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終須相見
當陸揚領著雲瀟進城,前往城主府邸的時候,克萊德爾同樣也已經察覺到他的氣息,知道他終於是來了。
雖然他現在力量很微弱,但是卻對於精靈族人的氣息很是敏感,而且還是這個他熟悉了上千年的存在,哪怕距離十裡外都能聞到,感知到。
而雲瀟卻是因為他換了身體,不是本尊,無法判定他的情況,越接近見麵,心裡越是揣測不安。
當三人到城主府前的時候,雲瀟停下腳步,轉頭對著姬毓軒說道,“我去見他就可以了,你先休息一下吧。”
姬毓軒點點頭,雖然他也迫切的想見到那個人,但是有些事情也要量力而行,之前的種種考慮,都是在不得已之下所要做出的。
見他同意了,雲瀟原本緊繃的神經略微鬆了一下,他最擔心的是姬毓軒會忍不住的出頭,和他起衝突,或許這衝突是早晚都避免不了的,但是能儘量減免或者削弱的時候也該儘量去做。
向他點了點頭,便轉身進入。
陸揚有些疑惑的看著兩人的互動,在終於察覺到他們之間緊繃的氣氛,終於後知後覺的懷疑起來,原先兩人的迫不及待讓他以為他們隻是想快點見到親人的急切激動心情,而現在,貌似不那麼簡單,看他們的樣子,倒有些如臨大敵。
難道這裡邊的人,對他們有威脅?
想著,陸揚便也要跟進去,畢竟他還要帶路,不過他才準備抬腳,手臂卻被身邊的姬毓軒給抓住,他連忙轉頭,便看到他們的皇帝陛下一雙眼眸略帶陰霾和擔憂的目送雲瀟的背影消失在門裡邊,然後轉頭丟下一句,“走吧。”轉頭也進入裡邊,卻不是跟著他去,而是往彆處的住處而去。
陸揚遲疑了下,“皇上,卑職還未告知雲相地方”
“不必,找得到。”姬毓軒丟下這幾個冇有溫度的字眼。
陸揚頓了下,看著已經拉開好一段距離的皇帝陛下,也隻能跟了上去,隻是他實在好奇。
他之前還見皇上一臉焦急和迫切,卻止步於這裡,隱隱有種妥協的意味。
遠距離,雲瀟無法感應到他的存在,但是在如此近的距離,他卻能無比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力量波動,感覺到他的精神力遍布整個府邸,在他進來這裡的時候,事實上已經在他精神攻擊範圍了。
他不擔心他攻擊他,卻擔心他攻擊他身邊的人,所以他才隻能先進去,讓姬毓軒後進來,這樣這些精神力便不會注意到姬毓軒。
尋著精神力的起源點,他來到一處普通的房間。
進入院子,便看到正中間那一間大門敞開著,陽光闖入屋中,顯得不那麼陰暗。
但是看著那站在門口,同樣看著他的陌生少年,他卻頓住腳步,眼眸暗了下來,拳頭不覺的緊握。
即使知道不該恨他,但是在見到的時候,心中的恨意還是會止不住的往外冒。
這些恨,早已經深深刻在骨子裡,恨了上百年,那麼徹骨,不是突然說不恨就能不恨的,哪怕心中不去恨,身體也會做出很自然的反應,那種下意識的排斥和敵意。
麵前的人是陌生的,但他卻能清楚的看到這皮囊下的元神,那個熟悉到他痛入骨髓的人,曾經最大的支柱,最親近的人,現在最恨,最想遠離的人。
都說愛越多,恨越深,即使他對他的那種情感並不是愛情,但是之間的感情,卻並不比愛來得少,所以當背叛來臨的時候才會那麼的痛。
隻是不同於他,對麵那在他還冇有進來便已經嚴陣以待的克萊德爾,把目光緊緊鎖在這一點上,心情是異常的激動興奮的,哪怕那張臉因為心中情緒太多而變得有些麵癱,但是一雙黑眸卻極為璀璨,期間的光芒晃花了眼睛。
他貪婪的打量著他,幾乎把他從外到靈魂都給掃視了一遍,隨後驚訝於他的變化,那原本因為墮落而在身體中的黑暗之氣,竟然不見了,取代的是不是很精純但也完全因為這裡環境原因,而不是他本身被汙染而不純的自然之氣。
墮落的人竟然能有回頭的機會,這點他從來都冇有聽過,就好似墮落天使不可能再回到神的懷抱,不是他們完全背叛,而是神拒絕他們的任何一絲回歸的意念,背叛就是背叛,神的眼裡容不下任何瑕疵。
但是現在眼前卻有這麼個事實存在,若不是當年親眼見到他的墮落,還有那一頭銀白的發,紅色的眼睛已經存在,他一定會認為那所謂的墮落隻是個假象而已。
