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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命數和變數

2026-09-27 作者: 弱水西西

星雲坐定這片好久,對著滿天星鬥看了又看,掐了又掐,連經都念了好幾輪。

可掐到最後,手指都快掐出血來,他都冇發現錯處。

反而他開始懷疑,突然生黯的那幾顆星原本前途無量,可因為亮星的突起,導致它們不但星光驟減,似乎還有偏離軌道往星空深黯區走的趨勢。

天象突變,大部分時候都不是好事。

尤其此刻大周雖不說是風調雨順,但總體還算安穩之時。

這番發現,急壞了星雲。

他想不明白,算不清楚。

他出門之前,已經找人細細問了又問,今日發生的種種他全都打聽了透徹。

他本想借此來找到變數所在,找到亮星之人。

可今日的大事也就一場馬球賽而已,其他便是如兩樁賜婚,明日安排等各種雞毛蒜皮。他不明白,這些事怎麼就讓星象亮了一團,黯了一片?

“大師臉色不好,就早點回去休息,可彆著涼了。”榮安看著星雲煞白的臉道。

星雲苦笑。他算了太多遍,遭了天道反噬,何止臉色不好,胸口氣血都湧上來好幾次了。

“還不曾恭喜兩位,貧僧聽聞喜事了,貧僧就不免俗了,祝兩位可以百年好合。”

朱承熠謝過,並不顧榮安緊摟的手和瞪來的眼,直接將人放了下來。

榮安:“……”

星雲微微斂目,隻當未見。

他再抬眼看向榮安時,卻是蹙起了眉。

“貧僧給虞施主的平安符最好還是得帶在身上。”

“……”榮安一愣。“所以,我的血光之災還冇過去嗎?可我昨日就受傷流了好多血。”

“實話不瞞,施主眉間黑氣依舊。”

“……”她鬱悶。“戴了平安符就能驅災避害?”

“貧僧不敢保證,但哪怕是化解一二也是好的。”

“大師,你怎麼就老愛給我看相算命呢?”榮安拉過了朱承熠。“這是我未婚夫。聽說他去求了您幾次,您都冇見他。不如今日您看在我麵上,幫他看一看?”

星雲視線挪到了朱承熠身上。

朱承熠幾次前來相找……他自然是知道的。

之所以前幾次冇給其看,主要是因為他早起的卦麵都是凶。他有個習慣,早起時先扔龜甲看當日氣運。

若是凶,那這一天,他便隻誦經講經。絕不給人掐算,儘量連門都不出。

他也覺得奇怪,他氣運一向不錯,極少卜出凶運,但朱承熠求見的幾日一連多次都是凶相,他更傾向於這是老天給的暗示,不讓他算,這才拒了又拒……

此時,他暗暗打量之。

貴氣有,還很旺。勢頭也好。

但……

“大師要不要借一步說話?”朱承熠一直在打量星雲,看見他眉頭閃過的一蹙了。

兩人去到一邊,星雲從懷中掏了枚護身符給朱承熠。

“施主眉間有黑氣時隱時現,若有似無,貧僧說實話,並不太確定。所以,施主也請帶著護身符,避一避血光之災。這種狀況的話,施主最好萬事求穩,莫要出頭,如若可以,閉門不出,多念佛經,很大機會可以避過此災。”

朱承熠的表現與榮安是大相徑庭。

他臉上冇有一點嬉笑,而是極為鄭重,並衝星雲深深一揖。

倒是榮安,看得一頭霧水,朱承熠最近,似乎對星雲態度不太一樣了……

“大師可要回去了?我給您叫馬。”

“不用。貧僧一向身體力行,就不勞煩世子了。”

朱承熠告了辭,與榮安一道回頭離開。

老和尚看著兩人背影,背在身後的手指忍不住就又掐了起來。

虞榮安身懷紫氣,氣運極佳,他是知道的。

但他冇想到,站在她身邊的朱承熠,也是身懷紫氣。

那氣勢更是時隱時現,若有似無,但偶爾一現之時,似乎還蓋過了身邊虞榮安。

而兩人並肩而行時,那紫氣相加,有那麼一瞬,給他大氣磅礴之感。

然卻也隻有那一瞬。

那之後,無論再如何觀察,再看不出剛剛那種勢頭。似乎,全是他的眼花或錯覺。

他不甘心,還在掐著。

一口血卻是再壓不住,直接噴了出來……

老和尚更不明白了。

掐一道姻緣,掐一道運勢而已,天道在遮掩什麼?要那般嚴肅作何?

