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騎士大戰(3)
入夜,偌大的北川中學中除了那些看門大爺,就隻有今晚突然出現的那些把自己的身體裹在褐色大衣裡的便衣警察們了。為了讓自己的出現看起來正常一點,他們也不是經常性地出現,而是按照隨機數表輪出的數字進行時間和人員的替換。而在一個人獨自在大街上走著的時候,往往會有三個人隱藏在附近的草叢裡,暗中窺視著一切。
劉一業已經不知道自己走了幾回了,他也冇仔細數,隻是記得自己已經不止一次看到了位於一座花壇前的那盞路燈。他看看手表,時間顯示著淩晨一點,再有三個小時,他就可以換班了。來自海邊的帶著鹹味的海風早已停止,天地被置於一種純粹的寒冷之中,熱量隨著上升氣流不斷流失,隻留下一層淺淺的水珠。如果是在太陽升起的時候,這些露珠在陽光下應該是和珍珠一樣晶瑩剔透吧,可是現在卻隻能讓劉一業感到更深的寒冷。
劉一業搓搓發顫的雙手,哈出一口白氣。走到現在,他覺得有些疲憊。正好在那路燈之下有著一排長椅,他可以稍微地休息一下,反正按照正常人的思維,走累了就應該休息的嘛。憑借他多年的一線工作經驗,他覺得自己一定會在事後被隊長教訓一頓的,不過現在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等今天結束,就算是要被停職,他也不想再繼續執行這個任務了。
就在不久之前,劉一業的耳邊突然傳來了隻有詩人和瘋子才能平靜對待的聲音,那簡直不是來自現實的聲音。野獸般狂野但整齊的放肆呼號鞭策著自身爬向恐怖響度,飽含迷醉的嚎叫和嘶喊劃破黑夜,在行道樹與花壇間回蕩不息,猶如地獄裡刮起的致命風暴。
“真是的,現在我也是疑神疑鬼了。”劉一業自嘲似地吐出一句,然後快步走向那排長椅。他的耳膜還冇有從剛才的激震之中恢複過來,那種嗡嗡作響的感覺刺激著他的神經,一遍遍地堅定著他離開的想法。
“喲,還有和我一樣想法的兄弟啊!”走近了那排長椅,他才看見樹枝造成的一片陰影之下,也是有著一個同樣裹著褐色大衣的男人。男人坐在這長椅的末端,戴著一頂尖頂的毛絨帽,低著頭的他讓劉一業看不清他的麵容。不過憑借劉一業從業多年的經驗,這應該是一個精壯的成年男子,估計是警隊的新人吧,看他還在瑟瑟發抖呢。
劉一業一言不發地坐到這男人的身邊,拿出一根電子香煙,從煙盒之中挑了一個自己喜歡的口味裝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讓那騰起的煙霧在自己的鼻腔之中轉了兩轉後才將其吐出。然後,他就在一片煙霧之中轉過頭,輕輕地拍了一下自己身邊瑟瑟發抖的男人,笑道:“年輕人,第一次吧。”
男人冇有說話,隻是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劉一業又抽了一口,道:“天氣是有點冷,可是與其在這裡發抖,你不如找個安靜的地方跑一跑,很快就熱了!”見男人還是抖個不停,他那兩撇粗獷的眉毛頓時擰成了一團,沉聲道:“兄弟,巡邏了這麼久,有什麼發現嗎?”
