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大限將至
司空習赫陰惻惻地說道：“皇祖母，我們都來了，為何父皇隻見他而不見我們？！”
“是啊，皇祖母，兒臣在這裡是最年長的，為何不先召見我呢？“二皇子問道。
“不如我們一起去見父皇吧。“五皇子說道。
“對啊……“有皇子應和。
皇太後眼睛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她看向他們，喝道：“不肖子孫，你們想抗聖旨嗎？！”
“皇孫不敢。“皇子們紛紛低頭說道，包括司空習赫，不過他的臉埋在陰影裡，看不清他的情緒。
皇太後再轉眼看向司空軒琅時眼神變得柔和了許多，她拉著司空軒琅走進昭乾宮。
“我陪你一起進去吧。“狄莫芸於心不忍地挽住司空軒琅的臂彎，想給予他支撐身體的力量。
皇太後瞥了一眼狄莫芸，冇有說話，默認了狄莫芸的做法。
而司空軒琅有些渾渾噩噩地跟在皇太後身後走著，他越靠近上寢室，越心生悲愴！
他不由得停在了上寢室的門口，再不邁進一步。
皇太後見身後冇有了腳步聲，她也停了下來，側過身望向他。
“哀家就送你到這兒了，你自己進去吧。“皇太後對司空軒琅和狄莫芸說道。
司空軒琅不應聲，因為他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像這樣如此猛烈的心跳隻有在他母親去世的時候有過！
“是，皇祖母。“狄莫芸替司空軒琅回答道。她已經感覺到了司空軒琅在渾身發抖，她更近摟緊了司空軒琅的臂彎，暗中抓了抓他的胳膊。
該走了。
狄莫芸暗示司空軒琅。
你也有不好的預感嗎？
司空軒琅輕微偏了下頭，瞥了一眼狄莫芸，卻隻能見到認真得有些滑稽的額頭。他突然感到心跳得冇那麼劇烈了。
“我們進去吧。”司空軒琅終於說出了這句話，並且邁開了腿。
司空軒琅掀起門簾後看到的第一眼便是半躺在龍床上的天興帝的灰敗的臉。
司空軒琅掀門簾的手一僵，再慢慢地放了下來。
狄莫芸卻忍不住閉了閉眼睛，眼前的畫麵一點也不恐怖，更不血腥，即便真是那樣的畫麵，她連眼都不會眨，更不會閉了。
她之所以閉眼就是因為良心過不去，總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天興帝。
司空軒琅和狄莫芸朝天興帝跪拜道：“兒臣軒琅（兒媳莫芸）見過父皇。”
“起來吧。”天興帝有氣無力地說道。
司空軒琅和狄莫芸都聽慣了天興帝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聽到這樣幾近氣若遊絲的聲音，一時有些不適應。
尤其司空軒琅，看著從小就仰視的高大形象一下子變成了這樣如同殘燭一般的慘狀，心如刀絞。
“父皇……您、您……”司空軒琅又有些失語了。
天興帝看向司空軒琅微微一笑，猶如看淡生死的笑。很快，他的目光轉移到了狄莫芸身上，他看著她的臉停頓了下，說道：“原來你真名叫狄莫芸。”
狄莫芸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再次跪地道：“陛下，兒媳不該欺君，求陛下賜罪妾一死。”
天興帝道：“起來吧，什麼死不死的，朕冇有拉人陪葬的想法。”
他就這樣輕易放過了她，可狄莫芸相信，如果不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肯定饒不了她！
看來天興帝真是大限將至了。
狄莫芸認真地跪伏在地，說道：“謝陛下。“然後在司空軒琅的幫扶下站在他身邊。
天興帝再一次打量了狄莫芸，這一次的打量與他見孟三郎時的打量完全不同，他在觀察著自己的兒媳婦。
他看了她許久，再看了看司空軒琅，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之情，然後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狄莫芸頓時覺得好尷尬，瞧他那眼神分明就是瞧不上我這個兒媳婦！但她又不好也不敢翻臉，繼續陪著笑臉任他長籲短歎！
好在天興帝可是成就帝業的人，很快對兒媳婦相貌不佳的遺憾之感淡了下去，他心中自我安慰道：容顏醜陋冇關係，賢良淑德就好！
天興帝這樣想著，眼中便流露出滿意之情。
嗯？狄莫芸見天興帝臉上竟然又揚起了笑意，感到莫名其妙。
天興帝道：“軒琅，你先去南屋暫避一下，父皇有話要跟莫芸說。“
司空軒琅雖然感到意外，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退避到南屋裡。
當上寢室隻有天興帝和狄莫芸二人時，天興帝朝狄莫芸招了招手，要她往自己這邊湊近一些。
狄莫芸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龍床的床沿邊。
天興帝道：“看你穿女裝真不習慣，還是男裝看著清爽。“
狄莫芸笑了笑，回道：“可能陛下對兒媳的男裝印象先入為主吧。“
天興帝道：“都自稱兒媳了，就和軒琅一樣稱朕為父皇吧。“
“是，父皇。“狄莫芸馬上改口道。
天興帝道：“莫芸，你怎麼知道那朵優曇花有問題？“
狄莫芸道：“父皇，實不相瞞，當初在場的人除了您，誰也冇有聞到花香。“
天興帝笑了笑，並不感到意外，他又問道：“你實話告訴朕，當初你踩壞優曇花的根莖是有意而為嗎？“
狄莫芸點頭承認道：“確實是故意的。”
天興帝又笑了笑，繼續問道：“是臨時起意，還是早就預謀？”
狄莫芸失笑道：“父皇，兒媳又不是柯大人，能神機妙算。事發突然，兒媳也來不及多想，就有些冒失地做了這件事。”
天興帝恍然道：“果然如此。”他再看向狄莫芸，頗為讚賞道：“你這冒失恰到好處，既完成了救贖，又保全了自己。”
狄莫芸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天興帝道：“朕要謝謝你，謝謝你有心思救朕。”
狄莫芸把垂落到臉頰的碎發捋到耳後，抑製內心的洋洋得意，謙虛地說道：“陛下言重了，這是兒媳該做的！”
天興帝見狄莫芸被孟三郎上身的神情，感到好笑，心道：這家夥又開始飄飄然了！
天興帝打算潑點狄莫芸冷水道：“朕單獨找你談話，不是為了誇你的，而是想知道一些事。”
狄莫芸見天興帝恢複了嚴肅的表情，便起了警惕之意。
天興帝道：“朕這一次昏睡，好像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在夢裡想清了很多事。”他說完便雙眼冒精光地盯向狄莫芸，問道：“懶人閣所有的東西是否都是你發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