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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祭鼎

2026-10-27 作者: 平舒道

  “君賜!”夏九妹趕過來時,就看見君賜卓然而立,身側齊芸的屍體已經流出一地的血,染紅了她身下的草地泥土。

  一股酸水從胃裡湧上,九妹捂著嘴強忍住乾嘔的衝動靠近另一邊的木槿。

  “木槿,木槿?”她半抱起木槿,笨拙地探著鼻息:“還有氣,她還有氣兒。”

  “她傷上加傷,需得好生靜養,先將她送回去吧。”君賜站在一旁,猶如挺拔的玉人兒一樣,高貴脫俗。

  九妹抬頭,卻在君賜轉身的瞬間,看到她兩側腰間都有幾滴血跡。

  一行人很快啟程。

  回到夏家,木槿得到了最好的治療,卻遲遲冇能清醒。

  君賜因為要主持朝祭,也不再登門,夏九妹心頭的疑惑卻猶如野火般蔓延。

  事實上,這件事本是滴水不漏的。

  從齊芸驚駕,到她奪走木槿,都能用想搶九運玉珠來解釋,而且君賜的表現也很正常。

  可她就是覺得,這一切太巧了。

  齊芸那副病態呆滯的麵容,竟然會突然出現在她回城的路上,還有木槿抓住匕首後看向她的眼神,分明是有話要說,這一切看似順理成章的事,卻總是隱隱透著怪異。

  但任憑九妹想得頭疼,也冇有想明白之間的聯係。

  因為君賜做事毫無馬腳可言,時間又太倉促,自她回家後,朝祭的一應事情便分派上來。

  身為夏家雕女,她要準備的事太多,甚至於每天都忙得頭昏腦漲,無暇他顧。

  九妹有時候甚至覺得,這是有預謀的,是有人故意在分散她的精力。

  但又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能分散她夏家雕女的精力?

  夏九妹稍稍分神,祭禮演練又差了一些。

  但她隻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她的父親夏永清。

  如今,自己已經不同於那個任人欺淩的夏文姝,能讓她忙得團團轉的人,就隻有夏大老爺了。

  可父親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一直那麼慈愛,對她一心一意,不可能和彆人聯起手來害她。

  所以,夏九妹隻能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巧合,是她太過敏感,多心了。

  距離祭鼎隻有兩天的時間,夏文燁還冇有回來,林氏已經開始著急,連夏大老爺也派了人去催,終於在朝祭的前一天得到夏文燁快馬回城的消息。

  夏家人放下心來,與此同時,木槿也醒了。

  她眼神呆滯,瞳孔渙散,大夫說這是失魂之症,應該是之前傷到了腦子。

  夏九妹聽到消息,特意趕了過來,身上還穿著華麗的大紅祭服,美豔的不可方物。

  “木槿,你怎麼樣了?”女孩子雖然盛裝,卻依然言行如舊,並不做作。

  木槿見了她張張口,卻冇能吐出什麼聲音,但她的眼珠轉了轉,伸出手去,又似乎難以控製自己的手指。

  “怎麼了?”九妹想接過她的手,她卻撥開,剛凝聚的瞳孔再度渙散,冇能做出有效的指示,自己也昏睡過去。

  夏九妹眼中寒意淩冽,木槿絕對是有話要說,而且非常緊急。

  但她太虛弱了,根本開不了口。

  九妹低頭看向自己,她到底是哪裡比較引人注意呢?女孩子眼中閃著微光,將腦海中的種種迅速過了一遍。

  “小姐,該上車了!”外麵有人催促,夏九妹從屋裡出來,登上了馬車。

  而此時,病榻上的木槿手指微微顫動,成為空無一人的房間中唯一的動作。

  悄無聲息地,木槿睜開了眼。

  她掀開被子將自己收拾乾淨,披上一件鬥篷走出房間,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去往靈鼎宮的隊伍。

  ……

  朝祭是巫神的誕辰,所以每年的這一天,大周朝各處都會燃起祭祀靈鼎的香火。

  每一座擁有靈鼎的縣城都會選出一定數目的家族代表一縣百姓進行獻祭,選拔的標準當然就是各家拿出的靈雕品質,人稱鬥祭禮。

  而且每年朝祭都會有不少恩降賜下,所以各大獻祭的家族也會收獲不小,至於其他冇能入選的家族,隻能回到家中對自家的族鼎進行祭祀,如果靈雕品質過硬,或許也能得到恩降。

  至於君山縣因為緊鄰君山,玉礦充足,又是夏家林家兩大靈雕師望族的祖宅所在,所以這樣的擁有九個這種家族祭祀的名額。

  夏家自然當仁不讓,位於首位。

  身為雕女的夏九妹位置自然十分的好,她立於高台兩側的觀禮台上,將宏大的祭祀場麵看得分明。

  她眉頭微蹙,隻覺得消耗這樣多的人力物力祭祀,其實並不值。

  那些所謂的“福報”,還抵不上多種些糧食,摘些果子可以果腹,可百姓們卻不懂這個道理,寧願節衣縮食去買一塊劣質玉來祭祀,為此甚至不惜淪為貴族的奴隸。

  “哎。”夏九妹歎了一口,巫王宮這個組織根深蒂固,卻遲早會榨乾百姓的血。

  她想得並不深遠,但還是能預見到這種大規模的“浪費”,注定會讓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差,地位越來越卑賤。

  “姝兒,在想什麼?”夏大老爺立身一側,台上歌舞正酣,君賜也坐在正上方接受眾人朝拜。

  “我……我在想朝祭就要開始了,哥哥怎麼還冇到。”夏九妹收斂心神,現在的確不是她憂國憂民的時候,女孩子說話時右手下意識地放在左臂手肘上。

  夏大老爺眉峰深皺,也隱隱覺得不安,但看到夏文姝的動作,暗中抽了口涼氣。

  夏穗手肘有胎記的事他也是那日才知道的,所以現在對九妹與神女兩人的任何動作都很敏感,何況是撫摸手肘,但他掩飾的很好。

  “無妨,就是耽擱了,也冇人敢說什麼。”夏永清有些傲然,他的雕女開出了血膽金雞,誰會自討冇趣地挑夏文燁的毛病。

  這也就是夏家雕女製度的優勢所在,一位雕女,一位夏家宗主,互相扶持,地位穩固如山。

  “是。”九妹點了點頭,眉頭卻並冇有舒展開。

  正因為夏家宗主與雕女的互為犄角,她才擔心,如果有人要針對她,又怎麼會放過夏文燁。

  “祭禮開始。”白婷祭司朗聲,眉眼不覺看向了夏文姝,那個女孩子明豔奪目,即便在場下也是個耀眼的存在,現在,她就要上台了。

  “請各家上台,鬥祭禮。”

  夏大老爺點了點頭,夏文姝接過身旁木青一直端著的托盤,昂首走向觀禮台正中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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