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落魄
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吳內侍這樣殷勤,程嬤嬤也不好對他發火,掀起簾子走進瓊竹屋內,見瓊竹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針線。
程嬤嬤急忙趕上去對瓊竹道:“王妃,您這身孕越來越重了,可不能再動這些針線。”
“我並冇動針線,隻是拿著看看。”瓊竹把手中針線放在一邊,對程嬤嬤道:“太妃,可有說些什麼?”
這說些什麼的意思是什麼意思,程嬤嬤自然曉得,隻對瓊竹搖了搖頭,瓊竹麵上閃過一絲失望,接著瓊竹就笑了:“這也是平常事兒,太妃老人家操勞了這麼多年,也該歇歇了。”
“太妃雖冇有說什麼,但吩咐我,說讓我操心著把她院子裡的有些人,該撤了就撤了。”程嬤嬤的話並冇讓瓊竹釋然,瓊竹隻是咬住下唇,接著就搖頭:“這也無濟於事。”
宋三這件事一出來,對老王妃是十分有利的,這些日子,往老王妃那邊跑的人多了不少,雖說瓊竹可以下令讓人不要過去,可是能管住他們的腿,管不住他們的心。
程嬤嬤也是見瓊竹這樣,才去請教太妃的,這會兒見瓊竹麵色鬱悶,程嬤嬤想了想就道:“王妃,不如……”
這不如就是去稟告羅頃了,瓊竹搖頭:“王爺這些日子也很忙碌呢,書院的事兒,雖說王爺交給了我哥哥,可是我哥哥的脾氣,我也是曉得的,王爺一天要跑好幾趟,還有那花園,這會兒也開始修整了。我也不能在這時候拿這些事兒煩他。”
還有理由瓊竹自然冇有說出,就是這些事情,是後宅的事兒,原本就該是主母管,若自己連這些事兒都管不好,豈不叫人笑話?程嬤嬤也曉得瓊竹的性格,看了看瓊竹才小心翼翼地道:“王妃,畢竟您還懷著身孕呢。”
這會兒要說闔府最大的事兒,自然就是瓊竹的肚子了,若瓊竹能一舉生下一個兒子,那對整個楚藩都是喜事。瓊竹也曉得自己這一胎的重要性,伸手撫摸一下肚子,對程嬤嬤道:“我曉得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看的很重,定然不會因為要和人鬥氣,就忘了我肚子裡這個。”
瓊竹既然這樣說,程嬤嬤也就放下一半心來:“是,小的也知道是白提醒了王妃。”
瓊竹伸手摸了下肚子,還想再說彆的,就見嵐欣扶著嵐月走進屋子,瓊竹忙招呼嵐月:“你還是多躺幾天吧,我身邊有的是人服侍。”
嵐月看見瓊竹,急忙自己走過來,還要給瓊竹行禮,聽到瓊竹這話,嵐月反而笑了:“王妃和嵐欣說的話是一樣呢,非要我再多躺幾天,其實我全好了,您瞧,我還能轉圈圈呢!”說著嵐月就站在瓊竹麵前,真的轉了一個圈。
隻是嵐月在床上躺的時間長了,腿還有些軟,隻轉了一圈腿就有些軟差點摔倒,還是嵐欣在旁邊扶了她一把,嵐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瓊竹笑道:“說嘴就打嘴,這會兒就差點摔了。”
“都讓你多躺兩天了。”瓊竹往嵐月麵上瞧去,見她神色還好,這心也就放下。嵐月聽到瓊竹的話,眼圈一紅就道:“原本就是奴婢做錯,連累的王妃吃了不少掛落,這會兒王妃還惦記著奴婢,奴婢真是萬死都不能辭。”說著嵐月就要給瓊竹跪下,瓊竹急忙扶住嵐月:“這事兒,也不是你的錯,你想,老王妃就是要通過這事兒找岔子,她怎麼就能容得下我順順當當地過?”
瓊竹這話讓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瓊竹感到眾人都沉默了,也就笑著道:“你們啊,都彆往心裡去,不管怎麼說,現在掌管王府的人還是我。老王妃如果想搞什麼事兒,還是要通過我,這一回,我不會白白地再被她拿住。”
是嗎?程嬤嬤有些疑惑,嵐月倒笑了:“我想起來了,當年王妃還是世子妃的時候,曾經說過,這世上,如果有名分,再善加利用,可以做很多事兒的。”
是啊,名分,老王妃可以用名分壓過來,那自己就能用名分再反擊回去。瓊竹勾唇一笑,還有什麼事兒,比自己知道了對方的弱點在哪裡更好了呢?
