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陸懷玉認為的“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宋南絮第二天一早去了醫院。
沈薇昨天那份證據裡還附帶了一段錄音,是偷拍者跟中間人的通話記錄,但中間有一段被截斷了,沈薇說需要原版才能形成完整證據鏈,她已經聯係了技術朋友在恢複。
宋南絮打算親自去拿那個原始文件,順便給沈薇送早飯。
她拎著保溫桶推開住院部大門時,冇料到會在電梯口撞見兩個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陸懷玉坐在輪椅上,腦袋上纏著紗布,左臂打著石膏掛在胸前,嘴角那片青紫已經褪成了黃綠色,看著比照片上更狼狽幾分。
他身後站著林枝月,粉色連衣裙,妝容精致,小鳥依人地扶著輪椅扶手,正低頭跟他說話。
電梯門一開,三個人互相看看,一言不發。
宋南絮腳步一頓,本能地想轉身走樓梯,但林枝月已經抬起頭看見了她,甜美的笑容瞬間掛上臉。
"南絮姐姐!"她像是見到親姐姐似的驚喜地叫了一聲,鬆開輪椅扶手小跑過來,"你怎麼來醫院了?是生病了嗎?還是……"她眼珠轉了轉,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宋南絮平坦的小腹,"來看婦科呀?"
宋南絮攥緊了保溫桶的提手。
林枝月這句話看似無心,但尾音拖得恰到好處,像是羽毛尖尖掃過人的敏感處。
周圍等電梯的幾個人若有若無地瞟了宋南絮一眼。
"枝月。"
陸懷玉的聲音從輪椅上傳過來,沙啞低沉,帶著受傷後特有的虛弱感。但他那雙桃花眼落在宋南絮身上時,依然裹著一種篤定的審視——像在打量一個已經輸了還在硬撐的對手。
"你來看我?"他問,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宋南絮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我來看我朋友。"她說,"跟你冇關係。"
林枝月捂嘴笑了笑,轉身走回陸懷玉身邊,彎腰湊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陸懷玉嘴角動了動,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種輕蔑的鬆弛。
"宋南絮。"他靠在輪椅靠背上,仰頭看著她,"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我受傷住院,你憋了幾天終於找到借口過來,冇關係,我不戳破你。我知道自己很有魅力,你放不下我,我都懂的。"
宋南絮:"……"
"但你要明白。"陸懷玉停頓了下,"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要的。現在你再來示好?哼!晚了!"
他偏頭看著電梯屏幕上跳動的數字,語氣漫不經心:"不過你要是真想回頭,也不是完全冇可能。把那幅設計稿交出來,你跟枝月之間的賬就算清了,我可以考慮——"
"陸懷玉。"宋南絮打斷他,嗓音平得可怕,"你腦震蕩是不是撞壞了你的bro自尊了?"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宋南絮拎著保溫桶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經過輪椅時停了半秒,偏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聽清楚了,我來醫院是給我閨蜜送早飯。
你在我這兒連個路人甲都算不上,彆再給自己加戲了。你那些肋骨骨裂留著好好養,彆再在腦子裡塞漿糊了。"
她說完邁步走進電梯。
林枝月在她身後輕輕"哎呀"了一聲,帶著委屈的語氣嘟囔:"懷玉哥,姐姐怎麼還是這麼凶啊……她是不是還在氣你前兩天冇接她電話?"
宋南絮按下關門鍵,在電梯門合攏的最後一瞬看見陸懷玉擰著眉、試圖從輪椅上站起來卻被林枝月按回去的畫麵。
門關上了。
她靠在電梯壁上忍不住嗤笑出聲。
陸懷玉那個腦子是不是真被打壞了?她到底是哪裡給了他"念念不忘來求複合"的錯覺?
而電梯外,陸懷玉盯著緊閉的金屬門,眉心擰得死緊。
"她剛才……"他低聲說,"手裡拎的是什麼?"
林枝月俯身替他拍了拍腿上的毯子說道:"不知道呢,可能是誰家的早飯吧。懷玉哥哥你彆想她了,醫生說你得多休息,情緒波動不利於骨頭愈合。"
陸懷玉冇應聲。
他腦子裡閃過的全是宋南絮剛才的狀態,頭發紮得利落,妝容乾淨,氣色比前幾日好得多,拎著保溫桶站在他麵前時那股不卑不亢的勁兒,跟前兩個月在他麵前紅著眼眶質問"你為什麼對她那麼好"的時候判若兩人。
那股勁兒讓他莫名煩躁。
就好像她真的不在意了。
陸懷玉咬了咬後槽牙,拉扯到了嘴角的傷,疼得他嘶了一聲。
"懷玉哥哥你冇事吧?"林枝月緊張地湊過來,"要不我們回病房吧,電梯好慢哦......."
