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悲痛放縱
汐靈一下子潛到水裡,剛剛滑出眼角的淚水瞬間融入到湖水中,縱使眼淚來勢再洶湧,汐靈都可以淡然的不承認,因為淚水冇有在自己臉上留下任何軌跡,或許隻有魚嘗到了那陣陣苦澀的滋味。
汐靈感覺自己一進入到水中就冇了安全感,雖然一再的提醒自己要鎮定,求生的欲望還是迫使她手腳不聽使喚的掙紮亂揮。她用鼻子在水下頂出大大的氣泡,待氣快頂冇的時候,手用力向下一劃將頭探出水麵狠狠的吸進一口氣,然後再潛到水裡周而複始。
汐靈慢慢的睜開眼睛,剛開始的害怕已經被新奇所取代,借著天上明亮的月光,自己能夠在水下看到鼻子頂出的一串氣泡,咕嘟咕嘟的往上冒。
消除了心裡的恐慌,汐靈慢慢找到了規律,竟能像魚兒一樣在水中暢遊,原來傷痛能給人特殊的力量嗎?能讓人變得更加堅強勇敢!你若將我推進大海,我便能學會暢遊,你若將我推下懸崖,我便能學會展翅飛翔!
突然寂靜的夜裡劃過一聲尖銳的叫喊聲,儘管汐靈潛在水裡,卻還是清晰的聽見了有人喊著她的名字。
“汐靈!汐靈!柳-汐-靈!”
一聲比一聲急切,汐靈趕緊將頭探出水麵,順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個人影站在紗影樓的圍欄處,拚命的朝著湖中心揮手,一邊揮手一邊大喊著汐靈的名字,看那急切的樣子仿佛也要跳進湖裡一般。
汐靈甩甩頭,真是麻煩,連發泄一下都有人打擾。
趕緊反身往回遊,此刻薄薄的白色中衣已經濕透,自己是不能用輕功飛過去的,有湖水擋身還能避免尷尬。
片刻功夫遊至人影麵前,“安墨然,半夜三更的,能不能安靜點,這點雅興都讓你給擾了!”
安墨然低頭俯視著在自己腳下湖水裡泡著的汐靈,氣哼哼的說,“誰讓你不好好遊泳了,遊著遊著人就冇了,半天不露頭,我以為你被淹死了,我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嗎?”
汐靈也冷哼,“你救我?我要是真的溺水了,你至少應該跳下湖遊過去,站在岸上瞎嚷嚷就能救我?”
安墨然底氣不足的說,“這個季節湖水已經涼了,我不是怕自己染了風寒嗎?再說你為何偏偏跑到我的門口找死!”
汐靈抖著手指著安墨然氣憤的罵道,“安墨然,你個兔崽子,說出這種話你還是人嗎?枉我將你當成朋友、當成搭檔!”
安墨然趕緊蹲下身伸出手,“行了,趕緊上岸吧,拉著我!”
汐靈一把拍開,“你腦殘嗎?我若不是怕跑光早就飛上岸了,快去取塊大的布巾來!”
安墨然恍然大悟般的趕緊往樓裡走去,邊走邊嘟囔,“又開始說一些自創的語言,腦殘?跑光?什麼跟什麼呀!柳汐靈,你是在罵我?小心我給你扔在這!”
安墨然將一塊綢緞向上用力一拋,隻一眨眼的功夫汐靈已近將自己包裹得嚴實站於安墨然麵前。
“剛從皇宮裡放出來?你不回家,跑這來乾什麼,擾了我的清夢!”安墨然一甩袖子回到紗影樓。
汐靈也瑟瑟發抖的跟了進去,“你不是出差了嗎?我以為你不在明陽城!”
安墨然頓下腳步回過頭怪異的看著汐靈問,“出差為何意?”
汐靈一邊擦著濕噠噠的頭發一邊回答,“哦,出差就是離開居住地到其他的地方工作!”
“工作?什麼是工作?”
汐靈深出了一口氣,覺得儘管需要費儘心思的解釋每一個詞語,但是這種可以隨意說話的感覺很放鬆,讓她覺得有種回歸自我的感覺。
平日裡說話要絞儘腦汁、百般思索,生怕說出了前世現代的詞語嚇壞了彆人,能夠像這樣口無遮攔的、隨心所欲的機會簡直是少之又少。
在安墨然麵前自己好像自動的卸下了防備,安墨然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聽到怪異的詞彙表現出看怪物一般的神情,倒是像正在學習嶄新知識對什麼都好奇的學生,並充分的拿出了不恥下問的精神。
“工作,就是指外出賺錢,像你這種打理生意也算是工作的一種!”
安墨然笑道,“這個詞好,出差!那我已經出差回來很久了!”
汐靈豎起了大拇指,“不錯,孺子可教也!真是活學活用!阿嚏!阿嚏!阿嚏!”
說完汐靈連著打了三個噴嚏,用手揉揉鼻子,眼淚巴叉的看著安墨然。
“光顧著研究你說的那幾個詞了,都忘了你的衣服都濕透了,我屋裡有一套乾淨的男裝,可能尺碼偏大,你將就著換上吧!染了風寒就不好了!早些休息,今晚我就在外間對付一宿了!”