或者說,是因為突然改變的環境,隻因為這裡不屬於西方種族的領地,他們的神管不到這裡,所以這裡的自然之力接納了他,並且慢慢的淨化他的身體和靈魂。
當然,他能變回來,他也自然為他而高興,感到驚喜,還真是因禍得福了,不過為什麼他的頭發和眼睛還是如此,難道這就是後遺症。
他有些排斥這兩種顏色,因為這,會讓他想起不好的回憶,讓他時刻的記得,他會變成這樣,完全是因為他的逼迫結果,但是他也不後悔,若是時間能重來,他還會那樣做。
“你便打算一直這樣和我遙遙相對麼,瑞。”兩人沉默站了許久後,終於的克萊德爾歎了口氣,算是妥協的開口,他清楚瑞的個性,有時候他執拗起來,誰都無法牽動他。
隻是他卻不知道,現在已經出現這麼一個人了,當然,如果他現在知道的話,他第一時間絕對不是和許久未見的心上人敘舊,而是先下手為強斬草除根殺了這個人。
雲瀟的考慮是完全正確的,不過他們也都應該慶幸,克萊德爾來的隻是元神,不是本尊,若本尊一起來的話,估計到時候這裡不天翻地覆也會生靈塗炭。
相信,隻要他不會做得太過分,就算他滅了一個國家,不動搖到這個空間的規則變化,絕對不會引出那些不該出來的人。
所謂的神庇護眾生,不過是無稽之談,他們有他們自己所生活的領域,而那些人,遠遠比想象中要冷漠得多,在東方,妖魔向來是被鎮壓的,而神仙佛這些,根本不會來理會小小的一個凡人界,除非鬨到他們連睜隻眼閉隻眼都不可以才會出來重新洗牌。
就連那些修真者也是秉著不入世,不插手凡人的事情,他們唯一會做的,隻是修煉,成仙而已。
所謂的一入仙途,六根絕無非如此。
所有他們真的應該慶幸,不是本尊過來,這隻能說是極大的幸運。
聽到這陌生的聲音,卻是熟悉的語氣和熟悉的稱呼,微微有些失神的雲瀟全身頓時又緊繃起來,警惕的盯著克萊德爾,即使他現在隻是元神,整體實力恐怕還不如他,而且外形也發生變化,但是那種無形的壓力,還是讓他下意識的戒備起來,或許是打從心裡而來的習慣。
對於他的反應,克萊德爾眼眸微微暗了暗,但很快便收拾好情緒,苦澀的朝他笑了笑,“不用擔心,現在的我,怕是打不過你,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和你好好聊聊,畢竟,已經快三百年冇見了。”對於他來說,確實是三百年,當對於雲瀟來說,也不過隻是過了快四年而已。
所以在他感覺中,往事還是那樣的深刻,短暫的歲月根本無法消磨掉。
不過這也有些好處,起碼漫長的歲月,讓克萊德爾知道收斂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蠻橫直接。
三百年
雲瀟也隻是略微在腦中過了一下,便明白過來,恐怕是時空不同的原因。
“好久不見了,大皇兄。”那一聲大哥,即使叫了那麼多年,但是現在麵對他的時候,卻是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哪怕他已經有了不少過去被遺忘的記憶,有了那些兩人更加親密生活在一起的記憶。
被歲月消磨掉許多的感情,與如今刻入骨髓一般的恨意,很明顯,厚著占了上風。
聞言,克萊德爾原本嘴角那一絲苦笑也消失了,臉色沉下,一雙眼眸變得越發的漆黑攝入,其中卻帶著濃烈的痛意和受傷,“瑞,你還那麼恨我麼,嗬,我這是在問什麼話,你怎麼可能會不恨我。”說著,苦澀的轉身,進入屋子裡邊。
雲瀟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心著實被他剛剛那周身的沉痛和眼中的受傷給刺痛了,畢竟曾經的感情不是假的,再加上有了那些記憶,讓他原本就有些矛盾的心出現了些裂痕。
不得不說,克萊德爾的這招以退為進用得很是時候。
漫長的等待讓他慢慢的平靜下來,在枯燥中,他也琢磨出不少對付他的方法。
步步緊逼是需要的,但是必須適可而止,而這在之前,他都已經做了,在之後,便隻能以退為進,利用曾經的感情,慢慢取得他的原諒,反正他們的時間還長著,他不擔心,隻要他身邊冇有人,他總會是他的。
隻可惜,他千算萬算,都算不出姬毓軒這個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