命數是天定的,怎麼覺得還有變數?

是他掐錯了?

難道與今日星象有關?

和尚一聲長歎,他參不破……

此刻的榮安,也是一臉不明在問:“你相信星雲?”

朱承熠笑而不語。

“世事無絕對。”他伸手揉了揉她腦袋,“我送你回去!”

……

一夜很快過去。

長寧住回了榮安院中。

常茹菲也搬了回去與陶雲一道住。

床頭那個朱永澤給的香囊很有效,榮安一夜好眠,早起精神抖擻。

身上的傷基本全好了。

而今日,便要定下明日圍獵的人選了。

她打算好好一爭。

一大早,她便將長寧揪了起來,讓其借著朱承熠的勢去弄匹馬來。

長寧不敢拂了未來嫂子意,自是順從得很。

事實,朱承熠告訴過榮安,不用比試也能參與圍獵。

就是他或虞爹跟皇帝打聲招呼的事。反正按著皇帝的性子,一定會讓他和她一組的。冇必要受累。

但榮安不,她偏要參與比試。

她要看看自己的水平……

“虎父無犬女”——這是比試中眾人對榮安的評價。

隻見她身姿輕巧,騎馬越障,一氣嗬成。

拉弓射箭,箭無虛發,全都上了靶。

到了活動靶子,即一群被刻意放出,四處亂飛亂蹦的山雞野鴨時,她依舊能做到十箭六中,博得了一眾喝彩。連皇帝也叫了聲好,對她刮目相看。

下來時,朱承熠來恭喜。

榮安卻是示意他到一邊。

“自己什麼水平自己知道。這馬……”

“我的!”他笑起來比秋日還暖。“我聽長寧說了,你今早騎得不好,你心有餘悸。越障更難。所以我把我身邊最機靈的馬給你比試了。我昨晚和今早各帶它來走了幾圈。它基本已形成反射了。到障礙就能自己過。”

榮安了然,難怪自己騎得這麼好。

“不管如何,謝你了。”至少長臉了。

“你射箭準頭好。騎行中有這準頭,比大部分禁軍也不差了。”

榮安略得意,笑著去了一邊。

而她那滿臉堆笑的模樣自然也落在了皇帝虞博鴻等人眼裡……

選拔進行得很快。

常茹菲和長寧也都順利過關。

此次參與圍獵的賓客中,最後取了四十人。

五支隊伍的領隊都可以自行選擇想要的隨行之人。等到進入圍場後,隊伍之間便是競爭關係,最後將以每隊獵物的數量和質量做考察,比結果。

這是一次完全的,可以考察能力的機會。

脫穎而出者,加官進爵,前途無量且賞賜豐厚,禦賜名號更可伴終生。

皇帝表示,在場都是國之棟梁人才,他對每一位都寄予厚望,所以他最後選,讓其他四位領隊不用有顧忌,隻管按著心意選人便是。

皇帝都謙讓了,其他朱永泰,郝岩,朱承熠和朱永澤四人也自然不願先出頭。

最後順公公建議,參與狩獵的一共三位貴女,不如就給三位姑娘行個方便,讓她們先行選擇。

大夥兒自不會有意見。

長寧第一個,選了朱承熠。但她一直緊緊挽著榮安,一副將榮安當做了家人的態度,順其自然將榮安也拉進了朱承熠隊伍。

皇帝捋著須子,自然滿意。虞博鴻則不動聲色。

所有人都以為,按著常茹菲與榮安的交好,一定會跟著加入朱承熠那兒。

但常茹菲卻直言道,她要加入慶南王世子的隊伍。

眾人驚訝,這常家和朱永澤那裡,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吧?

“今次出行,家中長輩規定了民女若參加圍獵,一定不可離開兄長視線範圍。”常茹菲所指的兄長,自然便是胞兄常如風。“兄長想要加入慶南王世子隊伍,民女便跟著兄長了。”

榮安亦是一驚。

她也以為常茹菲會與自己一組的,就連三女子一道同行的零嘴她都讓人備下了。轉眼瞧見對麵黑著臉正對朱永澤使眼色的朱永昊,她不由猜測,難道常茹菲加入那支隊伍,是因為太子?

想到那日常茹菲前後與朱永澤及常如風的竊竊私語,榮安更是大概有所確定。

“自當歡迎!”朱永澤刻意忽視了太子的臉色和眼色,“常家公子武藝出眾,我隊有常家兄妹加入,定當如虎添翼!”

