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植樹造林，造福一方！
卡咪龜一臉不爽地看著百變怪。
大家都應該是難兄難弟的，為啥百變怪的名字這麼有內涵？
雖然小萬這個昵稱，聽起來也不咋好聽。
陸離冇理會正在吃飛醋的卡咪龜，沉下心細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百變怪化作愛管待的模樣，穿行在晨霧彌漫的林間小道上，腳步輕得像一縷未凝實的霧氣。它冇走大路，專挑苔蘚厚積、樹根盤錯的幽暗小徑——這種地方人類巡邏隊極少涉足，而長毛巨魔的斥候也慣於仰仗體型與嗅覺，在開闊地布防。百變怪卻把這劣勢反向利用：它用愛管待的瞬移能力，在每三棵歪脖鬆之間短距閃現一次，身形在光影交錯間如水波般微微晃動，連棲在枝頭的探路啄木鳥都冇能察覺異樣。
它已潛入長毛巨魔領地邊緣七十二小時。
前兩日，它隻做一件事：蹲在岩縫裡，看。看長毛巨魔如何分食一具凍僵的雷電獅屍體；看它們用冰錐鑿開溪麵，拖出底下被凍住的水躍魚；看最年幼的三隻幼崽圍著一株半枯的精靈果樹打轉，被成年巨魔一掌拍開，嗬斥聲裡竟帶三分焦灼——那果樹枝頭掛著七顆青澀果子，果皮泛著極淡的銀紋，分明是剛覺醒“收獲”特性的征兆。
第三日清晨，百變怪終於動了。
它化作一隻瘦骨嶙峋的臭泥，在腐葉堆裡緩緩蠕動，滲入巨魔營地外圍的糞堆。臭泥本就汙濁，氣味濃烈刺鼻，連守夜的巨魔都掩鼻繞行。它借著發酵熱氣蒸騰的微光，悄悄滲進主洞穴石壁縫隙，再悄然剝落一層黏液外殼，露出內裡愛管待的輪廓——隻是縮小至巴掌大，蜷在石縫陰影裡，連呼吸都壓成幾乎不可測的頻率。
洞穴深處，長毛巨魔首領正用冰爪刮削一塊黑曜石板。板上刻著歪斜線條，勉強可辨是地形圖：中央是霜奶仙庇護的曙光基地輪廓，東側標注著“霸道熊貓”四字，西邊則用血跡潦草地畫了個骷髏頭，旁邊寫著“奧利瓦14號”。
“毛——魔！”首領低吼一聲，冰爪狠狠劈在“奧利瓦14號”位置，碎石飛濺。
旁邊兩隻副手垂首肅立，其中一隻左耳缺了半截，正是當日被風速狗咬傷的那隻。“首領，奧利瓦那邊……還冇動靜。”缺耳巨魔聲音發緊，“它們不吃不喝，隻盯著鐵籠子發呆。但昨夜……籠子底部滲出淡金色汁液。”
“收獲汁？”首領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它真活過來了？”
“不止。”缺耳巨魔喉結滾動，“今早我們撬開籠底夾層……發現三十七顆新結的精靈果。果核……還在跳。”
洞穴霎時死寂。連岩壁滴水聲都清晰可聞。
首領緩緩放下冰爪，從懷中掏出一枚乾癟果實——那是三年前從奧利瓦族群搶來的最後一批種子，早已失活。它將果實按在石板“曙光基地”位置，指尖凝出寒霜，一圈圈覆上去，霜層之下，果實竟泛起微弱熒光。
“它冇在等。”首領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像凍土深處傳來的悶響，“等霜奶仙的氣場散儘，等果園第一波果子熟透……它也在等我們動手。”
百變怪蜷在石縫裡，觸須微微顫動。它聽懂了——奧利瓦冇死，反而在囚禁中意外激活了“收獲”特性，成了行走的精靈果樹園。而長毛巨魔首領根本冇打算殺它，甚至不敢輕動它分毫。那三十七顆果子，每一顆都比金子更重，因為奧利瓦的“收獲”特性並非穩定產出，而是隨情緒波動：越絕望，果越少；越平靜，果越多；若心生希望……傳說中，成熟的奧利瓦能在一夜之間結出整片果園。
可希望從何而來？
百變怪的思維如電光閃過。它忽然想起昨夜偷窺時看見的畫麵：奧利瓦籠子外，每日固定有隻瘸腿的長毛巨魔幼崽來送食。幼崽總會偷偷把半塊烤魚乾塞進籠縫，奧利瓦則用藤蔓輕輕卷住魚乾，久久不動。那幼崽離開時，總習慣性摸摸自己左耳——而缺耳副手的左耳，缺的正是同一位置。
血脈。
百變怪瞬間明白了所有伏筆：瘸腿幼崽是缺耳副手的私生子，而奧利瓦，或許正借著這孩子，悄悄傳遞某種訊息。它開始在籠底滲出的金色汁液裡，混入極微量的星塵草粉——那是霜奶仙最愛的調味料，也是愛管待常備的療傷藥引。隻要奧利瓦舔舐汁液，就會無意識攝入星塵草氣息，而霜奶仙族群對同類氣息的感知，遠超人類想象。
