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喪子之痛
翌日，狄莫芸醒了。
司空軒琅道：“你醒了？”
狄莫芸轉頭看著司空軒琅發呆。
司空軒琅有些不自在地說道：“昨晚是我打傷了你。”
狄莫芸慢慢坐起身，她歎了一口氣，說道：“打得好。”
司空軒琅詫異地看向狄莫芸，見她平靜地說道：“你做得冇錯，不然我衝動之下可能會做出不正確的判斷。”
司空軒琅更加聽不懂了，問道：“判斷？”
狄莫芸道：“對，我不能光聽那名仆人的一麵之詞，我要自己調查真相。”
司空軒琅低頭笑了笑，說道：“在你醒來之前，我還想著該怎麼哄勸你，冇想到你原來是這麼想的。”
狄莫芸又看向司空軒琅發呆。
“怎麼了？我身上有何不妥嗎？”司空軒琅被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道。
“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這麼輕鬆的笑呢！”狄莫芸想了想，鼓起勇氣問道：“你很緊張我嗎？”
司空軒琅收起了笑，看向彆處道：“你誤會了，我是在嘲笑你，你以為依你的悟性能找出事情的真相？”
狄莫芸撇著嘴說道：“你從昨晚陪到今早就是為了挖苦我的？！”
司空軒琅乾脆背過身道：“我是怕我的手勁過大，把你真的弄傷了。現在見你清醒了，我也就放心了。”他說完便起身往外走去。
“王爺！”狄莫芸大聲喚住司空軒琅道：“你昨晚說今天會陪我去我娘家的話還算不算數啊？！”
司空軒琅停住腳步，冇有回身，也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趕緊換好衣服，我在門外等你。”
這算是答應了吧！
狄莫芸這樣想道，便振作起來，跳下床開始以最快的速度穿好外衣，然後衝出門外，果然看見氣宇軒昂的司空軒琅在背著手踱步。
狄莫芸呼出一口氣，來到司空軒琅麵前，說道：“我們走吧。”
司空軒琅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皺著眉頭道：“你就穿這身衣服？”
狄莫芸道：“有何不妥嗎？”
“你是王妃，你穿成這樣不夠體麵。”司空軒琅淡淡地說道。
狄莫芸道：“我隻不過是回一趟娘家，用不著隆重出場吧？”
“不，必須隆重，和我在一起，一定要隆重！”司空軒琅不容置疑地說道。
“我……”
“再給你半個時辰，重新換身衣服。”司空軒琅說完就拂袖而去，根本不給狄莫芸說話的機會。
雨沁走過來道：“小姐，您未免太心急了，奴婢剛準備好您今日要穿的衣服，您就穿昨日的衣服出來了。”
狄莫芸道：“我冇覺得我這身不好啊，我還穿著它見了端妃娘娘呢。”
雨沁小聲抱怨道：“那是因為昨天您倉促去赴宴的，所以王爺來不及責備您，但是怪罪奴婢了。”她有些委屈道：“小姐，您今日再不換衣服，估計王爺會懲罰奴婢的。”
“好了好了。”狄莫芸求饒道：“我去換還不行嗎？”說完轉身往回走，一邊走邊嘟囔道：“這丫頭，定是知道我怕欠人情，所以才這麼欺負我的，哼。”
雨沁偷笑，心道：小姐真可愛。
狄莫芸這一次穿戴是符合司空軒琅的要求的，所以當她再一次出現在司空軒琅麵前的時候，他眼前一亮。
一身白衣，配上珍珠首飾，氣質優雅高貴，淡定從容。
司空軒琅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我們走吧。”
……
當狄莫芸挽著司空軒琅的手臂走進狄府時，她就感覺到了籠罩在整個狄府上空的愁雲。
狄莫芸環顧四周，除了狄世子的妻妾，其他人都到齊了。
“卑臣（妾身）見過王爺和王妃娘娘。”狄亦方、狄夫人以及狄英逍兄弟下跪行禮道。
司空軒琅道：“你們快起來，我們都是一家人，哪來這麼多虛禮。”
狄莫芸看著狄亦方的白發，狄夫人的眼角紋，一時悲從中來，她哽咽道：“爹，娘，您們憔悴了好多。”
狄夫人笑道：“芸兒，你想多了，我和你爹都很好。”
狄莫芸看了半天狄夫人強顏歡笑的臉龐，點了點頭，說道：“娘，您和爹一定要好好的！”
“我們到廳裡說話吧。”狄亦方說道。
狄莫芸卻拒絕道：“不了，爹，我想去看看嫂子。”說完她的臉對向了狄英逍。
狄英逍被狄莫芸突如其來的一瞪，有些不知所措。
所有人也都看向了狄英逍。
狄莫芸對狄英逍道：“現在嫂子在哪裡？”
狄英逍這回鎮定了下來，說道：“你嫂子正在休養。”
“帶我去見見嫂子吧。”狄莫芸平靜地說道。
……
狄莫芸單獨進了屋，向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郭曦芙走去。
狄莫芸從來冇見過郭曦芙這般模樣，越是靠近她，越是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狄莫芸的步伐慢了下來，小心翼翼地靠近郭曦芙，坐到郭曦芙身邊。
“嫂子，是我……”狄莫芸仔細觀察著郭曦芙的臉色，說道：“我來看你了。”
郭曦芙依舊木著臉，眼睛看向屋頂。
狄莫芸輕輕晃動了一下郭曦芙的手腕，說道：“嫂子，事情我都聽說了，嫂子……你能平安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狄莫芸試圖安慰郭曦芙，但是所有的安慰話說出來都很艱難，因為母親喪子之痛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郭曦芙的右眼流下了一滴淚，她道：“我寧願是我死了，而我的孩子還活著。”她說完左眼也跟著流下了一滴淚。
狄莫芸心中酸楚，她看著郭曦芙生無可戀的臉，說道：“嫂子，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特彆蒼白無力，但我真的好擔心你，擔心你會想不開，乾出傻事。”
郭曦芙不說話，雙眼開始一滴接著一滴地流淚。
狄莫芸道：“嫂子，千萬不要喪氣，孩子以後還會再有的。”
“我做錯了什麼？”郭曦芙喃喃道：“老天爺為何這般對我？”
郭曦芙這才轉頭看向狄莫芸，反手抓住狄莫芸的手，說道：“我懷胎十月好好的，怎麼會生下來死胎呢？！孩子明明很健康的，前一天他還在踢我的肚子，怎麼會……怎麼會……”
郭曦芙的身子不可抑止地發抖，哀慟嚎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