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逃婚預謀
汐靈轉身走進睡房,將門關上,仿佛隔絕了那個紛擾的世界。接連幾天發生的事情,著實讓自己消化不良,仿佛一夕之間所有的關係都縷清了,可內心卻更加淩亂了。
汐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安然入眠,腦中閃動出兩歲之前的畫麵,都回來了,一條條線索串聯在一起,組成了記憶的脈絡,仿佛打通了記憶的經脈,思路貫通開來。
她仿佛看到父皇和母後在逗著自己玩,為了做那把小木劍父皇還刺破了自己的手。還有一個花白胡須的老頭,常常抱著自己在花園裡玩,突然跑來兩個小男孩,大的喚自己妹妹,小的喚自己傲雪公主。是誰?他們又是誰?
終於昏昏沉沉的睡著,那雙黑夜裡閃動的眼眸出現在夢中,接著是一段段畫麵浮現,綠野幽穀跳入水中救自己的楚天暮,在樹下抱著自己一夜的溫暖懷抱,交界江自己逃之夭夭時回頭看到的那抹微笑和一次又一次的強吻。突然自己手握著槍,直指楚天暮,一個聲音告訴自己要毫不留情的殺了他,另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不可以,他是你命中注定的人。自己左右搖擺,終於還是緩緩扣動扳機,嗵的一聲。
汐靈驚醒,坐起身,冷汗順著臉頰、脖子一直流淌,睡意全無。
披衣下床,天還未亮,汐靈潛出皇宮,來到王爺府的書房,開動密室走了進去,燭火點亮,密室竟然一人冇有。
汐靈心裡盤算著,若是靈兒當時吃了那促懷孕的藥丸,現在應該有四個月的身孕了?眼下是被淩天羽解禁了,還是自己逃了?
汐靈聽見響動,馬上熄滅燭火躺到床上,步履淩亂,應該是喝了不少酒。淩天羽怎麼比之前還頹廢了。
密室依舊漆黑一片,淩天羽顯然已經走至床邊,習慣性的大掌一揮,卻撈了個空,頹然自顧的說道,“我忘了,你已經跑了!怎麼還期待著你等在這裡!”說著躺了下去。
汐靈想了想,借此機會讓他明白自己心裡此刻愛的究竟是誰。於是挪了挪身體,鑽進淩天羽的懷抱。
明顯感覺淩天羽身體一顫,趕緊收緊了手臂,“靈兒,是你嗎?你回來了?”
“我不是靈兒,王爺我是汐靈呀!”
“靈兒都怪我不好,總是讓你充當汐靈!我知道你是靈兒,獨一無二!”
“王爺不是隻愛汐靈,這麼久了靈兒都冇能打動王爺,也隻有離開!”
淩天羽欺身而上,一股酒氣噴到汐靈臉上,“我不許你離開,你是我的!”
汐靈彆過臉,唇便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卻隻是輕輕沾了一下便停了下來,翻身下床。
“你是誰?”
“是你拿來傷害彆人的人。”
淩天羽點亮燭火,密室頓時明亮,看著眼前的柳汐靈,淩天羽神經錯亂,搞不清楚是一直以來將靈兒當成汐靈,還是此刻將汐靈當成了靈兒。
“淩天羽,你怎麼這般的傻,永遠不明白珍惜眼前人。你隻會為武功、門派、皇室而效命,卻屢屢傷害你身邊的女人。孬種!”
淩天羽被罵得頹坐在地,毫無反駁之言。
“淩天羽,枉我一直崇拜你,還拿你當真英雄。你不敢愛我,聽命去娶李芊慧,傷我至深!李芊慧一片癡情,你卻不聞不問!靈兒為了你連國家都叛了,你卻拿她當替身夜夜淩辱!剛才為何不繼續,因為我不是你熟悉的身體!你已經愛上靈兒了,怎麼就是不敢承認!”
淩天羽從地上起身,一步步的逼近汐靈,直逼到牆角,“不可能,我愛的是你!一直是你,她隻是我不能得到你的泄恨工具!現在你來了,她已經無用了!”
“淩天羽,一定要這樣自己騙自己嗎?”
淩天羽俯下身一隻手將汐靈緊緊的抱在懷裡,另一隻手用力的砸在汐靈身後的石壁上。汐靈冇有躲避,仰著頭任由淩天羽抱著自己,雙手緊握拳頭,指甲刺得手掌顯出血印,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
她必須來見淩天羽一麵,解救他,也為自己這份初戀告彆,即使稱不上愛,畢竟心裡悸動過!她不想心裡總是壓著一塊大石頭般的沉重,也不想看到淩天羽一直活在迷霧當中。
聲音很輕,“淩天羽,去找她吧,她懷了你的孩子!”
淩天羽猛的鬆開汐靈,“你說什麼?”
“是我解了她的迷藥,是我給了她促生育的藥丸。她愛你,隻想留下你的孩子!”
“你為何這樣做?你曾說過隻是錯把崇拜當成愛,真的如此嗎?”
汐靈笑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紅色肚兜拋給淩天羽。
“送給你和靈兒的孩子,這是曉華剛懷孕時我繡的,曉華說不適合小小軒,讓我物歸原主!”說完走出密室。
淩天羽展開手中小小的肚兜,上麵繡著兩根羽毛,栩栩如生,仿佛剛剛飄落。
原來,原來,你曾心心念念的想著我,等著我!隻是我終究為了天下負了你!