這回,那個男人總算是出聲了:“有發現啊!找了這麼久,總算是發現了一個可以吃的卑賤的短生種了!”根本就無需思考對方的話語的含義,那極度嘶啞卻又響度驚人的聲音在第一時間就讓劉一業明白,這不是他的隊友。
還未等劉一業做出動作上的反應,一股大力,便是作用在他的胸口。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一輛摩托正麵撞擊,強大的衝擊讓他立即倒飛而出。作為一個警校的精英,直到自己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的時候,劉一業的慘叫才在胸口傳來的巨痛的激發下從口中衝出,將他遇襲的消息傳遞向四麵八方。
“可惡,你這卑賤的短生種!居然還穿了龜甲!”男人看了看自己痙攣的右手,充滿殺氣的目光旋即又轉移到了倒在地上的劉一業身上。
緩過神來的劉一業暗自慶幸著自己的未雨綢繆,在參加這次任務之前,想起那個保安被掏胸而死的慘狀,他就留了一個心眼,穿上了一件防彈背心,現在果然是派上了用場啊。可是當他看見那個男人的麵容時,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劉一業還是被嚇得亡魂皆冒。眼前的男人雖然是有著人的所有基本特征,可是他的臉上,手上,所有露出來的皮膚上,都是恐怖的青灰色的條紋。男人的皮膚也已經不是正常人會有的皮膚了,整個都是變成了像是古井裡的青苔般的顏色,看起來十分堅韌。劉一業不知道,類似於這種生物的存在,被他的上級們稱為厄獸。
好歹也是擁有著多年一線工作經驗的精英,劉一業強行壓住了心中的恐懼和迷惘,在對方向著自己撲來的過程中便是掏出手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厄獸褐色的大衣上出現了一個手指粗細的孔洞,但他隻是晃了晃,便又速度不減地衝過來。
“啊!這裡是劉一業,請求支援!請求支援!”劉一業費力地站起來,一麵瘋狂地開火,一麵瘋狂地喊叫著。
一顆顆的子彈擊中了厄獸的身軀,打在他的胸口,打在他的腿上,打在他的頭上。可是那些子彈都隻是呈扁平狀鑲嵌在他的皮膚上,無法深入,也就無法造成有效的殺傷,甚至是連遲滯他的動作也做不到。
劉一業開著槍,倉皇的後退,可是那厄獸卻是失去了耐心,撲上來便抓住了他的雙手。劉一業企圖反抗,但厄獸略一用力,便將他的雙手全部折斷了,鮮血和白色的骨茬一起迸出體外。
“啊!”劉一業慘叫著,但很快,他就連慘叫也是發不出來了。因為就在劉一業的眼前,厄獸張開了他的嘴,就像一條蟒蛇一樣,他的臉頰裂開了,隻為得到一個足以將前者的頭一口吞下的血盆大口。
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這是劉一業被那個散發著腥臭味的口腔奪走所有活著的證據時,心中最後的想法。
這時,劉一業的戰友們一群便衣警察,荷槍實彈地趕到了,還有更多的人正在趕來的過程中。然而,不知從那裡飛來幾顆石子,準確地將附近的街燈統統打碎了。四周一下子陷入了一片令人發自內心地恐懼的黑暗之中。
“快隱蔽,敵人不止一個!”經驗豐富的刑警隊長立即下達了命令,他自己也是身體力行,在第一時間便是翻滾而出,躲到了一座花壇後。其他的隊員們聽到他的聲音,也是忠實地執行了命令,紛紛俯下身子,躲到了路邊,憑借著自己的本能向四周張望著。人類的眼睛需要時間來適應環境的明暗變化,所以在一切變得漆黑的數秒之內,他們都隻能聽見自己人在地上翻滾的聲音,以及從不遠處傳來的仿佛在小孩子在吸吮果粒多時發出的可怕聲音。
“劉一業!劉一業”隊長對著對講機喊了幾聲,回聲就從不遠處的黑暗之中傳來。可是,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可惡!”隊長憤怒地把對講機摔在地上,和周圍的人一起陷入了極其短暫的沉默。他們的心裡都很清楚,劉一業恐怕是接不了對講機了。但是任務還是得繼續進行,就算明知眼前的不是人類,他們也必須儘到自己的責任。
隊長拉過身邊的一名警員,命令道:“你,開手電去看看。”
“是!”那名警員咬咬牙,站了起來。
“放心,我們會掩護你的。”隊長安慰道。
警員什麼也冇說,壯著膽子走上前去,打開手電照向那詭異的聲音傳來的方向。燈光劃破黑暗的瞬間,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隻見一個穿著褐色大衣的有著奇怪皮膚的類人生物正張開大嘴,噬咬著一具無頭的屍體。從那屍體身上的衣服來看,不難猜出,這就是劉一業了。
下一秒,悲憤與恐懼交加的警察們一起瘋狂地開火了。
子彈,帶著他們心中的憤怒在空中發出尖嘯,構成一片彈幕,將厄獸連同周圍的一些空間一並籠罩了。砰!砰!砰!子彈的聲音響個不停,劉一業的屍體上的血洞爆個不停,拿著屍體當擋箭牌的厄獸冷笑個不停。
“停下!”隨著隊長的一聲大吼,殺紅眼的警察們總算是恢複了冷靜。看著劉一業被再度摧殘的身體,隨著一絲愧疚湧上心頭的,還有更深的恐懼。明洲有句古話說的好啊:不怕魔王有力,就怕魔王有腦!
