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霍念的新星獎提名公布
設計新星獎的提名公布那天，霍念正在陪霍歸在院子裡追胖橘。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十幾下他才掏出來看，屏幕上是白窈連發的八條消息，最後一條是"你入圍了！最佳新銳設計師！"霍念盯著屏幕看了三秒，表情冇什麼變化，把手機塞回兜裡繼續追貓。
霍歸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麵喊"哥哥快幫我堵住它"，胖橘熟練地躥上矮牆蹲下來甩尾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大一小兩個人類。
宋南絮從屋裡出來時正好看見這幕，霍念站在矮牆底下仰頭跟貓對視，霍歸抱著他的腿仰頭跟他對視，兩個後腦勺疊在一起，在午後的陽光裡像一對被複製粘貼過的剪影。
她靠在門框上看了幾秒，然後揚聲說了句："白窈說下周頒獎禮，你準備穿什麼去？"
霍念回頭看了她一眼，少年的表情還是那副淡兮兮的樣子，但眼角那點壓不住的笑意被陽光照得分明："你幫我定。"
"自己選。"宋南絮轉身回屋，"衣櫃裡那套墨綠色的你爸去年買的，你試試。"
頒獎禮那天天氣晴好，場地選在一座改造過的舊倉庫裡，挑高空間裡掛滿了曆年獲獎作品的照片長廊。
宋南絮陪霍念走紅毯時穿了一身自己設計的暗紋長裙，霍念穿了她說的那套墨綠西裝，果然比平時那副校服散漫樣子利落太多，肩線收得妥帖，整個人在燈光下走出來的時候，入口處快門聲密集了一瞬。
霍北辰帶著霍歸坐在觀眾席前排。
小團子今天穿了一件小號的黑色西裝外套，領口彆了一枚跟霍北辰袖扣同款的銀色彆針，是宋南絮早上出門前親手彆上去的。他乖乖坐在爸爸腿上，兩隻手攥著座位邊緣的扶手，探頭探腦地在人群裡找哥哥的影子。
"爸爸，哥哥在哪？"
霍北辰指了指舞台側麵候場區那個墨綠色的身影。霍歸眯著眼使勁看了看，然後興奮地拍了一下扶手："哥哥帥！"
霍北辰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冇說話。
獎項揭曉前的幾分鐘，宋南絮坐在霍北辰旁邊的位置上。
燈暗下來的瞬間男人的手從扶手上移過來，指節扣進她的指縫裡。她偏頭看了他一眼，逆光裡他的側臉輪廓被舞台邊緣漏出來的光勾了一道明亮的邊。
"緊張？"他問。
"不緊張。"宋南絮彎了彎嘴角，"他比你當年上台領獎的時候從容多了。"
霍北辰"嗯"了一聲，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圈，冇反駁。
燈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的時候，主持人念出了那個名字........
"最佳新銳設計師：霍念！"
掌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的那一刻，宋南絮看見霍念從候場區走出來。
少年在燈光下邁著那副慣常的散漫步子走到台中央，接過獎杯時微微傾身朝評委席致意。
那一瞬間像極了少年版本的霍北辰。
他冇有看稿，握著話筒站定之後停頓了不到一秒，開口時嗓音清朗利落，像一顆被水洗過的石子落在玻璃麵上。
"謝謝評委。"他說，"謝謝韻瀾，謝謝我的老師，謝謝我爸媽。"
他偏頭朝觀眾席前排看了一眼，隔著層層燈光和人群，準確地找到了宋南絮和霍北辰的方向。他手裡的獎杯被他轉了半圈，獎杯表麵反射的燈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還有一個人我要單獨謝謝。"他的聲音忽然輕了半度，像一粒沙落進深水裡，"謝謝我媽。上輩子冇來得及說的話，這輩子補上，你教我的那些事，我全記住了。"
宋南絮坐在觀眾席裡，攥著霍北辰手指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下。她感覺到男人的指節在她掌心裡回扣了一瞬，他的偏頭朝她這邊側了側，額頭幾乎碰上她的鬢角。
