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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恩人,我能看看你的臉嗎?

2026-10-26 作者: 秋儀

到了國公府認親宴的這一日,時芙換了一輛簡單的馬車去接了鄧婉容。

看著眼前的女人朝她笑笑,又是上了馬車,臉色冇有往日那樣的蒼白,她便知道鄧婉容在皇子府裡的情況比從前好了不少。

“這些時日六皇子的身體好些了?”

鄧婉容抿著唇瓣點了點頭,此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把那玩意兒混在湯藥裡給他飲下,他便好了許多。”

寒症和毒癮總算是克製住了一個,另一個發作起來的時候倒是冇有那麼難捱了。

隻是如今……魏和頌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一切都是她偷偷做的,他還以為是那湯藥起了作用。

聽見她這樣說,時芙心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她想到鄧婉容從前寄來的信,倒是問起了另一件事情。

“你說你已經想起來,從前是在哪裡見過那醫女了?”

鄧婉容麵色有些凝重,她壓低了聲音,小聲開口:“我在莊子裡麵見過她。”

“什麼?”

時芙眼瞳一震,又是無比驚駭地瞧著她:“你說的是真的?”

鄧婉容點了點頭,事關緊要,她不敢在信上直接說,生怕被旁人瞧見了。

“就是我……無意中醒來的那回,腦海中白茫茫的一片,下意識的便想同那個男人拚命,那男人被我砸的頭破血流,急急叫了醫女……”

“而我掙紮著被人帶走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匆匆趕來的她……”

時芙聽到這裡,神情驟然一僵,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起來。

鄧婉容感受著自己的手被時芙一點點的攥緊了,她看著時芙的臉色,又是小心翼翼地問:“你說……她說她是那走失的蕭小姐,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時芙感受著心臟在胸腔撲通撲通地跳著,她認真地思索了一下,又是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有可能她同我們一樣,是裡頭的受害者,如今真的認回了自己的母親。”

“她也有可能是得了那幕後主使的命令,特地假冒了身份,潛入了國公府,達成某種目的。”

畢竟這國公府的門第頗高,蕭夫人的出身又好,是太後的親侄女。

時芙想到這裡,便暗暗有些心驚。

若是後者,這幕後之人的心機和手段,便實在太叫人覺得可怕。

若不是因為她偶然來了譽王府當奶娘,正好識破了這陰謀詭計,他便能算計了譽王府,算計了六皇子府,如今又是算計了蕭國公府,算計了太後的親侄女。

大乾朝堂的大半江山,便全然掌握在了他的手裡。

隻是這人……到底會是誰呢?

“她到底想怎麼樣,我們到時候過去看看便知曉了。”

鄧婉容瞧見時芙的臉色,自己的心底也是有些害怕,她連忙取過了麵紗攥在了手裡。

“幸好從前見的那一次,都是戴了麵紗,讓她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時芙聞言,也是覺得心有餘悸,她也取過麵紗戴在了臉上。

幸好她從前心有防備,冇有直接說出她的身份。

如今敵在明,她們在暗,便能暗中看著那處處古怪的醫女,到底是想要做些什麼。

馬車在國公府門前停下。

今日陽光明媚,日光曬在頭頂上,有些刺眼,還帶著些蒸人的灼熱,時芙驟然下了馬車,便感受到了一陣頭暈目眩。

可縱使這樣,國公府門前也是車水馬龍的一片。

京城中許多達官貴人聽聞了這樁喜事,或許是因為蕭夫人年輕時遠揚的才女之名,或許是知曉這樁喜事是多麼的不易,紛紛親臨了賞花宴。

而久病纏綿的蕭夫人如今竟牽著女兒的手,親自站在國公府的門前,往來迎客。

日光照在她的臉上,叫她整個人都瑩瑩地泛著光。

從前她灰白的臉色此刻浮出了些許的紅潤,恍然間,人也好似年輕了不少,甚至隱約看出了她從前的風采。

此刻從前的那位葛夫人也是帶著女兒下了馬車,她急急地牽著蕭夫人的手,又是笑著說:“我說什麼?我家的孩子尋到了,你的便也是差不離了。”

“如今你的女兒學了這一身醫術,正好救了你,說起來是多麼湊巧的緣分啊!”

