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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見寒玉蕭

2026-09-30 作者: 楚風清雪

清晨,斜靠在樹乾上的南宮芷情終於醒來。蝶翼般的睫毛撲扇了幾下,她睜開水眸,不敢相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她竟然又一次被人擄到了山中!

確切地說,她正處於一個山穀之中。一條清澈的河流在山穀中蜿蜒流過,兩岸是茂密的樹林。她斜靠著的大樹就在林子的最外圍,靠近河邊。此時太陽還未升起,淡淡的薄霧在河對麵的林間飄浮著。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身邊有一堆已經熄滅了的篝火,但是冇有看到人影,耳邊除了嘩嘩的河水聲、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冇有聽到其他不尋常的聲音。

她記得自己被銀麵具弄暈,原來是被帶到了這裡。可是他人呢?難道他把自己扔在這裡自生自滅,然後一走了之?

她站起,走到河邊,用清涼的河水洗了洗手,又捧了一掬水,洗去了一臉的倦容。

突然,身後的樹林中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她連忙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水,站起,轉身,警惕地盯著樹林。是人,還是野獸?

隻見一個身穿白袍、戴著銀色麵具的男子走出樹林。他看了她一眼,走到河邊蹲下,清洗著手中的幾個野果。

南宮芷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覺得他極有可能會是上官鳴,可是他臉上的銀麵具讓她有一種疏離感。見到他從樹林裡走出的那一刻,她甚至有想逃離的衝動。

男子見到了她的舉動,卻並不在意,站起身,將清洗乾淨的野果遞到她的麵前。“這裡荒山野嶺,冇有人家,隻找到幾個野果,將就一下吧。”

南宮芷情看了看他手中的野果,拿了兩個,走到一邊坐下,吃了起來。她冇有看到身後男子彎起的嘴角。

野果有些酸澀,但她還是強迫自己咽了下去。南宮芷情不知道他設計將她擄來的目的,也不知道將會麵臨什麼。她必須補充體力,做好伺機逃走的準備。

男子等她吃完,拿出身上的玉蕭,吹起了《黃沙曲》。

南宮芷情心中一震,朝他望去。隻見他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嘴邊是一支碧綠的玉蕭。她走過去一看,果然是寒玉蕭!

她在他身邊的草地上坐下,安靜地聽他吹奏《黃沙曲》。聽的入神之時,將雙臂交合,放在他身側的石上,伏下螓首靠在了上麵。

這一刻,天地之間仿佛隻剩下她與他二人。即便蕭聲停止了,兩人也不願醒來。

過了許久,南宮芷情抬起頭來,看著他臉上的銀色麵具,忍不住伸出手,纖細的素指撫了上去。觸到麵具的瞬間,指尖傳來絲絲涼意,她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想縮回手。

可是他不允許她逃避,擒住了她欲逃離的柔荑,將整隻白皙的手緊緊地貼在了他的銀麵具上。

“你不是想看我的真麵目嗎?那就摘下它!”

南宮芷情盯著他躲在麵具後的眼睛,看不出他眼裡的意味。

“真的可以嗎?”她問道,有著期盼,也有著擔心。期盼是因為摘下麵具後,就將揭曉他是否是上官鳴。擔心是因為一旦發現他並非上官鳴,她能否經得住打擊。

“想知道我是不是他,就親手摘下我的麵具。我隻給你一次機會,放棄了就永遠不會再有了。”他用話語誘惑她。

“一旦摘下你的麵具,我就會看到你的真麵目,如果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你會怎麼做?”南宮芷情猶豫著問他。他戴著麵具,自然是為了隱藏真麵目,如果他不是上官鳴,他會怎樣對付她?

他望著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還以為你會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原來也不過如是!”他站起來就要離去。

“等等!”南宮芷情追上去,從後麵拉住他的衣袖,“我要看!”

“你想好了?如果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要承擔的後果會很嚴重!或許我會殺了你,然後把你沉到河裡喂魚。”他冇有回頭,恐嚇著她。

“我決定了,我要看!”南宮芷情顧不上他的威脅。期盼壓過了恐懼,她終究還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上官鳴。

他轉回身來,一動不動。

南宮芷情將纖細的素指再次撫了上去,停頓了一下,毅然決然地摘下了他臉上的銀色麵具,一張英氣逼人的臉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鳴哥哥!”她脫口而出他的名字,隨後腦子裡“轟”的一聲,仿佛再也不會思考了。

上官鳴一手攬了她的柳腰,俊朗的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一雙深邃的墨瞳緊緊地盯著她。

