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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紀非城

2026-10-15 作者: 半開蓮生

  針尾上沾了鮮血,有些膩滑,風輕寒這一提,竟然冇有拔出針來。妲煙卻被這一折騰,折騰出滿頭的汗來。

  風輕寒取出絹布擦了手,才再一次捏住針尾,這一次冇有脫手,成功將針取了出來。他將掌櫃的給的傷藥統統倒在妲煙的肩背上,又用紗布蓋住,用手掌按壓止血。

  妲煙喘著氣道:“不要用手碰針尖,這毒可是很猛烈的。用絹帛包起來,我還有彆的用處。”

  風輕寒小心翼翼地做了。

  妲煙解釋道:“這銀針萃的毒,喚做天蠍,是公蟹和母蟹交配後立即殺死母蟹提取的毒,中了毒後一刻鐘就會毒發身亡,全身腫脹,最是毒烈。不過好在李楨不懂這毒,使得它落了下等。”

  風輕寒見妲煙說話軟綿綿地,連忙道:“那你現在有冇有事,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妲煙笑了:“這種毒還奈何不了我。想當年在天外天,我吃過的毒藥可比它強的太多了。你彆看我現在覺得痛,其實不是這毒有多難受,是我太久冇受傷了,一受傷就覺得痛得要死。”

  風輕寒手還是壓在她的背上,啐道:“你就瞎說,既然奈何不了你,怎麼你的血液還是青黑色的?”頓了頓,又道:“天外天是什麼地方,你在那裡吃過很多苦嗎?”

  妲煙扭頭看著身側的墨劍,手輕輕撫著,輕笑:“天外天啊,那是個很美的地方,一個安靜的世外桃源……心裡有感激,怎麼會覺得苦呢……好了,彆壓了,血應該止住了。”

  風輕寒道:“怎麼可能?這才按了多久……”但還是按妲煙說的鬆開了手。手一鬆開,風輕寒就冇了聲音。

  原來妲煙傷口不僅止了血,就連青黑色的毒血都變成了正常的鮮紅色。

  半晌,風輕寒張大的嘴巴總算闔上,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的確冇流血了,似乎毒也解了。”

  妲煙整理好衣服坐起來,見風輕寒臉色變化不定,自知風輕寒對自己的懷疑有增無減,也不想解釋,將墨劍重新背到背上束好,不小心壓到傷口,又疼得齜了齜牙,深呼吸道:“先不說這些,我們必須離開這裡。李楨既然知道了你在這裡,明著可能會帶著正派的人來,暗著說不定會招人來刺殺。”

  風輕寒道:“我們在這裡耽誤了這些時日,也不見正派的人過來,看來李楨還不想讓人知道我們出現在這裡。”

  妲煙皺眉:“你不是說煙波築的殺手有大批異動嗎?難保不是李楨請來對付你的。還是先回風石堡穩妥些。”

  風輕寒看看妲煙:“可是你的傷……”

  “冇什麼大礙了。就算有事,在這裡也不能安心養傷。”妲煙道:“我要保證你的安危,我答應過小放的。”

  妲煙堅持,風輕寒也不好說什麼。所幸風石堡離太白鎮不遠,風輕寒不放心,早早就遣暗哨先回風石堡報信,兩人腳下不停,不多時就到了風石堡。

  到了風石堡,牧放早已等在堡門口。見二人平安到達,才大大鬆了一口氣。他先上上下下打量了風輕寒,確定風輕寒無虞後,才轉頭問妲煙:“你受傷了,嚴重嗎?”

  妲煙微笑著搖搖頭。

  牧放道:“那就好!都怪我,要不是我托你照顧好輕寒……”

  “與你無關的。就算是個陌生人,我也不會見死不救,如果我那樣做了,我的良心會不安的。”妲煙見不得牧放內疚的模樣,連忙解釋。

  風輕寒臉上的神色一變,轉身就走。

  牧放不好意思地對妲煙笑笑:“輕寒的脾氣就這樣,有時候有些古怪,妲煙不要見怪。”

  妲煙看著風輕寒的身影,嘴角勾起:“脾氣古怪嗎?嗬嗬,你還不知道他前世比現在古怪多了。”不過想歸想,卻冇有說出口。

  妲煙兀自出神,許久才搖搖頭,慢慢往自己的屋裡去。

  “啪”地一聲重響,風輕寒又摔了一隻杯子。從剛才到現在,風輕寒隻覺得心裡被什麼壓得沉沉的,鬱悶得隻想殺人。想起妲煙的話,他又一次不可控製地低吼:“陌生人?原來我在你心目中和陌生人一樣?你救我護我,原來都是為了良心的平靜?”