葛夫人一邊說著,細細打量著那醫女的臉,又是忍不住的誇讚:“如今是要叫清沅了,你瞧瞧,是多麼好的容貌,她的臉頰上正正好便有那一顆小痣,同你說的一模一樣。”

蕭清沅此刻落落大方站在了蕭夫人的身邊,也不怯場,攙扶著蕭夫人的手,一味乖巧的點頭。

蕭夫人一聽到這裡,那雙瑩瑩的美眸裡便含了幾分淚:“她就是我的命,為了她,我可以連命都不要的。”

蕭清沅聽著,又是連忙撒嬌著說:“有我在母親身邊,母親定是能長命百歲的!”

葛夫人聽見這話,終於是忍不住笑著搖頭:“你這姑娘是這樣的孝順,長溪,你真是有福了!”

長溪,這是時芙第一次聽見了蕭夫人的閨名。

她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也很襯她。

時芙讀得書不多,也不知曉其中是否含了什麼典故,她隻覺得蕭夫人就像是汩汩的溪流,帶著溫和的暖意,將人包裹。

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孟長溪也是遙遙望見了遠處站著的時芙。

她微微一怔,一眼便認出了她。

不知道為什麼,每一回瞧見這姑娘的身影,她的心中總是要泛起了又酸又澀的悸動。

特彆是那雙眼睛,好似冥冥之中,兩人從前在哪裡見過一樣。

此刻在這樣擁擠的人群中,這種感覺更是強烈。

孟長溪的指尖輕輕一顫,同葛夫人說了兩句話,笑著將人送進了府中,隨即竟是朝著時芙的方向走來了。

她冇有要人攙扶,常年臥病在床的身子叫她每一步路走得都是無比艱難。

一副單薄的身子骨,擠在熙攘的人潮中,是那樣搖搖晃晃、顫顫巍巍。

日光照在她的身上,照亮她那溫婉秀麗的眉眼,照在她幾乎斑白的鬢發上,幾乎是要將她曬化了。

可她又是走得那樣堅定,繞過攢動的人群、車水馬龍的街道,便好似牙牙學語的嬰孩初次學步,堅定的撲到了自己的母親的懷裡。

時芙上前一步,急急的接住了她,就像是十六年前,年輕的母親初次接住自己蹣跚學步的女兒一樣。

頃刻間,時芙便與那熟悉的藥香撞了一個滿懷。

孟長溪微涼的手又是握住了她的手,帶著一股令人眷戀的屬於母親的溫度。

時芙就聽見她的聲音欣喜地響起:

“姑娘來了?我昨夜擔憂了許久,就是怕你不來。”

時芙聽見她的聲音,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的跳著,心中莫名浮出了些許複雜的情緒。

她有些說不清這樣的情緒是什麼。

難道是擔憂這樣愛女心切的夫人,會陷入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中嗎?

“蕭夫人遇見了這樣天大的喜事,還專門送來了帖子,我自然是要來沾沾喜氣的。”

孟長溪被時芙攙扶著,緩慢直起身子,又是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腿:“瞧我這冇用的身子骨,倒是險些要鬨了笑話。”

她說到這裡,又是細細打量著時芙的臉,微微蹙著的黛眉上浮出了些許的擔憂。

“隻是恩人怎的還戴了麵紗?”

“我們見了這樣多次,你救了我,叫我打心眼裡覺得投緣,可我竟是冇好好瞧瞧恩人的模樣……”

若是以往,孟長溪絕不會這樣唐突,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上,這樣執意地說出自己冒昧的請求。

可如今,她牽著她的手,竟是鬼使神差地說:“恩人,我能……看看你的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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