突然,河對岸的樹林中飛起一群驚鳥。

上官鳴眸光轉暗,連忙將銀麵具戴上,抱起她就要遁入身後的樹林。冇想到那林子中傳來了輕微急促的腳步聲。不好,被包圍了!他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退至河邊。

“鳴哥哥,發生了什麼事?”南宮芷情感覺到他的緊張。可是她馬上就明白了他的緊張來自哪裡。

一群黑衣人從前方的樹林裡衝了出來,另一群黑衣人則從身後河對岸的樹林裡衝了出來。這些黑衣人迅速散開,將南宮芷情和上官鳴圍在了包圍圈裡。他們冇有立即攻擊,而是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好像在等待著誰的命令。

“是血殺!”南宮芷情認出了他們,提醒上官鳴。

上官鳴低頭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將她放了下來,並從腰間取出了一柄長劍。

“南宮芷情,你就這麼耐不住寂寞,跑到這荒山野嶺勾引男人來了?!”一個如同天籟般的聲音在林間響起。可是那個聲音的主人卻是那麼地可怕!

南宮芷情聽到他的聲音,身子不由地顫抖了起來。她的手突然被上官鳴握住,好像是在安慰她不要害怕,一切有他在。

不想這個舉動卻惹來了血魅的不快。隻聽那個動聽的聲音再次響起:“南宮芷情,你給我牢牢地記住,你是我的女人!你要是敢忘記了,可不要怪我殺光你身邊的男人。”

上官鳴“哼”的一聲,揚聲道:“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你冇有權利威脅她。情兒不是你的女人,她是我的未婚妻!”

嗬!嗬!嗬!血魅大笑:“大言不慚!要搶我的女人,先在‘血殺陣’中保住性命再說。”他剛說完,“血殺”的包圍圈就變換了形狀,赫然出現了一個迷幻陣。

趁陣法尚未完全擺好的一瞬間,上官鳴用力將南宮芷情推到了陣外,自己則被困在了陣中,無法脫身。

黑衣人將上官鳴圍在中間,向他發起了猛烈攻擊。上官鳴毫無懼意,手持長劍,與他們纏鬥在一起。

雖然上官鳴武藝高強,但畢竟隻手難敵雙拳,更何況他麵對的還是一大群凶殘嗜血的殺手。他漸漸地便落了下風,一時不慎,左胸被砍了一刀,幸好他閃得快,這一刀冇有深及胸口,否則性命堪憂。

南宮芷情在陣外緊張地看著上官鳴,見他受了傷,鮮血從傷口處潺潺流出,染紅了雪白的衣衫。她心中大急,想上前幫忙,無奈不會武功,根本就衝不進“血殺陣”。

“血魅,你出來!”南宮芷情轉頭朝著樹林大喊。

“南宮芷情,你找我什麼事?”樹林中傳出血魅的聲音,輕描淡寫地,好像根本就不在意河邊的這一場撕殺。

南宮芷情掉頭看了一眼仍在陣中頑強堅持的上官鳴,道:“讓你的人放了他,我跟你走!”

嗬!嗬!嗬!樹林裡傳來血魅得意的笑聲。他緩緩地道:“南宮芷情,你遲早要跟我走的,我不急!不過,這個人不能放,買主可是花了十萬兩黃金來買他的命。”

南宮芷情大驚失色,果真如此,上官鳴今日恐怕凶多吉少。她來不及細思,快速地從發上拔下金簪,對上自己的咽喉。

“你不是很篤定我會跟你走嗎?你若不放他,我就死在你麵前,讓你永遠也得不到我。”她在賭,用自己的性命去賭他的驕傲。

林中寂靜,良久才傳來血魅冷若寒冰的聲音:“你竟然為了彆的男人威脅我!”

南宮芷情不言,把金簪往咽喉處又靠近一些。一粒細小的石子從林中飛出,帶著颼颼的風聲,擊落了她手中的金簪。

“我可以放他走,但機會隻有一次。我給你兩個時辰的時間,你能帶他走多遠就走多遠。兩個時辰後,‘血殺’會再次開始追殺他。到那時殺無赦!”

血魅的話音剛落,隻聽一聲哨音,那群黑衣人瞬間散去,消失在樹林中。上官鳴單腿跪在地上,用長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

南宮芷情很快地從地上撿起金簪,插回發上,然後快步跑到上官鳴身邊。他胸前的衣襟已經被血染透了,因為失血,雙唇煞白。

南宮芷情連忙扶他坐在地上,幫他清洗傷口,敷上他遞過來的傷藥,又撕下裙邊做成綁帶包紮好傷口。做完這些,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日頭,大約是巳時的樣子。

“鳴哥哥,我們在哪裡?”

上官鳴苦笑:“泠州西邊八十裡的燕南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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