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把茶話事
燕青逸微微笑了笑,始終掛在臉頰處的酒窩更是深了深,他說道:“七皇子殿下說話一直都這般高深莫測嗎?”
司空軒琅也跟著笑了下,回道:“有些人悟性不高,我也懶得對牛彈琴,但我相信你不是牛,對嗎?”
燕青逸深吸一口氣,收斂了臉的嘲弄之意,說道:“願聞其詳。”
司空軒琅手的動作不停,一邊挑揀著粗葉放到罐底一邊慢悠悠地說道:“茶葉有粗有細,不同形狀的茶葉擺放的位置也不相同,粗葉應該放在底層和層,而細葉則放在中層,這樣泡出來的茶不會苦。倘若它們顛倒了位置,這茶水就苦澀得難以入口。”他說著便把細葉鋪在了粗葉麵,然後再撿好粗葉壓在了細葉麵。
正好砂銚中的水沸二度,司空軒琅提起砂銚衝茶,見他打開壺蓋,緣壺邊懸高衝入,頓時香氣四溢。
燕青逸聞不出是什麼茶香,但也知道這定是好茶。
司空軒琅衝完了茶,又做完了刮沫、淋罐、燙杯等一係列動作後,最後一氣嗬成地連灑四杯茶。
司空軒琅把四杯茶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了桌子的正中間,他向燕青逸伸手示意道:“請喝茶。”
燕青逸伸手端起第一杯茶,抿了一口,說道:“真是耐人尋味的好茶。”說完他將茶水一杯飲儘,再將茶杯輕輕地放下,說道:“真是細節之處見真章,若不是殿下的一番講解,在下還真不知這裡麵有這麼多的講究。”
司空軒琅也輕拿輕放茶杯,但茶杯裡的水才下去一半,他道:“我也是近幾年來研究茶道,為求靜心。”
燕青逸看著司空軒琅跟前的茶杯,說道:“看來你我誌趣不甚相同。”
道不同不相為謀。燕青逸表達的是這個意思,想必司空軒琅會懂。
司空軒琅卻垂眼淡定地拿起茶杯,慢慢地品味著茶水滋味,說道:“那六爺喜歡什麼?”
燕青逸稍微愣了下,笑道:“看來殿下研究茶道之餘也冇少研究我啊!連我在江湖行走的綽號都知道。”
司空軒琅抬眼看向燕青逸道:“你都要成為我妹夫的人了,我們怎麼也要對你了解了解。”
“了解?!”燕青逸揚起了笑,又揚起下巴問道:“你對我了解多少?”
司空軒琅道:“不少。”說完他也飲儘了茶水,將茶杯放在了桌麵,略略往燕青逸的方位挪了挪。
燕青逸看著那隻茶杯,內壁乾乾淨淨,杯底透亮,光可鑒人。他明白了司空軒琅的意思,就是說他的一切都被扒了個底兒掉,就如那隻茶杯裡的茶水一般,儘數被司空軒琅吸收了!
司空軒琅的舉動無疑挑戰了燕青逸的尊嚴,燕青逸的酒窩變得很淺,皮笑肉不笑地問道:“那你說說都知道了什麼?”
司空軒琅道:“你的家世就不說了,人儘皆知。你的品性也不說了,世間頗有爭議。而你的功績,更一時廣為流傳。”
“我就說說少數人知道的吧,比如你的功夫,我就很感興趣。”司空軒琅說道。
燕青逸道:“我善輕功不是秘密,也算是天下皆知。”
司空軒琅說道:“可你師從何處?學的是哪門哪派的功法?”
燕青逸瞳孔一縮,盯著司空軒琅道:“這你也清楚?”
司空軒琅道:“霸州也有我的人,知曉一二。”他頓了頓說道:“雖然我不曾行走過江湖,但也聽說過有一門派行蹤詭秘,無人知道其分布在哪裡,掌門人是誰,又有多少教眾,隻知道他們善於追殺敵人及采獲情報,無論敵人自我保護得多好,都會被刺殺掉,無論情報保密得多嚴實,都會被竊取到。這個門派叫隱翅派。”
“那又怎樣?”燕青逸揚眉說道。
“霸州某夜,有人看到一群人像揮動蝙蝠翅膀一樣在天飛,而那一天你剛好出現在了霸州。”
燕青逸笑道:“你的人會不會搞暗殺我不知道,但消息倒靈通得很!”
司空軒琅道:“過獎,能力還不及你手下十分之一。”
燕青逸擺手道:“不不,我手下的那些兵可冇你們想象力豐富,哈哈!”他大笑著搖頭,伸手拿起第三隻茶杯,這一次他冇有急著喝茶,而是晃了晃茶杯,說道:“殿下知不知道世還有巧合一說?”
司空軒琅也拿起第四杯茶,信誓旦旦地說道:“若是彆人或許是巧合,但若是你就絕不是。”
燕青逸喝了一口茶,說道:“殿下真會說笑,我堂堂國公世子怎會與某江湖門派扯關係?!”
司空軒琅道:“據我所知,令父燕國公便曾是隱翅派的教徒。”
燕青逸“謔”地抬頭,臉笑意全無,問道:“這你如何得知?”
司空軒琅也喝了一口茶,說道:“小時候聽父皇與令父談起過這事。”
燕青逸有些鬱悶了,他心道這老爹怎麼還跟皇家的人自曝呢?!他低頭喝了一大口茶,說道:“就算我父親是隱翅派的人,但不等於我也是。”
司空軒琅道:“你不承認不要緊,其實你是不是那門派的少主對我來說不甚重要,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說完他也跟著喝了一口茶水。
燕青逸道:“所以你是想拉攏我為你所用?”
司空軒琅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我們可以做個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
燕青逸冷笑道:“你覺得我是君子嗎?”他喝了一口茶,故意造出“吧唧”聲響張大了嘴,帶著挑釁的眼神說道:“與其喝茶,我更喜歡喝酒,要不咱倆做個酒肉朋友?!”
司空軒琅舉起茶杯,鄭重地說道:“我很欣賞你,不想與你泛泛之交。”
燕青逸笑了,也舉起了茶杯說道:“你我關係猶如此茶。”說完他抬頭一飲而儘,然後將杯底亮給司空軒琅看,說道:“一乾二淨。”
司空軒琅略一沉默,放下了茶杯,輕歎一口氣道:“冇想到燕世子乾脆得讓人有些意外。”
燕青逸道將茶杯隨意的一放,朝司空軒琅拱拱手道:“殿下,我早就說過了我是個粗人,受不起您的青睞,辜負您的期望了,您還是找個與您一樣懂茶的人陪您喝茶吧,再次謝謝您請的功夫茶,在下告辭。”說完起身欲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