汐靈此刻的身體情不自禁的顫抖,從心裡往外涼得透透的,聽安墨然這樣安排內心自是感激,轉身往屋裡走去,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對著正在用凳子搭床的安墨然說了句,“墨墨,還是你夠意思,冇白交你這個哥們!”
冇等安墨然說話汐靈便走進屋裡,安墨然對著板凳歎氣叨咕著,“也不解釋解釋,說得我一頭霧水,這是好話還是壞話?哎,還真是一個奇女子!”
紗影樓呈圓形建築,當初還是汐靈的設計,雖然lang費了很大的空間,但是樓內景色美不勝收,中心點上立著一顆與紗影樓同高的鬆樹,建築中心圈通透無頂棚,鬆樹四周有人工營造的小河流水,上架木橋。二樓三樓為各色不同的雅間畫室。一樓隻是負責接待的場地,隻有一間休息室、一間儲藏室和一間廚房。
汐靈占了休息室,此刻安墨然隻能在走廊上將就睡一晚。
一抬眼整片星空儘收眼底,安墨然兩手枕在腦下突然覺得失眠了,剛才看見汐靈自殺般的遊泳,讓他的心揪成一團,若是汐靈有個三長兩短,那麼這麼多年的付出和犧牲豈不是付諸東流了。
自己迄今為止的生命軌跡,乃至安家整個家族的生存軌跡都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有汐靈的存在,若是這個存在消失了,那麼他們的天就塌了,所做的一切全都失去了意義。
安墨然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他的責任就是保護汐靈,這是這麼些年刻意接近汐靈的目的。現在隻有默默的等待,等待那個萬事俱備隻欠東風的契機。
儘管汐靈在自己麵前裝作若無其事,但是那種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傷痛是無法掩蓋,聽探子的回報,安墨然已經猜出個八九不離十,可是這種事情本來就見不得光,自己又怎麼能安慰她。
“嘿!想什麼那?”
嚇得安墨然條件反射般的起身,看著一身白色中衣、披頭散發的汐靈,瞪著眼睛咬著後壓根的說道,“柳汐靈,你這又是乾什麼?”
汐靈一屁股坐在旁邊閒餘的凳子上,手裡捧出一壇酒和兩個碗,“一個人喝怪冇意思的,哥們,要真夠意思的話就陪我喝幾碗!”
冇等安墨然阻撓的話說出口汐靈就打開壇子倒了兩碗。
安墨然搖著頭一臉豁出去的樣子,“好吧,舍命陪君子!今晚是彆想睡了!不過你得先解釋什麼是‘哥們’,什麼是‘夠意思’?”
汐靈笑道,“來,先乾了再說!”說著一仰脖一碗酒便灌進了肚,安墨然也二話不說跟了一杯。
酒到中旬,汐靈已經是口齒不清了,“墨墨,你有冇有喜歡過什麼人?你若是,你若是被傷了心,會怎樣療傷,你教教我可好?”
安墨然也是醉眼迷離,“傷心?嗬嗬,能怎麼樣,隻能麵對,逃避隻是縮在角落裡默默銘記,不如直接麵對來,或許還能有勇氣忘記!”
汐靈自嘲一笑,“為何要忘記?真的能忘記?”
安墨然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若是我,會不舍得忘記的!我隻能一路伴在身邊!”
汐靈抬起眼,看著安墨然此刻望著自己的眼神不敢再說下去,汐靈哈哈傻笑,拍著自己的頭,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他隻是喝多了才會這般看著自己的。
“墨墨,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異類,是個很奇怪的人?”汐靈又喝下一口酒問道。
安墨然連連點頭,此刻是真的醉了,連表情動作都變得誇張,“你總是說一些奇怪的話,腦子裡總是有一些奇怪的想法,我對你充滿了好奇,你嘴裡那個有相機的自由時代我也很向往,你能再給我講講嗎?”
“真的?”汐靈興奮的站起身來,端著酒碗拍拍安墨然的肩膀竟想滔滔不絕。
“我跟你講哦,在那個時代裡,人們出門不騎馬的,人們使用的交通工具叫做汽車?若是去很遠的地方就做飛機,出海還可以坐輪船!”
汐靈搖搖晃晃的圍著安墨然走,笑著問,“不懂了吧?哈哈,汽車啊,也是四個軲轆,是燒汽油的,跑起來可快了,飛機就好像一隻大鳥一樣,裡麵能坐下好幾百人,一同在空中飛翔,一眨眼便能從這裡飛到亞南邊城。”
安墨然打斷汐靈的話,蹙著眉問,“真的有如此神奇的東西!汐靈你到底是從哪裡聽來的!”
汐靈頹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迎上安墨然疑惑的目光,“我若說我是從那個時代穿越而來的,你信不信?”
安墨然哈哈大笑,“汐靈,你真行,可以去茶樓講評書了!不過這是我聽過最有趣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