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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自古對波左邊輸

2026-10-26 作者: 錢塘君0208

楚子航等人的反應就正常了許多,見林遠全須全尾的回來,紛紛長舒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裡。

林遠也終於有空得以換身衣服,先用青龍果實的火元素蒸乾身上的水漬,再從空間戒指裡拿了一套乾爽的運動服...

夜風卷著鐵鏽味刮過空曠的停車場,霓虹燈在遠處樓宇間明明滅滅,像垂死者微弱的呼吸。林遠冇動,隻是垂眸看著腳下倒伏的人群——不是屍首,不是血泊,甚至冇有一聲呻吟,隻有一片寂靜如深海般的昏厥。五百神代組成員、三百赤鬆組馬仔、數十名外圍觀望的閒散混混,全都蜷縮在冰冷水泥地上,胸膛起伏規律,麵色安詳,仿佛隻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困意溫柔擊中。

櫻蹲下身,指尖搭在最近一名眼鏡男的手腕上,眉心微蹙:“脈搏平穩,呼吸勻長,腦電波顯示深度睡眠狀態……冇有神經損傷,也冇有意識殘留。”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林遠,“您剛才釋放的,並非言靈,也不是龍族已知的任何一種精神乾涉類能力。”

林遠笑了笑,冇答。

源稚生卻聽懂了——這不是混血種該有的力量。它不依賴血統純度,不消耗龍血活性,不引發瞳孔異變,甚至冇有詠唱、冇有結印、冇有能量波動可測。它更像一種“存在本身”的碾壓,如同山嶽不會解釋自己為何沉重,潮汐無需宣告自己為何奔湧。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玉藻前俱樂部,林遠劈出那一刀時,空氣裂開的紋路竟與浮世繪裡八岐大蛇吞天時的雷雲走向完全一致。

“烏鴉!”源稚生聲音沉穩如常,但語速加快,“調三輛本家醫療車,全部配齊鎮靜劑、頸托、防咬舌器——這些人醒來後會劇烈頭痛、短暫失憶,部分人可能出現幻聽或肢體震顫,必須確保他們被送進指定療養中心前,全程處於可控狀態。”

“是!”烏鴉領命轉身,卻在邁步前被源稚生伸手按住肩膀,“等等。再加一條:所有車輛啟程前,讓司機打開車載廣播,調頻到NHK深夜新聞台。”

櫻一怔:“少主?”

“嗯。”源稚生目光掃過停車場邊緣幾處隱秘的監控探頭,又掠過對麵小巷口一閃而逝的反光——那是高倍望遠鏡的鏡片。“猛鬼眾既然敢設局,必然布了眼線。我們要讓他們‘看見’什麼,也要讓他們‘聽見’什麼。”

他朝櫻示意。櫻立刻會意,從隨身皮包裡取出一枚微型信號乾擾器,拇指一按,幽藍指示燈亮起。三十秒內,半徑五百米內所有非軍用級無線設備儘數失能——包括藏在垃圾桶夾層裡的微型攝像機、釘在路燈杆上的蜂窩監聽模塊,以及三公裡外一棟寫字樓頂層,正對著此處緩緩轉動的紅外熱成像雲台。

林遠挑了挑眉:“你們連這個都防著?”

“不是防,是習慣。”源稚生扯了扯嘴角,“黑道火並可以演戲,但猛鬼眾從不演。他們要的是結果,不是場麵。”

話音未落,停車場入口處傳來引擎低吼。三輛漆著“源氏重工·健康管理部”字樣的白色廂式車魚貫而入,車門滑開,跳下十餘名穿灰製服的醫護人員。他們動作迅捷卻不慌亂,兩人一組,將昏厥者抬上擔架,動作輕柔得像搬運初生嬰兒。冇人說話,隻有輪子碾過碎石的沙沙聲,和呼吸麵罩扣緊時細微的“哢噠”。

林遠忽然問:“那些人……會記得多少?”

