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不作不死
司空東邏目光有些閃躲,但還是倔強地昂著頭道:“本宮也是受害者,要恨就該恨司空斐翼,他這個小人,背著我以我之名壞事做儘,比如死士一案就是他栽贓陷害的我!”
司空東邏說到這兒便咬牙切齒起來,眼睛更是紅得要滲出血來。
司空軒琅冷笑一聲道:“你千方百計為己脫罪,但事實上每一樁事都與你脫不了乾係。”他頓了頓,又說道:“司空斐翼是你的黨羽之一,便是追根溯源的罪證。”
司空東邏有些語塞,他自嘲一笑道:“冇錯,是本宮瞎了眼了!”
司空軒琅道:“父皇在世時就說過最恨有人暗中結黨營私,拉幫結派。在父皇眼裡,這無疑是在挑釁父皇的權威。大皇兄,你做得有些過了。”
司空軒琅背著手走到司空東邏身邊,看向延慶宮外的廣場,說道:“但父皇一直在忍你,你的太子之位並非是這個原因丟掉的。”
司空東邏瞥向司空軒琅,問道:“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你既無謀又無勇,讓父皇失望了。”司空軒琅毫不留情地說出了原因,像一把刀直接插進了司空東邏的心臟。
司空東邏一下子受了刺激,叫道:“你說什麼?!”
司空軒琅平靜地說道:“你想誣陷狄國公謀逆卻反被鷹啄了眼,說明你謀略不夠。事情敗露後無法鎮靜自若,不僅不敢擔責,還一味地求父皇開恩,說明你不夠有骨氣,不夠勇敢。”
司空軒琅這才看向司空東邏,說道:“如果當時你不求饒,或許如今就不是這般局麵了。”
司空東邏沉默了半晌,發出陣陣冷笑“嘖嘖嘖……”他的眼神很陰鷙,盯著司空軒琅道:“你少胡說,那些不過是你的臆測!父皇從來都是喜歡你,就是把你趕出了宮,本宮仍感覺得到父皇未曾放下你,這就是本宮視你為仇敵的原因!”
“本宮承認那時候是敗了,但之所以失敗不是因為什麼狗屁無謀無勇,而是敗在……”他一臉悲憤地嚷道:“本宮不得父皇心!”
“本宮可是堂堂正正的嫡長子啊,為什麼,為什麼父皇看都不看我一眼,反而對你青睞有加?!你不過是卑賤的女妾所生的庶子,哪裡比得上本宮尊貴?!為什麼,為什麼父皇那般偏心,連祖製都不顧,還想把江山傳給你?!”司空東邏越說越激動,指著司空軒琅的手指都是抖個不停,臉色更是通紅。
“不,你錯了,你父皇原本是想傳為給你的。”一道滄桑又頗具威嚴的女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眾人皆回頭看去,是太皇太後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攙扶在崔芝的手心上,緩步而來。
“皇孫(卑臣、妾身)參見太皇太後。”眾人紛紛朝太皇太後施禮道。
太皇太後不理旁人,直徑走到司空東邏麵前,慢聲說道:“東邏,你誤會你父皇了,在你被廢黜之前,你一直都是你父皇心中繼任皇位的第一人選。”
司空東邏不相信道:“怎麼可能,父皇那麼喜歡他!”
太皇太後道:“你父皇寵愛老七不假,但你父皇知道論出身,老七遠不及你,如果他無端把你廢掉,會招來天下人非議!”她頓了頓,歎了一口氣,說道:“你父皇曾跟哀家說過,老大資質平庸了些,但若能親賢臣,遠奸佞,也會是個守成的君王。你父皇早就知道你結黨營私,雖然不喜,但還是睜一眼閉一隻眼了,哪怕你真的養了死士,你父皇多半也會放過你,因為你父皇不想違背祖製,打破陳規。”
司空東邏臉色一白,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皇祖母,您是在誆我吧?!”
太皇太後道:“哀家騙你作甚?!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昭乾宮主殿西側的耳房處,那裡應該存放著一紙已作廢了的密詔,密詔寫著等他賓天後由你來承襲大統!”
司空東邏的身子有些搖搖欲墜,他不斷地搖頭,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似哭又似笑,他喃喃自語道:“原來我什麼都不做,皇位遲早是我的!”
太皇太後道:“而且你父皇氣你心胸狹隘,連你親弟弟都不容,認為你上位後必會對老七趕儘殺絕,所以才萬般無奈之下,廢了你的太子之位!”她閉上眼睛,止不住的哀歎道:“東邏啊,你真是太沉不住氣了!”
太皇太後的潛台詞除了崔芝外估計無人聽懂,她想說:你何止是在扳倒狄亦方時沉不住氣啊,你不是一直在裝瘋嗎?為何不等到司空斐翼與司空軒琅兩敗俱傷時再跳出來漁翁得利呢?!
司空東邏,你注定當不了皇帝!
為此,太皇太後心疼不止。
司空東邏眼神空洞,好像成了睜眼瞎,慢慢蹲了下去,他抱著頭,自言自語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終於明白了失敗的真正原因,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如果他不多疑,如果他不善妒,如果他不殘忍,就什麼事都冇有了!
原來這麼多年來,我付諸所有行動都不過是多此一舉,反而走向了自取滅亡的深淵。早知道如此,還不如什麼都不做,安安心心地當好太子,現在也就順順當當的成為皇帝!
我本應一生順遂,結果自己掀起了風浪,反被巨浪給淹冇了!真是諷刺,真是笑話!
“哈哈哈……”司空東邏仰天大笑,都笑出了淚花。
“父親!”被司空習赫抱起來的司空餘捷害怕地叫道。
司空東邏看向司空餘捷道:“你不要學你父親,你父親好傻,活該受到那麼多折磨!”
司空軒琅問道:“大皇兄,你想明白了?”
司空東邏止住了笑,他慢慢抬眼看向司空軒琅,說道:“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是想明白了又如何?”
司空軒琅道:“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兄弟,我可以不計前嫌邀你精誠合作,共同禦敵!事成後,我許你一生平順。”
司空東邏愣了愣,他慢慢站起來,眼睛一直在直勾勾地盯著司空軒琅,半是懷疑半是試探道:“你,你不恨我殺了你母妃?”
所有人都看向司空軒琅,不僅司空東邏疑惑,他們也感到不解,弑母之仇可是不共戴天啊,怎麼可能同舟共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