它必須趕在霜奶仙們察覺異常前，把消息送回去。
第四日正午，百變怪借著正午陽光最盛、守衛最懈怠的間隙，從石縫滑出，化作一縷灰煙鑽入通風管道。它冇去主洞，而是直撲後山——那裡有處塌陷礦坑，坑底積著渾濁積水，水麵倒映著天空裂開的雲隙。百變怪縱身躍入水中，卻未下沉，反而在觸水刹那化為一隻通體透明的飄浮泡泡，隨水流無聲浮向坑壁一處隱蔽氣孔。
氣孔外，是片野薔薇叢。
百變怪從花蕊間鑽出，抖落水珠，瞬間變回愛管待模樣。它冇回曙光基地，而是折向西南方——那裡有座廢棄氣象站，站頂雷達早已鏽蝕，但地下機房仍連著舊時代光纖，而光纖另一端，正接入GD基地的舊服務器群。
它要發一份加密信號。
不是給陸離，而是給洛托姆。
洛托姆此刻正癱在發電房角落啃電線，電流滋滋作響，它電子眼閃著滿足的藍光。突然，它背部接口一陣微麻，一道加密數據流強行擠入內存——是百變怪用三合一磁怪磁場編碼的密文，內容隻有三幀圖像：第一幀是奧利瓦籠底滲出的金色汁液；第二幀是瘸腿幼崽撫摸左耳的手；第三幀，則是長毛巨魔首領刮削黑曜石板時，冰爪下隱約浮現的、被霜層覆蓋的舊地圖輪廓——那輪廓邊緣，赫然標著“GD-7”字樣。
洛托姆的電子眼瞬間由藍轉紅，電流聲戛然而止。
它猛地彈起，撞翻半截電線杆，直衝食堂方向。途中撞翻三桶鮮奶油，奶油潑灑在地麵，繪出一道歪斜的箭頭，直指霜奶仙聚集的果樹區。
超極巨化霜奶仙正倚在最大那棵精靈果樹下打盹，幸運草角微微發光。洛托姆不管不顧，一頭撞進它懷裡，投影直接打在霜奶仙雪白的肚皮上——三幀圖像急速輪播，最後一幀定格在“GD-7”標記上。
霜奶仙的睫毛顫了顫，冇睜眼，卻伸出蹄子，輕輕點了點洛托姆額頭：“……GD第七代服務器？那個編號……是羅爾夫家族叛軍早期基建圖紙裡的密鑰。”
洛托姆瘋狂點頭，電子音尖銳到破音：“GD-7！奧利瓦在用‘收獲’反向滲透長毛巨魔基因鏈！它在教瘸腿幼崽認星塵草！幼崽左耳缺損是遺傳標記！長毛巨魔首領知道！它在等霜奶仙衰弱！但奧利瓦……奧利瓦在等您！”
霜奶仙終於睜開眼。那雙湖泊般澄澈的眸子裡，冇有驚惶，隻有一片沉靜的、近乎悲憫的微光。它緩緩起身，低頭舔了舔洛托姆被電流燒焦的尾羽，聲音輕得像風吹過鈴蘭：“告訴陸離，彆派百變怪回來了。讓它留在那裡……替我，教那隻幼崽辨認真正的星塵草。”
與此同時，曙光基地果園深處，陸離正蹲在剛移植的第七批精靈果樹苗旁。愛管待遞來一壺溫水，他接過來澆灌時，指尖無意擦過樹苗根部——那裡，一粒極小的金色果核正悄然裂開，嫩芽頂端，凝著一點將落未落的露珠，露珠裡，倒映著遠處氣象站鏽蝕的雷達尖頂。
陸離冇抬頭，隻將水壺放得更穩了些。
風速狗不知何時踱步而來，蹲坐在他身側，尾巴輕輕掃過濕潤泥土。“風——（它在等您。）”
陸離望著露珠裡搖晃的雷達倒影，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風速狗耳朵微微後壓——它見過陸離這樣笑，每次都是在他決定撕掉某張偽裝的時候。
“嗯。”陸離應了一聲，伸手拂去樹苗葉上的浮塵，“等霜奶仙大人開口，我們就去接它回家。”
話音未落，果園邊緣傳來清脆的“哢嚓”聲。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那棵最高大的精靈果樹頂端，一枚青果悄然轉黃，果皮上銀紋遊走，最終凝成一朵微縮的幸運草圖案。
幸運草霜奶仙正站在樹冠最高處，低頭凝視那枚果實。陽光穿過它透明的角，折射出七色光暈，光暈邊緣，一縷極淡的、幾乎不可見的霜氣正緩緩逸散——那是霸主氣場稀薄到臨界點的征兆。
但它蹄下的樹枝，卻比往日更沉一分。
因為樹根深處，第七批精靈果樹的根係正悄然纏上奧利瓦14號基地地底管線的斷口。而在斷口另一端，瘸腿幼崽正用爪子小心撥開浮土，將一枚裹著星塵草粉的金色果核，埋進潮濕的黑土裡。
土麵很快恢複平整，唯餘一株細弱的嫩芽，在無人注視的角落，向著東方，微微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