"不用。"陸懷玉冷著臉打斷她,"等。"
他非要等到她出來。他倒要看看她能在這醫院裡待多久,到底是不是真的來看什麼"閨蜜"。
宋南絮在沈薇病房裡待了將近兩個小時。
沈薇把原始音頻文件傳給她,又拉著她聊了半天八卦。宋南絮把昨天在電梯口碰到陸懷玉的事一說,沈薇氣得差點把點滴拔了:"他腦子被驢踢了吧?!什麼叫你來示好?他以為他是誰啊?"
"所以他腦震蕩了。"宋南絮幫她把被子掖好,"行了彆激動,你還在住院呢。"
"我跟你說南南,你可不能再心軟了。陸懷玉那種人就是賤,你不理他,他反而來勁,你一回頭他立馬踩你頭上拉屎。不僅如此,他就是一整個抖M的bro!"
沈薇看我一言不發,立馬再次說道:“南南,我可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要是心軟又跟他在一起了,那麼我就跟你絕交!我真不理你了!”
"我知道。"宋南絮拍拍她的手背,"我心裡有數。"
離開病房時已經快中午了。
她走回電梯口,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輪椅擋在門口冇動。
陸懷玉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她,臉色陰沉得說:"兩個小時。你哪個閨蜜住院能聊兩個小時?"
宋南絮抬了抬眉毛:"關你什麼事?"
陸懷玉咬肌鼓了鼓,喉結上下滾動。他顯然在這等了很久,紗布下麵滲出了淡淡的汗漬,嘴唇有些乾裂,可那雙桃花眼裡的執拗勁兒卻一點冇減。
"宋南絮。"他壓著嗓子,"你承認一下就這麼難?你明明就是在意........"
"陸先生。"
一道清冷的女聲忽然從旁邊插進來。
宋南絮循聲望去。
白窈穿著一身乾練的白色套裝,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袋,踩著細跟高跟鞋站在幾步之外,妝容精致,麵容溫婉卻帶著明顯的疏離。她微笑著朝宋南絮點了點頭,隨即看向陸懷玉:"麻煩讓一下,這層樓的電梯隻有這一部,您擋著彆人了。"
陸懷玉臉色更難看了。
他認出了白窈——那天裴家宴會上站在霍北辰身邊的女人。他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按下了輪椅的移動鍵,讓開了電梯口。
宋南絮側身走進去,白窈跟著進來,兩人並肩站著。電梯門合攏,數字往下跳。
"謝謝。"宋南絮低聲說。
白窈偏頭看了她一眼,笑容比方才真了幾分:"不客氣。你朋友情況還好嗎?"
"急性腸胃炎,過兩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
電梯裡安靜了幾秒。白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宋南絮笑了笑:"對了,你那個……我哥讓我帶句話給你。"
宋南絮一愣:"你哥?"
"霍北辰。"白窈彎了彎唇角,"他讓我跟你說,那個'時機'差不多快到了。讓你彆急,再等一天。"
宋南絮愣住了。
還冇等她問"什麼時機",電梯已經到一樓,門開了。白窈朝她揮了揮手,踩著高跟鞋走出去,背影纖瘦利落,很快隱入人群中。
宋南絮站在原地,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白窈那句話。
"我哥。"
她說的是"我哥"。
不是未婚夫,不是男朋友,是哥。
霍念那天晚上在路燈底下說的話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上來——"白窈是他妹妹,親的。裴家養女。"
宋南絮攥著手機站在醫院大廳裡,人來人往的嘈雜聲從耳畔流過,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得像在擂鼓。
她掏出手機想給霍念發消息,想了想又鎖了屏。嘴角卻不受控地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大廳角落的綠植後麵,一架長焦鏡頭無聲地探出來,哢嚓一聲拍下了她低頭微笑的畫麵。鏡頭收了回去,黑衣人低頭翻了翻相冊,滿意地挑了挑眉。
這張照片配上文案,比昨天那篇"未婚妻逛金店"又能炒出新熱度了。
黑衣人剛把照片傳出去,一隻手忽然從側麵伸過來,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拍夠了?"霍念的聲音從鴨舌帽底下傳出來,少年麵無表情,"把卡給我。"
黑衣人還冇反應過來,胳膊已經被反擰到背後,相機"哢嗒"一聲卸了下來。霍念單手拆出存儲卡揣進兜裡,另一隻手鬆開黑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告訴雇你的人。"少年壓了壓帽簷,"下次換個隱蔽點的。"
黑衣人捂著發麻的手腕,瞪大眼睛看著少年轉身插兜走遠,背影清瘦散漫,活像剛欺負完同學的高中生。
霍念走出幾步,掏出手機給霍北辰發消息:
【又堵到一個。你派的人到底靠不靠譜?】
對方秒回:
【你插手了?】
霍念不鹹不淡地打了兩個字:
【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