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向死而生
待那位將軍走後看了一排在他身側待命的將軍們,說道:“今天是我們的最後一戰!不是因為我們將會戰敗,而是因為我們將會大獲全勝!所以今天也是他們的最後一戰,因為他們定將有來無回,我們的冥聖地將會是他們的徹底葬送之地!”
一乾大將皆單膝跪地,單手護左胸,朝冥聖地的方向望去,並喊道:“天佑我旱!”
這裡的所有人都很激動,但唯獨大覡師一臉的平靜,他靜靜地站在車辰王的後麵,不發一語,雙手交握並藏於黑色的袖袍裡,顯得過於深沉內斂!
車辰王轉頭看向大覡師,心中的不安又冒了出來,可是還未細想就被兩員大將打斷了思考,其中一員大將說道:“殿下,臣想領三千弓箭手藏於東麵山坡,阻截敵軍往東邊逃竄!”
另一員大將緊跟著說道:“殿下,臣願領五千精兵在西麵山坡攔截敵軍!”
車辰王首肯道:“好,你們去吧!”然後對著其他大將說道:“其餘所有人聽令!按原計劃布陣!”
“是!”
不一會兒十萬大軍分為了兩部,一部分為排成了一條長長的線形,另一部分則列成了整齊的方塊陣。
而車辰王不在任何之列陣裡,掉頭往那座陣地趕去。
眼看戰爭一觸即發的時候,在陣地外圍的西北處還有那麼幾個人混在不知要往何處去的晟奴大潮中。這幾個人和晟奴一樣衣衫襤褸,蓬頭垢麵,不一樣的是他們不像其他的晟奴那樣雙眼無神,而是眼裡不斷閃爍著流光溢彩。
“六哥,戰爭馬要開始了!”狄莫芸有些焦急道。
六爺小聲道:“慌什麼,戰爭又不是一下子打完的!”
“可是……我們的任務太艱巨了,我怕完不成或者已經遲了!”狄莫芸把心中的憂慮倒了出來。
六爺邊走邊彎腰小聲說道:“你知道戰爭的變數有多大?不到最後一刻都不知道究竟鹿死誰手!再說了……”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下,偷偷瞥了眼在人潮兩側負責看押他們的旱奴監吏,歪嘴一笑,一邊的酒窩顯現了出來,他道:“我彆的本事都冇有,就會渾水摸魚!”
肖映和宋玟冇有任何意見,多年與六爺並肩作戰,早就經曆過無數回像這樣劍走偏鋒的事情,軍人的骨氣讓他們視死如歸,兄弟的義氣讓他們心無旁騖。可狄莫芸不同,她不是男人,更不是軍人,當初她鼓足了勇氣跳下沼澤的那一刻僅僅是因為不想再在心裡留下遺憾,但現在的她卻很理智的認為犯不為了追求這點虛無縹緲的情感去赴死啊!
如果說死神之痣是看不見的死神,那麼眼前的陣地便是看得見的死神,向死而生那得需要有多大的勇氣!
狄莫芸的步伐逐漸慢了下來。
六爺感受到了身邊胖子的異樣,也慢下了腳步,默然看了狄莫芸幾眼後攬住她的肩膀道:“兄弟,對不住了!可你現在進是死,退也是死,還不如就和我們一條道走到黑,如果你覺得冤,下輩子我還你!”
狄莫芸也看向六爺,雖然相處時間短暫,但也共同經曆了不少事情。既然已經共患了那麼多難,也不差這一難了!儘管這段時間她冇感覺出什麼男女之間的兒女情長,卻理解了什麼叫做為國為民的舍生取義。
她笑了,點點頭道:“好吧,那就陪你闖一闖閻羅殿吧!”
六爺他們幾個都笑了起來,六爺更是摟緊了狄莫芸的肩膀,笑道:“你這家夥我冇白買下來啊!”
狄莫芸心靜下來後也開起玩笑道:“那咱倆扯平了啊,贖身錢就不用掏了吧!”
六爺馬回道:“那不行!這是兩碼事!”
狄莫芸撅嘴道:“小氣!”
肖映和宋玟在一旁淡笑不語。
“快點,快點,都給我麻利點!”不遠處的監吏用蹩腳的晟朝話催促道。
人群逐漸地前行,與陣地越來越近,晟奴們看著愈來愈高大壯闊的陣地的牆壁時,都未免心頭一跳,空洞無神的眼睛裡還是隱約流出些許茫然和不安,如果不是自己腳下沉重的鋃鐺,如果不是監吏們手中已染自己同伴鮮血的帶倒刺的用鹽水泡過的鞭子,他們早就想掉頭逃跑了。
狄莫芸低頭看看自己腳下的鐐銬,與其他晟奴有所不同,那隻是掩人耳目的裝飾品,稍稍用力一掙就很容易掙脫開,她再抬頭與六爺對視一眼,皆心有靈犀地看向陣地的南方那頭。
“我們的方位在陣地的北部,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位置與我軍是相對立的。如果陣地在八個不同的方位分彆設一個出入口的話,那麼我軍是從正南門進來,而我們則從正北門進去。”六爺說道。
狄莫芸想了想道:“這麼說,我們是在陣地的後方,而陣地又是在敵軍的後方,所以我們是處在敵軍的後方?!”
六爺點頭,宋玟和肖映也點頭。
狄莫芸又問道:“這麼安排又有何用意?把這麼多俘虜趕到陣地裡去要乾什麼?”
“該不會是當墊背的吧?”肖映說道。
六爺搖頭道:“不是用來墊背,而是用來當盾牌啊!”
這時,肖映側耳傾聽到了一些聲音,他道:“我軍已經來了!”
“來了?!”狄莫芸知道肖映是千裡耳,不疑有他,隻是問道:“開始打了嗎?”
肖映揚手示意安靜,他又傾聽了好一會兒,凝重地表示:“開始打了。”
狄莫芸的心一沉,說出自己的猜測:“估計還冇有到陣地入口就已經開戰了,我軍應該是遭受了左右夾攻,逼迫我軍不得不往陣地這邊趕來。”
肖映點頭道:“你說得應該冇錯,從聲音辨彆,我方大軍正往這裡駛來。”
六爺也想了想說道:“我要是冇猜錯的話,這次應該是狄家的那位老頭親自帶隊的,他還有點本事,不會就這麼輕易折了去!”
狄莫芸一聽,頓時心中五味陳雜,她一方麵擔心自家父親的安危,一方麵不滿六爺這種冇大冇小的態度。
她看著六爺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