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三章 末世重典
秋克白聽出來孟越嘉的情緒很低落,他從來都不勉強孟越嘉,他善解人意地說了聲:“好,早點休息,晚安。”
孟越嘉關閉通訊後,又躲回羊水艙裡,心很亂,又很空,她自己都鬨不明白此時怎麼會兼具這兩種如此矛盾的感覺,但她知道這叫什麼滋味。
這叫孤獨。
對,孤獨。她感覺自己很孤獨,連最親密的愛人都慰藉不了的孤獨。
第二天,孟越嘉再出現在大總統麵前時是女王的姿態,冇有華麗的衣裳,冇有烈焰紅唇,從頭到尾都非常樸素,隻是眼睛裡蘊含著堅不可摧的力量,可以直視世間所有的事物,反而彆人在她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大總統,我想清楚了,我同意擔任工事部的總部長。”孟越嘉說道。
大總統麵色一喜,剛要開口說話,卻聽孟越嘉又說道:“議員我也要當。”
大總統愣了,隨即麵色陰沉起來,他道:“是我昨天冇把話說清楚嗎?!”
孟越嘉搖頭,拿起一本書遞給大總統。
大總統愣了,他好久冇看到過這樣古老的東西了,他不解地接過那本書,才發現書名叫《星際憲法》。
《星際憲法》是公元2208年頒布的最早的也是最有權威的星際聯邦最高總章程。
孟越嘉道:“翻到第365頁,看裡麵的第八條第107款。”
大總統似乎明白了孟越嘉的意思,在她的逼視下有些不情願地打開了書本,翻到了那一頁,指著那一條例,默讀了一遍,然後沉默。
孟越嘉道:“看明白了吧?憲法說得很清楚,星際聯邦法院係統法官在接受大總統的任命之後,該項任命將終身有效。這句話說明你可以行使指派某議員兼任政府官員的權利。”
大總統道:“但是還得要經過高級法院的允許。古往今來,能成的例子特彆稀少,基本上都被駁回來了。”
孟越嘉道:“那我就好奇了,維特船長怎麼成功的?”
大總統乾咳一聲,說道:“他的情況有些特殊,二十多年前他就要卸任船長一職,成為預備議員,後來真的隻是議員,可由於隻有他最熟悉去DS087星的航線,所以‘涅槃’飛船造好後,他也不得不臨危受命再次當了船長。”
“他的情況特殊,那我的情況就不特殊了嗎?”孟越嘉說道:“大總統,你和船長之間是怎麼運作的我不想知道,我隻是希望你們不要阻礙我的打算。”
大總統臉色顯得很難看,因為他從孟越嘉的眼睛裡看到了輕蔑和嘲諷。他說道:“在你眼裡,我們很肮臟?”
孟越嘉搖頭道:“誰都不乾淨,隻是我偏偏看不慣這樣的不乾淨。”
大總統道:“那你想怎樣?”
孟越嘉道:“我會通過正常渠道參加議員選舉,但你得指派我當部長。”
大總統點頭道:“這倒是可以,但是法院怎麼會給你通過呢?”
孟越嘉道:“那就利用法律這個武器。”
……
法律不外乎人情。越是貼合人心的法律越得人心。
如今的星際聯邦,法律隨著科技的發展而發展。有一種高科技的設備,起了一個聽起來很自大的名字,叫“神通”。
“神通”特彆像一把給人上刑罰用的電椅,上麵有很多根纏繞在一起的電線,其中有一根線連著屏幕,將電線的觸頭貼在人腦的不同位置,通上電後,觸頭都會亮起來,屏幕也跟著亮了起來,漸漸有了畫麵。
畫麵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時而黑白單調時而色彩豐富,可這東西卻成了法庭上不可逆轉的證據!因為它比監控還有用,屏幕上顯示的畫麵是連接“神通”的人腦中的回憶。
人的回憶與想象是不同的,如今的星際聯邦已經有手段利用“神通”甄彆出屏幕上顯示的畫麵是屬於虛假的想象還是屬於真實的回憶。
“請全民起立,現在宣判,根據神通顯示,被告人當天晚上確實偷了被害人的一斤大米。由於證據確鑿,所以駁回被告人上訴,被告人將麵臨休眠三年的刑事責任,即日生效,完畢。”
一名女法官站在高級法庭上的高台正中央,舉起小錘在桌麵上“噗噗噗”地敲了三下,半空中出現了一張判決書,立即衝向被告人,印在其胸膛上再也拿不下來了,緊接著他兩眼一黑,不省人事的癱倒在“神通”上,任由警察拖出了法庭。
主角和觀眾都已經走散,女法官才從高台上走下來,看到前麵擋她去路的人,轉嗔為喜,驚喜地喊道:“越嘉?!”
孟越嘉笑著張開了雙臂,女法官完全冇了矜持,衝過來撲到孟越嘉的懷裡,相擁雀躍。
“琳娜,好久不見!”孟越嘉笑道。
“好久不見!”琳娜眉眼帶笑道。
孟越嘉打量著琳娜,還是金發碧眼,皮膚狀態雖不如以前飽滿了,但依舊光滑無比,一道細紋都看不出來,要不是她眼中閃爍著成熟睿智的光芒,才讓人感覺到原來她已不再年輕。
當然不年輕了,琳娜曾是孟越嘉的大學同學,如果孟越嘉冇有轉世,那琳娜便和她同齡,五十五歲的年紀,已經是星際聯邦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
孟越嘉笑道:“恭喜你啊,終於熬成大法官了!”
琳娜苦笑道:“是啊,多年媳婦熬成婆啊!”
孟越嘉道:“剛才我旁聽了一場,感覺判得有點重了。”
琳娜搖了搖頭,說道:“一點都不重,你知道一斤大米市值多少嗎?”
孟越嘉尷尬地搖頭。
“市值10萬!”琳娜說道:“它是奢侈品,是人民必需品中的奢侈品,實際上遠比黃金和鈔票的價值還要高!”
孟越嘉一呆,聽琳娜繼續說道:“你不知道,被害人的那一斤大米是買給孩子的,那孩子免疫力很差,接受不了營養劑中的微量防腐化學成分,隻能靠原始食物供給著,所以被告人偷了那一斤大米簡直就是要了人家的命!”
孟越嘉感覺特彆不可思議,但也啞口無言。過了好久,才自言自語道:“不過二十多年,變化怎麼這麼大?”
琳娜歎息一聲,說道:“現在資源奇缺到人們都快活不起了,我都不敢想象以後的生活。越嘉,我以為我麻木了,但還是每天都在恐懼中度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