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合巹之盟
“你這個丫頭……”狄夫人想要破口大罵，卻狄亦方阻止了，他又是一頓沉思，問道：“你確定？”
相沁眼神堅定，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確定！”
狄亦方轉頭看向一直在相沁一旁俯首跪地的雨沁，問道：“你是何想法？”
雨沁如同受驚的小鹿抖動了下肩膀，怯生生地抬頭看向狄國公和狄夫人，小心翼翼地表態道：“奴婢同意相沁姐姐所言！”
“這可是隨時要掉腦袋的事，你不怕？”狄亦方問雨沁道。
雨沁轉頭看了看相沁，猛地跪伏在地叩首道：“奴婢願為主子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狄亦方點頭，感歎道：“芸兒竟有你們這兩個丫頭效忠，是她的福氣了！”說完他又轉頭看向相沁，說道：“好，這事就按你說的去做！”
狄夫人睜大眼睛道：“老爺！”
狄亦方伸手穩住狄夫人，繼續道：“相沁，你曾在我們軍隊裡待過，你還向我立過軍令狀，這一次你還敢立嗎？”
相沁頓時挺直背脊，端端正正地跪在狄亦方麵前，擲地有聲地發誓道：“奴婢相沁在此立誓，一定完滿此任務，如破此誓，不僅以死謝罪，還以後十八輩，輩輩為狄家主子當牛做馬不得翻身！”
……
相沁知道自己發的不是誓，而是咒！自己對自己的詛咒！她對自己這樣狠，就是想逼著自己背水一戰！
也正因為如此，她的氣場強大到可以影響假新娘雨沁的心態，要不是有相親一路的支撐，雨沁根本就走不到洞房裡，過程也不會這麼順利，甚至不惜得罪了尊貴的皇九子！
還好，還好，就在司空軒琅送走貴賓後回洞房的前一刻，小姐現身了！
狄莫芸主仆幾人來不及說上話，就匆忙換下衣飾，趕在司空軒琅推門之前，各歸各位！
司空軒琅冇有再細問狄莫芸是如何大變活人的，他決定放過了狄莫芸，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回到原位就好。”
狄莫芸點頭，向他報以一笑。
接下來就很尷尬了。洞房花燭夜他們該乾什麼？！自然是上床啊！
司空軒琅坐在正對著床前的圓桌旁的圓凳上看著狄莫芸不動身，狄莫芸則坐在床頭上亦看著司空軒琅不動身。
你不動，我也不動！
二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司空軒琅突然活動了一下小腿！
狄莫芸瞬間從床上彈跳了起來，然後跑出老遠，直到離司空軒琅一丈開外後才停止跑動，轉身愣愣地看著司空軒琅。
司空軒琅也愣了，過了一會兒，他才笑著說道：“冇想到你身手還是蠻敏捷的。”
司空軒琅認真地問道：“你討厭我？”
狄莫芸搖頭。
“那你怕我？”
狄莫芸還是搖頭。
“那你為何這般？”司空軒琅困惑道。
狄莫芸臉紅了，感覺像火一樣在燒，她訕訕笑道：“抱歉，我有些太敏感了。”
司空軒琅感到有些意外，他是男人，在狄莫芸進門之前已有一個側妃，不僅如此，還有不少丫鬟伴在身邊伺候。他知道自己的皮囊很不錯，不需他自己做什麼，就會有不少女人前仆後繼的向他獻殷勤，像狄莫芸這樣躲他遠遠的倒是頭一次碰到。
誰說狄家女癡戀自己十多年？！這哪裡是喜歡我的樣子？！分明把我當成了豺狼虎豹！
司空軒琅這樣想著，便說道：“看來市井傳言不太靠譜啊。”
狄莫芸裝作冇聽懂的樣子，問道：“什麼傳言？”
司空軒琅笑了笑，冇有回答，而是伸手招呼道：“過來，我又不會吃了你！”
狄莫芸的臉更紅了，她乾笑一聲，慢慢湊近司空軒琅。
司空軒琅衝床笫揚了揚下巴，說道：“坐。”
狄莫芸又慢吞吞地坐回了床頭上。
司空軒琅身軀微微靠後，胳膊肘搭在桌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狄莫芸看。
冇想到狄莫芸的臉竟然慢慢褪下了紅暈，恢複了本來的麵色。她也大大方方地看向司空軒琅道：“為何這般看我？”
司空軒琅道：“你的鳳冠有些歪了。”
“哦，是嗎？”狄莫芸下意識地抬手摸摸頭頂上的鳳冠，想把它扶正。
司空軒琅看著她笑了。
“還不對嗎？”狄莫芸以為對方是在嘲笑她笨拙。
司空軒琅搖了搖頭，說道：“早晚要摘的，就不必在意了。”
狄莫芸點頭道：“你說的對。”說著她另一隻手也舉了起來，準備把頭上沉重的發飾物卸下來。
“慢。”司空軒琅出聲阻止道。
“我們先把合巹酒喝了吧。”司空軒琅說道。
狄莫芸這才注意到司空軒琅身邊的桌子上擺放著上麵已擱好一對酒杯的托盤。
司空軒琅雙手各拿起一隻酒杯，把其中一隻遞給狄莫芸道：“喝了這杯酒，我們就連為一體，是一個整體。”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尤其最後的短句說得很重。
狄莫芸伸手接過，低頭看著杯中的水波紋發呆。
司空軒琅也不催促，靜靜地等待著狄莫芸的回話。
不知過了多久，狄莫芸再仰起臉時，神情很坦然，她輕聲說了句：“好。”
司空軒琅稍有愣怔後，起身，轉身，坐下。他坐在了狄莫芸的身旁。
這一次狄莫芸冇有逃，她迎頭回視著司空軒琅。
二人一時相對無言，司空軒琅試著舉起了酒杯，狄莫芸會意，也舉起了酒杯，然後兩臂相互交錯。
就在嘴唇碰到酒杯的前一刻，他們又彼此對看了一眼。
司空軒琅的眼神很平和，狄莫芸的眼神也很平靜，隨即他們的目光又重新落到自己的酒杯上。
終於他們都仰頭飲儘了自個的杯中酒。
二人又是無話可說。他們並排坐著，端正地坐著，直到司空軒琅站起來了，狄莫芸才懵懂地仰頭看向司空軒琅。
司空軒琅從狄莫芸手中拿走酒杯，然後把兩隻酒杯都放到了桌上，望向窗外說道：“快到子時了，你該睡了！”
“我？不是我們？”狄莫芸問完就有些後悔了。
司空軒琅也揚了下眉，感覺有些好笑地看著狄莫芸。
狄莫芸低下頭，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司空軒琅背起了手，慢慢踱到了門口，說道：“我也去睡了。”說完推開了門，邁出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