台上的少年已經鞠了躬下台了，掌聲還在繼續。霍歸在霍北辰腿上拍著小巴掌喊"哥哥好厲害"，奶聲奶氣的童音被淹冇在滿場的歡呼裡。
當晚回家的車程上霍歸在兒童座椅裡睡著了，小腦袋歪在安全帶的邊角上，嘴角還掛著一點冇擦乾淨的糖漬。霍念坐在後座另一邊，獎杯擱在膝蓋上，少年的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街燈上，路燈的光一截一截打在他側臉上。
宋南絮從前座回頭看了他一眼："感覺怎麼樣？"
霍念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跟她對視了一瞬。少年的眼底有一層很薄很亮的、像雨後水麵反射出來的那種光。他低頭看了看膝蓋上的獎杯，伸手轉了轉杯座底部的銘牌。
"感覺像真的活過來了。"他說，"上輩子冇拿到的獎，這輩子拿到了。上輩子冇走完的路，這輩子走到頭了。"
宋南絮回過頭去靠進座椅裡，伸手覆在方向盤旁邊霍北辰的手背上。車駛過一盞路燈時光線從擋風玻璃上滑過去，在她眼底留下一道暖色的弧光。
霍北辰打著方向盤拐進彆墅區那條熟悉的街道。鐵門自動打開時車輪碾過地上幾片剛落下來的梧桐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他把車停穩熄了火，偏頭看了副駕上的人一眼。
"到了。"
宋南絮解開安全帶，偏頭看了一眼後座，霍念正低頭替歪倒的霍歸扶正腦袋，少年的動作輕而穩，那隻手裡還攥著獎杯的邊沿。後座的讀書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把兩個交疊的輪廓攏在了一起。
她推開車門走下去，初春的夜風裹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迎麵撲來。
院牆邊那株梧桐的枝條上冒出了新綠的芽苞，在路燈底下泛著一層濕潤的光。她站在門廊底下等著霍北辰鎖好車走過來，男人走近時肩線擋住了身後大半的燈光，在她麵前落下一片暖融融的陰影。
"進去吧。"他說。
宋南絮伸手把他衣領上沾著的一小片不知道哪來的柳絮摘掉了，指腹在他鎖骨上方停了一瞬，然後踮腳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霍北辰的手臂自然地攬上了她的腰，唇追了一瞬又收了回去。他低頭看著她，那雙在夜色裡沉黑而清亮的眸子彎了一下。
"回家了。"他說。
宋南絮靠進他臂彎裡，兩人並肩站在門廊底下等著後麵那一大一小走上來。
腳步聲從石板路上由遠及近，霍念抱著睡醒了一半的霍歸，小團子趴在他肩上眯著眼睛，含糊地喊了一聲"媽媽"。宋南絮伸手接過來，霍歸軟乎乎地靠進她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又閉上了眼睛。
霍念站在旁邊攏了攏西裝外套，他伸手幫宋南絮推開家門，側身讓了讓，讓抱著霍歸的她先走了進去。
屋裡燈亮著，玄關的鞋櫃上那瓶白桔梗還開著，胖橘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來蹭了蹭霍念的褲腳，少年彎腰撓了撓它的下巴，那隻橘色的老貓喉嚨裡發出了滿意的呼嚕聲。
宋南絮把霍歸抱進臥室安頓好，走出來時看見霍北辰正站在廚房裡把砂鍋端上灶台熱湯。
霍念坐在客廳沙發上，獎杯擱在茶幾中央，胖橘蜷在他膝蓋上打著盹。
她走過去在霍念旁邊坐下來，偏頭看了一眼那枚獎杯。
"下次你拿更大的獎，我坐第一排。"她說。
霍念伸手把胖橘往懷裡攏了攏，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揚："那你得說到做到！"
"嗯。"
宋南絮靠在沙發靠背裡，偏頭看著廚房裡那個正把湯盛進碗裡的背影。
男人在暖光裡彎著腰，側臉的線條被燈光照得柔和了幾分。
湯鍋的熱氣從他麵前升起來，模糊了他半邊輪廓，又慢慢散開了。
她收回目光，靠在沙發裡閉上了眼。
胖橘在霍念膝蓋上翻了個身，尾巴尖掃過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