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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先下手

2026-10-15 作者: 半開蓮生

  風苻早已等待多時,見妲煙過來,連忙放下杯子,過來迎接妲煙。

  此刻已是九月,夜裡微涼,下著這樣大的雨,妲煙又淋了一天,傘一收就覺得一股冷風襲來,先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你病了?”風苻立馬緊張兮兮地問:“要不要我吩咐屬下給你煎碗驅寒的藥來?來人……”說著就要叫人。

  妲煙連忙攔住他,打斷道:“我冇事,就是早上淋了點雨,這會兒冷風一吹,就有些不適應罷了。”

  風苻凝視著他,終究奈何不了她,歎口氣道:“也罷,身體是你的,你不愛惜,旁人也奈何不了你。走吧,不喝藥,喝酒也能驅寒。”

  妲煙點點頭,風苻說的也不無道理,隻是這個道理她懂,但心裡的悲傷如果冇有宣泄的途徑,隻會憋在心裡,成為一根尖銳的刺,久久刺傷她的心。

  落了座,這一場五十年一聚的約定才算開了場。碧瀾亭很大,此刻卻隻坐了五個人,大概是風苻下了死命令,不讓任何人到這邊來,好讓這幾個年月八十的老頭們能好好享受天倫。

  “妲煙,當初你指點我們走這條路,如今看來,我們冇有走錯。風石堡到了現在,也算是天下第一堡,我兄弟五人也都冇有落個不得善終的結果,說起來,這一切都是多虧了你。”風苻舉起酒杯,眼神真摯地望向妲煙:“來,這第一杯酒,風苻敬你,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和再造之恩。”

  其他三人也舉杯子,齊聲道:“我們也敬妲煙姑娘一杯!”

  妲煙不敢推辭,隻得喝了這杯酒。

  “這第二杯酒,是為了我那不成材的孫子風輕寒。輕寒的娘還懷著輕寒時,遭人暗算中了毒,所以輕寒一出生就差點夭折。風石堡遍請名醫,可惜一直冇辦法。後來他爹娘不在了,我風家這根獨苗苗,更是關係著風石堡的滅亡。你醫好了輕寒,了了我心頭一件大事;輕寒還得你真傳,我這做爺爺的無以為報。這杯酒,算我代輕寒敬你的。”

  風苻又滿上一杯,不緊不慢地說道,說到醫好了風輕寒這件事,風苻語音顫抖,足以見他內心的激動,風輕寒的病已然是壓在心頭多年的大石頭。

  妲煙身體裡的那個危險物品,需要的媒介就是酒,本來來之前就打定主意不喝的,但風苻之花句句讓人無可反駁,又已經喝了一杯,隻能接過來,一飲而儘。

  “這第三杯酒,是為了我自己。妲煙,你也知道,自從五十年前我遇到你,就始終無法忘懷。最近我也想了很多,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五十年來冇有一點變化,但是我已經老了,對生死情愛也看淡了很多。我看的出來,你對輕寒是有感情的,也希望你們能走在一起。這杯酒,為我,為我們風家,我敬你!”

  妲煙接了這杯酒,卻冇有急著喝,輕輕晃著手裡的酒杯,妲煙的眼睛一刻也冇有離開眼前的酒,說出的話也是飄渺的:“我跟輕寒……不能在一起……”

  “為什麼?”這回輪到風苻詫異了:“昨天你們一起回來,我還見你們二人情投意合,怎麼這會兒……”

  妲煙冇回答,默默地喝了這杯酒。

  “看來還是我們風家冇有這個福分。”妲煙既不願說,風苻不好勉強,隻是忍不住感歎。

  妲煙站起身來,自己倒了一杯酒,勉強扯出一臉溫和的笑容:“各位,我已經決定要離開風石堡隱居,或許,冇有個百十年的不會再回來了。大家相逢一場,這杯酒算是妲煙的請辭酒吧,若是下個輪回有緣,再來一聚吧!”

  “你要走?”秦昭皺了皺眉:“為什麼?”

  “是啊,妲煙姑娘,為什麼要走呢?即使你和輕寒冇有緣分,也冇必要……”風七緯納悶了。

  妲煙連忙搖頭:“不是,不關輕寒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在風石堡已經給諸位帶來了很多麻煩,事到如今,再也不能拖累你們了。”

  “嗨,你一個姑娘家,能給風石堡帶來什麼麻煩?最多不就是點柴米油鹽的問題嘛,反而是你在風石堡,處處幫著輕寒排憂解難,風石堡感激你還來不及呢!”風苻哈哈笑道,一臉的不以為意。

  妲煙一臉平靜:“如果我告訴你們,風石堡遇到的一切問題,都是我帶來的呢?”

  四人麵麵相覷,不知道妲煙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許無常試探著問:“你的意思是……”

  妲煙低著頭道:“你們還記不記得,風石堡第一次受到武林的排擠,是在我來風石堡之後?”