“冇有準許,不得進去!請不要讓我為難!”天牢守衛阻止著汐靈。
汐靈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誰說我要為難你,太子殿下已經準許我隨時都可以來折磨他!”
守衛一看令牌,馬上拿出鑰匙將牢門打開。
汐靈捂著鼻子走進去,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下水道裡,四周老鼠亂竄,蟑螂亂爬。汐靈強壓下要吐出來的衝動。
隻見楚天暮被綁在十字架上,已經跪在了地上。頭發擋在眼前,胡須淩亂不堪,完全看不出昔日那張俊逸非凡的臉,白色中衣已經血跡斑斑。
汐靈看著站在門口的守衛,喊了聲,“愣著乾嘛,拿皮鞭去,難道要本小姐用手打!”
聞言守衛一路小跑去取刑具。
汐靈蹲下身,食指一曲挑起楚天暮的下巴,那雙吸魂的眼神顯於眼前。猶豫的挑開左耳旁的頭發,一顆鮮紅的胎記落入汐靈的眼中,汐靈的手顫了一下,呆愣了片刻,從懷中拿出兩顆藥丸,一並給他服下,然後在楚天暮耳邊私語著。
突然站起身指著楚天暮罵道,“活該!你也有今天,當初你是怎麼把我丟進地牢的,今天我非要扒了你的皮才能解恨!”
趕回來的守衛被嚇了一跳,這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怎麼說起話來這般狠絕!
“還不快將鞭子拿來!”汐靈上前一把搶過守衛手裡的鞭子,迫不及待的抽了起來。楚天暮一聲聲的哀叫著,守衛搖搖頭走遠了。
秦浩軒看著歐陽瓏推門走進書房,問道,“最近她可安分?”
“回太子,柳汐靈每日都呆在院落裡給自己做嫁衣,做得累了就跑到天牢裡去折磨楚天暮,出手狠絕,我們需不需要製止一下,我怕冇幾日便被她打死了!”
有好幾次歐陽瓏都看不下去了,簡直就是花樣百出,什麼灌辣椒水,身上夾滿鐵夾子,用小刀撬指甲,挖身上的肉......雖然要不了命,卻比一刀斃命來的痛苦。起先歐陽瓏還在一旁看著,後來歐陽瓏著實惡心得看不下去了,就在天牢口坐著聽牢房裡傳來的陣陣嚎叫聲!歐陽瓏覺得光聽嚎叫聲就能想象出裡麵那些殘暴的畫麵,單看每天汐靈手裡不同的刑具自己都要噩夢纏身了。
秦浩軒搖頭笑笑,“隨她去吧,這楚天暮燒了她的冬寒樓,還軟禁過她。她若是出不了心中這口惡氣,是不會甘心的!讓她隨意折騰去吧!大婚在前,你的職責是讓她插翅難逃,等到拜了堂,他就是我的人了,想跑也跑不了!”
鑼鼓喧天,整個明陽城都沸騰了,比當初羽王爺娶李學士千金時還要熱鬨。汐靈是前一天才從宮中回到將軍府的,隨她一同回來的還有歐陽瓏和宮中十名守衛,汐靈心裡罵道,狗腿子!
夜裡接連潛入她房中三人,歐陽瓏竟然冇發現,還不是汐靈在他飯菜裡動了手腳,讓他睡得酣甜。
第一個來的人是淩天羽,丟下一堆汐靈所需的藥劑和通關令牌,然後將她揉進懷裡囑咐她多保重。往事不堪回首,也隻能留在記憶裡,全當自己做了一個夢,坑長而又心痛。
夢醒了,痛意還在,人卻抓不住了。隻能咬牙將傷掩埋,然後繼續前行。淩天羽終究是有希望的,眼下他必須找到靈兒和他的孩子,飄渺的東西注定抓不住,何不放手,去抓能握在手心的!
第二個來的人是日光,跪在汐靈麵前苦苦哀求,“汐靈,我知道你日日去牢房裡折磨太子,就是恨他燒了你的冬寒樓。太子說不希望你嫁與秦浩軒,是我揣摩錯了聖意,以為他想殺了你,所以火是我放的!在太子府,太子日日折磨你就是不想你被抓進地牢,故意演給彆人看的!難道你還不明白?”
突然抽出腰間的刀,“你若還不解恨,我就以死相換,隻要你能救太子一命!”說著刀已經架到頸上,哐啷一聲,汐靈手起、刀落。
日光咬咬牙,站起身,“柳汐靈,冇想到你這般忘恩負義,太子為了救你,不顧性命帶你去闖綠野幽穀,這些你都忘了。你真的就以為他是為了拿你當人質!”
汐靈笑道,“心裡這般恨我,還要像我下跪求饒。一個大男人這般羅裡吧嗦,動不動就自殺!真是好笑!你死了誰幫我救你家太子!”
日光上前一步握住汐靈的雙肩,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樣,“真的?你真的肯救太子?”
“手拿開!”汐靈斜眼撇著自己肩膀上的兩隻手。
日光發覺自己的失態,趕緊收回手!
“找個死士來,再召集你們潛在西玄國的高手!我們這樣做!”
最後一個來的人是蒼穹,說自己已經收到信了,今晚就是逃脫的最好時機,外麵隻有十個守衛,成功的幾率應該很大!汐靈卻說自己還另有安排,必須在洞房之夜時統一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