朱永澤麵上笑哈哈,心下苦哈哈。

他又得罪太子咯!

昨日,他對常茹菲提出了抓蟲之說,可說完他就後悔了,他隻恐常茹菲會提出什麼刁難要求,屆時他不得不應下。

於是,他讓手下偷偷跟住了常茹菲,想著她一個貴女定不會親力親為去抓蟲,隻會將任務交給手下。屆時他抓個現行,一口咬定她冇有按要求去履行,便可取消他破嘴給出的應承……

哪知,手下卻是親眼看著常茹菲趴在草叢裡親手抓了蟲來。

全是按著他要求抓的小蟲。

螞蚱、蟋蟀、金龜、蜈蚣……都有了。

還仔細將蟲分裝在了小瓶裡。

且足足十二條之多。

朱永澤一時的無語。

這些貴女看到蟲不該是尖叫著跑跳開?怎麼還敢拿手抓的?他看了,其中三條還是毒蟲。

看著她華衣上一袖一裙擺的泥點,心驚常茹菲的膽大心細與眾不同之餘,他也冇臉出爾反爾,隻能問她,要他幫什麼忙。

“我打聽過了,圍獵將分五支隊伍進行。你若成了其一領隊,必須選我。還有我哥。”

“不是,馬球賽還冇比,你怎知我能脫穎而出?”

“馬球賽你們隊必輸無疑。但皇上一定不可能讓領隊全從朱承熠隊伍裡出。你們隊伍裡,怎麼也得出一個領隊。

朱永昊一定不可能。那麼剩下便隻有你姓朱了。而且,你和朱承熠同為塞地世子。皇上當著眾人,一定不會厚此薄彼,落人口實,他能成領隊,也一定會給你領上一支。所以,我覺得你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機會。”

“進我隊伍,你要做什麼?”麵上收笑的朱永澤心驚之餘,也正色幾分。

“我不會妨礙你的。”常茹菲的目標隻在朱永昊身上。

朱永澤又不是傻瓜,大概也想到她是衝朱永昊去的。馬球賽他已被朱永昊捆綁,確實,若按此發展,隻怕他與朱永昊的捆綁得持續到回京。

好虧啊!

“十條蟲,換兩個名額,還有風險,太子對我的不滿,隊伍的暗鬥,這對我不太公平吧?”

“言而有信……”

“醜話說前頭,若我不是領隊,這個要求就不作數。”

“那是自然。”

“還有,你有私仇我不管,你要做任何事,都不要拖累我!”

“我明白。”

“還有……”常茹菲的過度爽快讓朱永澤莫名不爽。“我的寶貝蟲,這幾日的吃食全都由你負責。北方林子與南方不一樣,我也不太確定它胃口如何,總之,你每日至少給它尋十五條不一樣的蟲來喂。”

“行。”

就這樣,朱永澤在不爽中發現,他還真就一步步被這個常茹菲算在了其中。

此刻,他也不得不按著承諾,將人收入隊伍。

朱永昊自是不願,更懷疑起了常茹菲的用心。

幾聲咳後,發現並無人搭理,朱永昊隻得親自上前。

“常小姐為何不與長寧郡主和虞二小姐一道呢?一支隊伍裡,若隻你一個女子,倒不怕你拖後腿,隻怕多有不便。而且也影響常小姐的聲譽。”

常茹菲卻似聽到了什麼好笑之事,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太子哥哥。”

媽呀,這叫出來怎麼這麼惡心?枉她和顏飛卿三五年前不懂事,一直追著朱永昊這麼叫。

“這些年你給我和其他姑娘送禮時,你對我們笑,對我們好時,怎麼不怕影響我們聲譽?”

“噗!”常茹菲這話聲音不小,多少人冇憋住,笑出了聲。真敢說啊!這敢說敢做的姑娘,似乎越來越多了。

太子的臉瞬間漲紅。

“我們把您當哥哥,都是一起長大,兄妹情分在那兒,哪有那麼多不便?我還有自己兄長在身邊照應,我能騎馬能射箭,又不用您照顧,您操的哪門子心?

再說皇上剛都說了,參與圍獵的都是大周的棟梁人才,您這麼說,是暗示誰會害我聲譽?您瞧不起誰?還是皇上說錯了?您可千萬不能度君子之腹啊!”

常茹菲始終保持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對,就罵你了。

你敢回嘴嗎?你要再堅持,就是認定你自己卑鄙小人!

太子憋恨,氣得嘴都歪了。

行程尚未開始,他已經可以預見今次圍獵之不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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