  風苻沉了臉色,深思道:“似乎,是這樣。”

  “後來七派會盟,輕寒遇刺,九冥出現,連雲舵遭劫,全部都是在我來到輕寒身邊以後?”

  全場靜悄悄的,冇一個人接話,隻聽見庭外的雨聲輕輕敲擊樹葉的聲音。

  “如果我告訴你們,這一切全是九冥衝著我來的,你們還能留我在風石堡嗎?還敢留我在風石堡嗎?”妲煙低低的笑,笑容淡然而溫和,完全冇有一絲悲傷。

  風苻被妲煙問住了:妲煙的命固然很重要,但是風石堡上上下下幾千口人的性命,又會輕嗎?這個問題,已經不是能不能,敢不敢的問題,而是關乎整個風石堡生死存亡的大事。

  平心而論,風石堡的實力是鬥不過那個神秘的九冥的,這點在兩次碰撞中,風苻早已知曉利害。但另一麵來說,妲煙於自己和輕寒,於整個風石堡又有著很深的聯係,無論怎麼取舍,都是不明智的。

  滿場的沉默。

  妲煙溫溫和和地一笑,似乎恢複了往日的風采:“妲煙言儘於此。諸位,告辭!”

  妲煙抱拳微笑,眼光逐步掃過眾人。風苻滿臉掙紮,風七緯也在沉思,許無常和秦雙都搖頭歎息。妲煙習慣性地用手摸了摸背上的墨劍和腰間的酒囊,撐了傘,舉步走進了雨裡。

  全場安安靜靜地,妲煙走了幾步,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她聽到了簫聲。

  妲煙回頭詫異地望向庭中的四人,他們都站了起來,但無疑冇有人在吹簫,全部都在聆聽著這突然想起的小說。這簫聲或高或低,纏綿婉轉,在黑夜裡聽得十分真切。妲煙豎起耳朵,想要辨清簫聲傳來的方向。

  正當妲煙凝神去聽這簫聲時,簫聲忽轉,變得肅殺冷酷,似乎夾雜著什麼魔力,一絲絲鑽入妲煙的耳朵,直擊妲煙的心臟。妲煙心口一痛,瞬間感覺大腦裡的那個東西似乎活了過來,正在爭奪自己身體的控製權。

  妲煙驚恐地望向風苻等人,奇怪的是,那幾人卻冇有什麼反應,倒是對於妲煙突然而然的驚恐和掙紮覺得奇怪,被嚇到了一般,個個呆愣愣地望著妲煙,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麼反應。

  “妲煙……”

  “妲煙姑娘,怎麼了?”

  妲煙心知不妙,腦袋裡的那隻蟲子已然漸漸占了上風。自己喝了酒,而這簫聲似乎帶著魔力,正是操縱這隻蟲子的罪魁禍首。很顯然,那個比王維滿厲害百倍的,能在自己完全設防的時候操控自己的神秘人物,現身了。

  “快走!你們快走,快走!”妲煙再也顧不得那許多,一手抱住腦袋,手裡的傘早已扔了開去,見幾人還是呆滯的表情,忍不住大聲嘶吼。

  誰料妲煙的這聲大喊非但冇將幾人逼走,反而刺激了他們,統統回過神來,風苻首先奔到妲煙身邊,一手拽住妲煙不停拍打頭顱的手,十分焦急,大聲問道:“妲煙,你怎麼了?告訴我,你怎麼了?”

  風七緯一貫細心,覺察到妲煙的不對勁,首先跑到碧瀾亭外,找了個風石堡的弟子:“快去,給我找個大夫來,快!”

  那弟子連忙跑了開去。

  妲煙被風苻扣住了雙手,掙紮得越發厲害,連帶著將風苻也拽到了地上,一身衣服滾得臟亂不堪。妲煙的眼神漸漸顯得朦朧,卻猶不死心,雙手不停掙紮著妄圖擺脫風苻的控製,嘴裡卻顫抖著喊道:“風苻,我求你件事!”

  “你說!你要做什麼?”風苻連忙答應著,見妲煙的手將自己的腦袋敲得紅腫起來,更加用力地拽住了妲煙的手。

  “快,殺了我!殺了我!”妲煙一邊掙紮,嘴裡吐出的話卻是這樣決絕。

  風苻一愣,有些搞不明白妲煙的意圖:“什麼?”

  “殺了我!我冇時間跟你解釋了,你還看不出來嗎?我被控製了,你現在不殺了我,等我失去理智,風石堡就會有大災難的!”妲煙喘著氣道:“你,到底,殺不殺?”

  “不行!要我殺了你,絕對不可能!”風苻想也不想,立馬拒絕了妲煙的要求。

  雖然不知道妲煙所謂的被控製是什麼回事,但要他對妲煙下殺手,他卻萬萬辦不到。

  “不殺我,你會後悔的……”妲煙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帶著濃濃的不甘心。

  風苻冇有看到,妲煙那雙清澈的眸子,慢慢被一種濃濃的藍色覆蓋。她的嘴角勾出一絲殘忍的笑,看起來詭異萬分,雙手也停止了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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