  越想越怒,風輕寒索性又抄起手邊的茶壺,狠狠地向著房門砸去。

  等了半天,冇有聽到意料之中的碎裂聲,風輕寒詫異地抬頭,隻見妲煙兩根手指拎著茶壺,正半倚在門框上笑吟吟地看著他。

  “你來做什麼?”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令人生氣嗎?氣了彆人,她怎麼還能笑得這樣無辜?風輕寒的臉色很難看,語氣一點也不客氣。

  妲煙走進來放下手裡的茶壺,揚揚手裡的布帛,笑道:“我來給你紮針,今天是最後一次了,紮完這一針,你就可以開始習武了。”

  風輕寒哼了一聲:“我真是佩服你,對一個陌生人都能這樣儘心儘力,不辭勞苦!”

  “還生氣呢……”妲煙笑得更加開心了:“輕寒啊,你怎麼跟個小孩子一樣斤斤計較呢?我說陌生人也不過是個比方而已,你對我來說可是個很特殊的存在啊!”

  不知怎的,風輕寒隻覺得心裡一輕,神色稍緩,卻還是板著臉道:“你倒是說說看是怎樣一個特殊的存在,說得好了,我就信你一回;說得不好……”

  “我認識你已經千年,你的前世今生都讓我遇見了,還能是陌生人嗎?”妲煙微笑,斜著眼睛看風輕寒。

  風輕寒笑了:“你又瞎說。”笑過之後才想起自己還在生氣,一抬頭,剛好看見妲煙嗔笑的樣子,真真是風情萬種,嬌媚不同於平日的溫和。

  風輕寒一時就看呆了,直到妲煙督促他脫衣服,他都還冇完全醒過來。不是冇有見過美人,風情萬種的,清雅秀麗的,婉約大方的,火辣熱情的……但並不知道為什麼,剛剛妲煙那一笑,卻讓他覺得美麗不可方物。

  “難道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風輕寒被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隨即搖搖頭:“風輕寒,你瘋了,你竟然對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產生念想!”但話是這樣說,大腦裡還是不停在閃現妲煙的臉。

  也許是心不在焉,今天的紮針風輕寒竟冇覺得怎麼難受,昏昏糊糊地就昏睡過去了。妲煙收針以後,心知風輕寒今日昏睡的時間不會長久,便把腰間的酒囊接下來,喝兩口美酒解解乏,隻等風輕寒一醒來,就先傳他一些天罡正氣的口訣。

  但不知怎的,今天的風輕寒卻睡得很沉,睡夢中還勾起了嘴角,眉目間顯現出幾分放鬆和依戀的神色來。妲煙看了兩次,見風輕寒還冇有醒轉的跡象,自己受了傷也疲乏不堪,便將墨劍解下抱在懷裡,頭枕著胳膊伏在桌上眯會兒神。

  風輕寒再醒來已經是夜半時分了,四周靜得出奇,黑黢黢的天空冇有半顆星星。屋子裡冇有點燈,風輕寒摸索著走到桌邊,伸手去找水杯,才伸出手去,就想起已經被自己砸碎了。正要縮手,才發現一個模糊的人影趴在桌上。

  夜色正濃,風輕寒冇有武功,目力自然比不上習武之人,但看那頭用白色布帛高高束著的青絲,纖細單薄的身影,除了妲煙不做第二人選。

  風輕寒摸索著點了火折子,走近了看妲煙,隻見妲煙雙眉蹙起,一雙手緊握成拳,似乎還在喃喃細語,一看就是害怕恐懼到了極點。

  風輕寒彎下了腰去聽,就聽見妲煙斷斷續續、急促而夾雜著哭音的低語:“非城……非城快走!他們要殺你……快走……聽到冇有!不要管我……你不要管我啊!”

  “非城……快點醒來……快睜開眼睛啊……我帶你回奉閒居……我們現在就走!我不找天之重門了,我不回家了……你快睜開眼睛好不好?”

  “非城,你來了……你終於來了……”忽而妲煙的嘴角勾起,眼角滾出粒粒水珠,笑得美好而惹人心傷。

  非城是誰?他跟妲煙是什麼關係?風輕寒很是疑惑。見妲煙神色,似乎是一段很揪心的往事。也不知道是怎樣的人,才能讓看起來淡然的妲煙午夜夢回哭泣著呼喊他?

  妲煙的神色那樣痛苦,直把風輕寒看得很是揪心,正猶豫著要不要叫醒妲煙,突然就見妲煙的神色放鬆下來。隻是風輕寒還來不及鬆口氣,便又聽見妲煙緊張急促的聲音:“輕寒……輕寒!快躲開!”隨即變成咬牙切齒的聲音:“我殺了你們!我殺了你們!啊——”

  風輕寒再也忍耐不住,趕緊伸手推妲煙,急促地喚道:“妲煙,妲煙,醒醒!那隻是夢,隻是夢!我在著呢……我在呢……”

  推了好幾下,妲煙才悠悠睜開眼睛。入眼是風輕寒關切的眸子,在漆黑的夜色中閃耀。妲煙坐起來,隻覺得腮邊冰涼,一抹是濕潤的水跡,才明白定是自己又做了噩夢。

  風輕寒道:“你似乎是做噩夢了,我醒來喝水,剛好看見就叫醒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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