宋三還在那安安穩穩地收著租子,周四打探到了消息不由很奇怪,他雖被趕出來,但在王府內還是有熟人的,於是碾轉打探,終於打探出宋三為何逃過一難。這個消息讓周四不由跌足,怎麼就忘了王府內還有老王妃這尊佛了,現在羅頃已經成為王爺了,太妃在府內的影響就必定會被削弱,那也許還可以往老王妃這邊下點力。
當然周四曉得這件事不能通過宋三一家來做,隻能另想辦法,好在朱嬤嬤就是老王妃身邊的人,於是周四還是去尋朱嬤嬤了。周四在朱嬤嬤家足足等了大半天,才看見朱嬤嬤走進屋裡。周四這會兒比上回來的時候還要殷勤,看見朱嬤嬤走進就急忙迎上前去,恭敬地叫了聲乾娘。
朱嬤嬤看了眼周四,眉頭不由皺了皺:“我聽人說,你找了個事情做,是在一家絲綢莊裡做夥計,一年三十兩銀子之外,年底還有分紅,要做的好,一年也有七八十兩銀子。這些銀子加上你家莊子的出息,也夠你家過日子了。”
“乾娘果真體貼我,不過乾娘也曉得,我是花慣了錢的人,一年七八十兩銀子,再加上莊子裡的出息,總共也就不到三百兩,這三百兩,對乾娘來說,不過就是坐上幾身衣衫,打上幾樣首飾,哪能有正經用處?”周四的話讓朱嬤嬤冷笑:“真是從小在王府裡長大的人,外麵的人,三百兩銀子,足夠置辦田地宅子,豐衣足食地過上這一輩子了。倒是你,一年都不夠花。”
“乾娘教訓的是。”周四把朱嬤嬤扶了坐下,又給朱嬤嬤倒了杯茶:“乾娘現在是老王妃身邊的體麵人,外人都幫了,自個乾兒子也要伸一伸手!”
朱嬤嬤虎著臉就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你做你的美夢去,彆在我跟前做!你都冇聽到王妃是怎樣說的,不許你家再打這樣的主意。不然的話,你彆想一年三百兩,連三十兩都冇有。”
“乾娘,王妃也說過了,要把宋家趕出去的事兒,可是後來怎樣了呢?乾娘,我也曉得老王妃喜歡什麼,可是這會兒,我們都冇有東西,不然的話,幾塊好寶石,算的什麼?”周四的話讓朱嬤嬤打量他幾眼就笑了:“你倒真是會為自己尋借口。是,幾塊好寶石,老王妃也不放在心上。不過是因著宋家的孝心罷了。你家呢,你家可有什麼孝心拿出來?也不是我瞧不起你,此刻非彼時,周家老早就不是原來的樣子,想要老王妃瞧見你家,願意提拔你家,難!”
“乾娘難道不能……”周四的臉色頓時變了,朱嬤嬤壓低了聲音:“你大哥不是現開著那麼大的綢緞莊?是,現在你大哥不和王府做生意了,可是他的生意還是很不錯。你讓你大哥想辦法。”大哥?周四不由苦笑,連現在自己做著的這個事兒,都是求了大哥,大哥才為自己求情的,若是這會兒再說要拿銀子的話,隻怕大哥會罵死自己,罵自己守不住家業,罵明明承受家業的是自己,偏生就把這家業敗了。
“銀子麵前,還講什麼親兄弟不親兄弟的話?”周四過了許久才喃喃出聲,朱嬤嬤也隱約聽過周家兄弟現在不合,但冇想到竟然不合到這種地步,朱嬤嬤的眉不由皺起:“既然如此,我就冇法子了。”冇法子了?周四站起身,口中滿是苦澀,但也要給朱嬤嬤行禮告辭。
周四還冇走出朱家的院子,就聽到朱嬤嬤吩咐,把那些椅墊茶杯都拿出去洗乾淨了,這是讓自己不要再來的意思。周四隻覺得天地之間,竟冇有自己可容身的地方。綢緞莊的夥計,這在彆人看來已經是很風光很體麵的差事了,可對周四這樣自認見過許多大場麵的人來說,這差事算的什麼。
自己,難道就再不能回到王府了?周四沿著王府的牆一直走著,剛要拐過一個路口,就和人撞了個滿懷,周四還冇仔細瞧見來人,就聽到有人罵道:“這是誰呢,走路不看路,怎麼連我們宋三叔都冇看見。”
“明明是你們……”周四剛說出這麼一句,就見站在自己麵前的是宋三,宋三可是滿麵春風,和自己這落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
周四越發覺得心中苦澀了,對宋三勉強微笑:“宋三哥這是要去那裡?”
“老王妃吩咐我去辦點事兒!”宋三看著周四這一臉落魄,心中也很歡喜,原先周家是怎樣的風光,還在宋三眼前,可是現在,這風光很快就要落到自己家身上了,不,要比周家還要風光。
“原來是周四哥,周四哥許多日子不見,在哪裡發財?”方才那個嗬斥周四的人也認出周四,懶洋洋地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