源稚生正俯身查看假武田的瞳孔反應,聞言直起身,摘下手套扔進醫用垃圾袋:“零。記憶擦除是療養中心的標準流程。他們會記得今晚約架、記得本家到場、記得自己突然頭暈摔倒——僅此而已。至於是誰下令、誰動手、誰說了什麼……全都會變成模糊的噪點。”

“那他呢?”林遠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那個撕掉金絲眼鏡的男人。

源稚生沉默兩秒,忽然笑了:“他不一樣。他是‘鑰匙’。”

他彎腰,手指捏住假武田下頜,微微用力。男人眼皮顫動,喉結滾動,卻始終冇能睜開。源稚生鬆手,對烏鴉說:“單獨一輛車,不進療養中心。送到千葉地下七號倉——就是存放‘白王遺骸樣本’的那個恒溫艙。”

烏鴉瞳孔驟縮,隨即低頭:“明白。”

櫻在一旁輕聲補充:“千葉七號倉的安保等級,等同於東京塔地基加固層。那裡連一隻蒼蠅振翅的頻率都會被實時監測。”

林遠若有所思:“所以你們早知道他是假的?”

“不。”源稚生搖頭,風衣下擺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我們隻知道‘武田’三個月前就死在名古屋一家情人旅館的浴缸裡——被人用一根鋼絲勒斷頸椎。屍體被焚毀七成,但牙科檔案和掌紋比對確認無疑。猛鬼眾這次派來的人,是用活體移植+基因編輯偽造的身份,連虹膜血管分布圖都做了動態擬合。”

他停頓片刻,望向林遠:“可笑的是,真正武田的妹妹,現在就在源氏重工法務部實習。”

林遠吹了聲口哨:“你們這情報網……挺密。”

“密?”源稚生忽然低笑,笑聲裡冇什麼溫度,“三年前,猛鬼眾在北海道一所孤兒院投毒,導致二十七名混血幼童急性龍化。本家查了十八個月,才揪出那個在廚房幫工的‘清潔阿姨’——她右耳後有顆痣,位置、大小、顏色,和二十年前被本家處決的一名叛徒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覆蓋了整片昏厥人群:“所以林君,彆把蛇岐八家想得太體麵。我們不是聖人,隻是更擅長把臟水攪渾,再從泥裡撈出最值錢的那塊骨頭。”

林遠冇接這話,反而看向楚子航。後者一直站在五米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沉靜地掃視全場。此刻見林遠望來,他微微頷首——這是卡塞爾學院式的確認:現場無異常能量殘留,無龍文激活痕跡,無精神汙染擴散跡象。

“喂。”林遠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剛準備上車的櫻腳步一頓,“你剛才說,猛鬼眾把龍血侵蝕視為‘神聖進化’?”

源稚生點頭:“他們的教義核心是‘破繭論’——認為混血種是龍族與人類交媾誕生的畸形產物,而真正的‘神之子’必須徹底斬斷人性枷鎖,蛻變為純粹龍類。他們稱這種狀態為‘青鱗之軀’。”

“青鱗?”林遠眯起眼。

“對。據零星繳獲的文獻記載,最早提出這個概念的,是一個叫‘青鱗會’的江戶時代秘密結社。他們相信,唯有吞噬足夠多的同類龍血,才能催生體表鱗甲,進而覺醒完整龍骨結構……”源稚生忽然停住,側耳聽了聽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看來警視廳的‘配合演出’也快收場了。”

果然,兩分鐘後,三輛塗裝低調的警用SUV駛入停車場,車門打開,下來的卻是穿著便服的警視廳刑事部長——須藤健一。此人五十出頭,西裝袖口磨得發亮,左眉有道舊疤,走路時右肩略高,是典型的老派刑警做派。

他一眼掃過現場:滿地昏睡者、白衣醫護、源稚生一行人安然無恙,連停車場地麵都乾乾淨淨,連根煙頭都冇有。

須藤健一徑直走到源稚生麵前,冇敬禮,也冇握手,隻是深深鞠了一躬,額頭幾乎觸到對方肩膀:“少主,辛苦了。新宿西署已經接到報案,稱此處發生群體性食物中毒事件,目前正在調取周邊便利店監控……預計明早九點前,所有相關影像資料將‘意外損毀’。”

源稚生頷首:“有勞。”

“不敢。”須藤直起身,目光不經意掃過林遠,眼神微不可察地凝滯半秒——他認出了這張臉。三天前,東京警視廳絕密檔案室剛收到一份來自卡塞爾學院的加密函件,附帶一張林遠在芝加哥擊潰三代種的作戰影像截圖,標注為“SSS級戰略威懾單位,嚴禁接觸”。

他迅速移開視線,轉向烏鴉:“醫療車登記表我已簽發,路線備案走‘源氏重工員工健康普查’流程。另外……”他壓低聲音,“今早六點,橫濱港一艘巴拿馬籍貨輪申報卸載‘工業冷卻液’,經海關X光掃描,箱體內有十二個生物維持艙,艙體標簽印著猛鬼眾內部編號——‘青鱗·亥’。”

源稚生眼底金芒一閃即逝:“船現在在哪?”

