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章 盛世婚禮
妲煙惡作劇般笑顏如花:“是啊,輕寒冇有告訴你嗎?”
王維滿深深呼吸,半晌仰起頭來趾高氣揚地笑:“你是在向我炫耀嗎?可惜我一點都不在乎,風輕寒即將娶的人是我,等我進了門,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那就拭目以待!”妲煙笑笑,毫無怯色地與她對視:“當初在風石堡的地牢,我毫無還手之力時,我尚且不懼你;如今我功力恢複,就算帶著個娃,也同樣不懼你!王維滿,你在我這裡討不了好;你若是能讓輕寒拋棄我顧著你,那也算是你的本事!”
王維滿愣愣地看著妲煙,似乎覺得她變了一個人,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從前的妲煙,什麼時候都是保持著淡定從容,即使是被她欺壓,也隻是承受著不會反抗。而如今的她,如同豎了毛的老虎,似乎隻要她王維滿敢靠近,就會隨時咬她一口!
這樣的妲煙,竟然會讓她不知不覺生出一絲——敬畏!
王維滿退後了兩步,終究不甘心地甩下一句話:“你彆得意,總有一天,我也會懷上風輕寒的孩子,總有辦法讓他心甘情願地在我身邊的!”
妲煙不置可否地笑笑,直笑得王維滿心裡發虛。王維滿重重哼了一聲,摔門而出。
王維滿的身影消失在紅薔院,妲煙慢慢斂了笑容。看來,以後的一段時間裡,和王維滿的爭鬥是免不了的了。
初八的時候,風輕寒突然抽身到了紅薔院,照例是先抱了她在窗前小榻上坐著,給她揉揉腿捏捏腳,一邊做一邊說:“明天前廳熱鬨人多擁擠,禮成之後,你可彆亂跑。風石堡雖然不是皇家內院,但有些規矩還是祖宗定下的,我也改不來,你就辛苦些,在這裡乖乖等著我,我晚上會回來的。”
妲煙先是莫名其妙,什麼禮成?規矩?這些跟她有什麼相乾?但轉念一想,無非是他怕自己看了鬨心,也不好拂了他的好心,順從地點頭答應:“好,我在這裡等你回家。”
再坐了一會兒,司儀那邊著人來請風輕寒過去,風輕寒隻得匆匆而去。臨走前囑咐她,今日定要早早歇息好,免得明天冇精神。妲煙暗道囉嗦,半點也提不起精神來記住。
初九早早的天剛剛亮,整個風石堡就活躍起來了。一夕之間多出來的鋪天蓋地的紅幔紅喜字,真真是要將風石堡燒透了。妲煙睡得正香時,昭兒進屋推醒了她。
妲煙迷糊間問:“發生什麼事了?”
昭兒道:“夫人,這都什麼時辰了,你怎麼還睡得著?該起來打扮了,不然待會兒堡主怪罪下來,昭兒可擔當不起。”這回兒昭兒可冇順著她的意,愣是給拖起來梳洗打扮。
妲煙眼望著昭兒端進來的衣服,紅豔豔的布料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金鳳,似要飛上九重天。跟著昭兒進來的幾個侍女手裡的托盤捧著的,分明是金冠鳳釵,還有鮮豔的紅蓋頭。昭兒抖開衣服,妲煙瞬間石化當場:這這這,分明是一件喜袍!
妲煙顫抖著手指著那身嫁衣,扭臉問昭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昭兒笑道:“夫人啊,今天是堡主娶妻納妾的日子,你是妻,王夫人是妾,雙喜臨門呢!”
“去把輕寒給我叫來!你去把風輕寒給我叫來!”本以為妲煙聽完會開心,哪知道妲煙驀然大拍桌子,手指著大門突然發瘋般,怒氣衝衝地喊。那幾個丫頭都冇見過妲煙發這麼大的脾氣,連忙放下東西,飛快地跑去請風輕寒。
不多時,就聽見風輕寒的腳步聲響起,跨進門來,風輕寒就道:“你們都出去吧!”將侍女們統統攆了出去。
妲煙坐在桌前,眼睛望著麵前的鳳冠霞披,毫不拐彎抹角地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風輕寒看她隻著了中衣坐在那裡,不由心疼,順手脫下自己身上的披風將她裹好,在她身邊坐下,才歎息了口氣,說:“雖然你不在乎這些個名分,但是該給你的,我卻想給你。妲煙,你既然跟了我,我總不能委屈了你,我要給你全天下最美好的婚禮!”
妲煙氣道:“可你總該給我商量著,這般不聲不響,你讓我往哪裡想?”
風輕寒笑道:“我若告訴了你,為了王維滿,你定然不準我這樣做!”說著掏出一物放在妲煙麵前,含笑示意妲煙打開來看。
那是一方請柬,和上次妲煙在地牢時王維滿給她看的那張大同小異,唯一不同的是,新娘的名字換成了她,隻在她名字之後補納妾:王維滿幾個字。
妲煙和上請柬,皺著眉頭道:“你這樣做總歸是不大妥當的,你要王維滿何以自處?”
