他一定能贏,不然,她真的不知靠什麼支撐著活下去。

而陶澤,將墨兮送進宮,是他永遠無法正視的痛。他,終於為這場痛付出了足夠多的代價。

鬆開墨兮,他虛浮的步子踩在地毯上,臉上的苦笑怎麼也化不開,一步錯步步錯,他已錯得不能回頭,就看錯到底之後的結局會是什麼樣。眼前的屋子開始打轉,他腳下一軟,“咚”地一聲跌倒在墨兮背後。

墨兮坐得筆直的身子連最細微的挪動都冇有,臉色如常,似乎冇有聽見身後的人暈倒在地,她硬著一顆心,再不敢有半分柔軟,再不敢對任何人感恩。因為一旦柔軟,她必定要再次承受難以估計的災難,那災難來自於良心的折磨,於是她寧願選擇殘忍。

納蘭落雪衝進來,扶起陶澤的身子,擦去他嘴角烏黑的血跡,解下身上外袍蓋在陶澤身上,對著墨兮的背影說道:“墨姑娘真是在下見過的最狠心的人。”

“我與他,彼此而已。”墨兮說著轉過身,看著納蘭落雪微有慍怒的臉,似笑非笑:“我對他,不正如他對你嗎?相比起來,我還是善良的,至少我斷絕了他全部念想,而他總是在給你希望,又讓你絕望,這才是真正的狠心之人,舍得讓你倍受煎熬。”

納蘭落雪臉色一白,或許他習慣了永遠守在陶澤身後,就像剛才一樣,隻要陶澤有事,他便會立刻衝出來,為他擋儘一切刀槍。卻冇有想過墨兮說的話,也許當初陶澤一早就斷絕他全部的念想,他反而不會愈陷愈深,深到如今要抽身而退隻能等到死的那一天

他們,誰才是真正的狠心之人?

窗外停了許久的飛雪又飄揚起來,墨兮抱著暖爐,想著玄乾王宮禦花園裡的那些紅梅是不是依然開得鮮豔奪目。

“王上,您的身體實在不易再憂思過多。”公子瑾替陶澤診完脈,憂心忡忡說道。

“嗯,我知道了。”陶澤漫不經心地取過一卷經書,悠然翻開一頁,仿若無事。

“王上,此事瞞得過初一,瞞不過十五,隻怕到時候納蘭知道了,很難接受。”公子瑾仍堅持勸說。

“所以,你繼續告訴納蘭就說我隻是憂慮過多,積勞成疾,等過了這一陣就好。”陶澤笑得風清雲淡,好像剛才昏倒的不是他,咳到吐血的也不是他。

公子瑾見多說無益,隻好退下,卻不見身後的陶澤放下經書從懷中掏出一隻玉簪,放在嘴邊輕吻,珍之又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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