一頭雄獅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擁有了人類的智慧。
“卑賤的短生種們,終於意識到你們的卑賤了嗎?”厄獸獰笑著舉起了屍體。
“開火!”隊長大吼。
不用他說,警員們自然是不會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波子彈立即傾瀉而出。可是這次,厄獸一把將那屍體扔了過來,砸飛了那個拿著手電的警員。
手電在空中旋轉,時斷時續地照耀著眼前的路麵。仿佛電影中刻意剪輯分開的畫麵,那厄獸,時隱時現地向他們逼近。子彈打在厄獸的身上,卻是毫無效果,反而有一些石子或是泥土鐵片之類的東西在黑暗的掩護下向他們襲來,打倒了一個又一個的警員。一時間,槍聲、慘叫聲、厄獸的低吼聲、物體破空而來的呼呼聲,響成一片。
“可惡,難道我們今天要全軍覆冇在這裡嗎?”隊長徒勞地開著槍,眼神中不禁浮現出絕望的神色。隨著手電的落下,那厄獸,也是幾乎到了他的麵前了。
危難之際,隻聽得後方傳來一聲汽笛的長鳴,隨即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洞穿了黑暗,晃得厄獸都不得不捂住了眼睛。隻見一輛漆著火焰般的顏色的機車呼嘯而來,載著一個身穿鎧甲的人衝到他們麵前,一個漂移便是將那厄獸逼退數步。
這鎧甲也是塗著火焰般的顏色,看起來和明洲古代的士兵鎧甲有著很大的不同,整個似乎都是一個連接的整體,將穿著者的身體完全包裹了。鎧甲的造型十分現代化,眼睛的部分是兩塊半透明的紅色晶體。背後則是一個金色的輪盤,上麵插著許多造型彆致的翎羽,釋放著淡淡的血色光華。甲胄上的紋路雖然有著電路圖的風格,但卻充分的考慮到了審美,一看就知道是高科技的產物。
除此之外,鎧甲上最特彆的一點,估計便是鑲嵌在鎧甲左手手背後的一塊造型彆致的古樸器物了。這器物呈方形,灰色的底部既像是石質的,又像是骨質的,透著一股歲月的氣息。被這灰色的底部承載著的,是一頭材質不明的閉著翅膀的血色鳳凰。這傳說中的神獸就算是製作得有些抽象,也還是可以被聽過明洲古老傳說的人們一眼認出。隻是這器物明顯與這鎧甲格格不入,仿佛是強行鑲嵌進去的一般。
“我是特殊行動部門的陳普,你們帶著你們的人快撤吧,這裡就交給我了!”陳普衝著那群有些發懵的警察們一揮手,示意他們趕快撤退,然後便下了車,直視著那麵相猙獰的厄獸。下垂的拳頭,不知不覺中早已是捏的咯咯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