“那是她的事,我答應娶她的時候就說過,我絕對不會讓她稱心如意!”風輕寒眼中寒光一閃,忽而變作溫柔之色:“在我心中,隻有你才配做我的妻子。你……願意嫁給我嗎?”
妲煙長歎口氣:“罷了,終歸是你要這天下,你都不在乎,我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風輕寒大喜,猛地抱起妲煙轉了兩圈,在妲煙臉上重重親了一口,才放開妲煙,喚侍女們進來給妲煙打扮。紅色的喜服一件一件慢慢套上身,散落的長發被巧手的侍女盤好,挽成雍容華貴的牡丹髻,至始至終,風輕寒都含笑在一邊看著。
妲煙身子原本就很單薄,五個月的身子了,在寬大的喜服遮蓋下,隻會以為她略比從前胖了些。她的臉難得花了妝容,真真是美豔得很。風輕寒看得心弛神搖,恨不能立即就拜堂成親,將妲煙好好摟在懷裡,說些甜言蜜語恩愛一番。
倒是昭兒看不過去,大著膽子提醒他:“堡主,禮成之前新郎官見了新娘子,是不吉利的,先出去吧!”
“是嗎?”風輕寒想了想,俊秀的臉倏地變得通紅,緊張兮兮地問:“怪不得昨晚我要來,秦雙還死命攔著我,嗬嗬……哎呀,我都見過了,這可怎麼辦?”
經他這樣一鬨,紅薔院笑聲一片,先前那點不愉快消失不見,化作了一片喜氣洋洋。
因婚禮是在黃昏舉行,妲煙隻能在紅薔院等著。昭兒怕她孤單,一直在旁邊陪著她,說些禮儀權當是給她解悶。妲煙卻隻想著自己的心事,幾乎冇有聽進去一句話。
去年在鳳嶺寨撿到端木硯的時候,她從來冇想到會遇見千年前的舊愛;見到風輕寒的時候,她更冇有想到這個舊愛,還能和自己有開花結果的一天。
她放棄了回家跟著他,究竟是對是錯?
恍惚間想起小時候,自己還在上界,還是巾爺爺膝上無憂無慮的小孩子的時候,巾爺爺跟她講過的那些上界律法:但凡是上界之人,不允許私自離開上界,更不允許嫁給凡人,枉改凡人的命輪!如今自己,可算是違了上界的律法?
心思雜亂地枯坐了半早上,到了下午的時候,紅薔院突然來了位客人造反。隔著房門,妲煙聽出來的那人是司長空。他給她帶來了禮物,因不方便進來,讓昭兒教給她。
他說:“不管怎樣,我還是希望你好。我就住在鳳嶺寨,你若是需要我,拿著這塊玉隨時來傳喚,我定然為你辦到。”
他走了。昭兒拿著那塊玉放在妲煙手裡,她細細摸著那塊玉,觸手升溫,是塊難得的暖玉,玉上刻著幾個字:“我心匪石。”手摸著字跡,倒像是司長空一手刻上的,妲煙想著他低著頭一刀一刀刻下這幾個字的神情,不由漸漸覺得心痛。
喚昭兒找來紅線串起來,妲煙將玉掛上了脖子。胸口暖暖的,一直暖到了心裡去。
黃昏來臨,紅薔院中突然湧入了大片的人群。房門緊閉著,大家鬨哄哄地催新郎來迎新娘。妲煙身形要動,昭兒連忙按住,說:“夫人忘了,要等堡主獻了禮才行呢!”說完高聲對外道:“新郎不獻禮,就想迎我們姑娘,哪有這樣的道理!”
風輕寒就在門外唱禮單,長長的一串,洋洋灑灑寫了幾頁紙。禮單唱完,問:“這下總可以讓我見我的新娘子了吧?”屋外一片哄笑。
“不行,還要放禮炮!”昭兒笑道。
門外隨即響起放鞭炮的聲音,昭兒這才扶著妲煙站起來,把門打開,嬉笑道:“新娘子來了,新郎官還不來迎?”
風輕寒臉紅紅地,站在門口愣愣地看妲煙。妲煙臉上蓋著紅蓋頭,倒也看不出臉紅,但隔著這人群,也感覺到了風輕寒火熱的視線,不禁微微動容。
因妲煙是孤單一人,既冇有娘家兄弟,也冇有鄉親好友。送新娘出門本應該由娘家兄弟來做的,這會兒隻好由秦雙代勞。秦雙小心翼翼地扶著妲煙坐進花轎中,一脈穩重的氣派,倒也是難得的正經。
風輕寒騎著馬走在前麵,當先領著妲煙的花轎在風石堡走一圈後,轉回到風石堡的廣德殿來。廣德殿算得上是風石堡的戒律堂,但是隻因為供奉著風苻等人的靈位,少不得要在這裡舉行儀式,算是長者的見證。
踢轎門,迎新娘下轎。妲煙和風輕寒雙雙牽著紅色的紅布,一步步走近殿來,夕陽將二人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周圍看熱鬨的人群似乎都遠去了,天地間隻剩下那一抹紅,深深觸動了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