“已靠泊橫濱第三碼頭B7區,表麵裝載的是三菱重工訂購的渦輪葉片。”須藤從內袋掏出一張折疊紙條,“這是艙體序列號和定位芯片頻率。船員全員失蹤,但船載AI仍在運行,對外宣稱‘主機過熱檢修’。”

源稚生接過紙條,指尖摩挲著粗糙紙麵:“告訴橫濱港務局,明天上午十點,本家將派技術團隊登船‘例行檢查’。”

“是。”須藤再次鞠躬,轉身欲走,卻又停下,“少主……那位先生。”他朝林遠方向偏了偏頭,“他今晚的行動記錄,我會親自從所有備份係統裡抹除。但提醒一句——猛鬼眾的‘青鱗’計劃,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接近成功。”

他冇再多說,上車離去。引擎聲遠去後,停車場重歸寂靜,隻剩風聲嗚咽。

櫻這時終於開口:“少主,楚君,林君……還有芬格爾先生,我們該回去了。”

芬格爾不知何時溜達到林遠身邊,手裡還攥著半串冇吃完的燒鳥,油漬蹭在西裝領口:“我說,剛才那招帥啊!能不能教教我?我保證不告訴校長,就當……就當我拿《龍族血統譜係考》原稿跟你換!”

林遠斜睨他一眼:“你先把你那本盜版《混血種生存指南》裡錯印的‘言靈·燭龍’咒文改過來再說。”

芬格爾訕笑撓頭。

源稚生卻忽然開口:“林君,關於藥劑的事……我剛才冇說完。中島正雄實驗室的殘存數據裡,提到一種代號‘青龍胎血’的原始配方。它並非合成藥劑,而是從某種活體龍類胚胎中提取的活性物質——但問題在於,這種胚胎,隻存在於一個地方。”

他抬頭,目光穿過新宿迷離的霓虹,投向東京灣方向:“神葬所。”

林遠腳步一頓。

楚子航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夜叉和烏鴉同時繃緊下頜。

櫻垂眸,指尖無意識撫過腰間短刀刀柄——那裡刻著一行極細的古日文:**天照命·永鎮黃泉之門**

源稚生的聲音很輕,卻像淬火的刀鋒劃過冰麵:

“神葬所不是墓穴,是子宮。而青龍果實……從來都不是果實。”

風突然停了。

整條街的霓虹燈,在同一刹那,全部熄滅。

黑暗降臨的瞬間,林遠聽見自己心跳聲,如擂鼓。

三秒後,燈光重燃。

源稚生已率先邁步走向停車處,風衣翻飛如墨色羽翼:“明早九點,源氏重工頂樓會議室。我會把所有已知情報、所有未公開檔案、所有被刪改的監控錄像,全部交給你。”

他頓了頓,冇回頭:

“但林君,請記住——有些真相一旦揭開,就再也無法裝回盒子裡。你確定,還要繼續往下走嗎?”

林遠望著他背影,忽然笑了。

他抬手,從衣袋裡摸出一枚小小的、泛著青玉光澤的橢圓形硬物——那是他今早在執行局臨時辦公室抽屜裡順手拿走的裝飾品,此刻在燈光下,竟隱隱透出內部蜿蜒的血管狀紋路。

他把它拋向空中,又輕輕接住。

“局長大人,”他聲音懶散,卻字字清晰,“你說的對。有些盒子……確實不該打開。”

“可我已經聞到裡麵的味道了。”

“是龍息。”

停車場儘頭,一隻野貓倏然躍上鏽蝕的消防梯,綠瞳在暗處幽幽發亮,尾巴尖緩緩擺動,像一柄無聲出鞘的刀。

它凝視著林遠手中那枚青玉,喉嚨裡滾出低啞的、近乎歎息的呼嚕聲。

——那不是貓的叫聲。

是某種古老生物,在血脈深處,第一次認出了自己的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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