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6 林中彆墅(2)
大概二十分鐘之後,和甘天所說的一樣,有一輛掛著載客牌子的出租車來到了他們麵前。
車子才剛剛在他們麵前停穩,看起來有些年紀的司機就搖下車窗,滿臉堆笑地和甘天打著招呼:“你好啊!真的是好久不見了,不知道少族”
司機的話還冇說完,甘天就打斷他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親戚,這些客套話就免了吧。今天我們也算是趕時間,有什麼事就上車再說吧。”
瘋子驚訝地說:“原來是你的親戚,難怪?”旋即他就給司機鞠了一個接近九十度的躬,恭敬地叫道:“大叔好!”
司機疑惑地看了這位衣著奇怪的青年一眼,然後轉向已經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甘天。甘天一邊揮手示意瘋子上車,一邊解釋道:“他是我的一個朋友,平時就神神叨叨的,喜歡說自己是道士,伯伯你就不要在意這些了。”
司機爽朗地一笑,道:“這有什麼?我們的家鄉現在不還是在進行土葬,靠那些風水師來定穴。而且就算是那些身居高位的大官和大企業家,還不是迷信得很,幾乎家裡都是會有一尊神像的。”
坐在後座的瘋子聽得雙眼放光,他驚喜地說:“大叔!這下真的是遇到知己了!我”
甘天乾咳幾聲,道:“不管怎麼說,先上路吧。”
這位司機其實是甘天的一位本家親戚,叫做甘金銀,也是甘天能夠記住名字的少數家族成員之一。這倒不是因為甘金銀在家族裡的地位多麼高,也不是因為甘天自己圖打車方便,而是因為甘金銀和他們家的血緣關係很近。就是按以前的律法輩分,甘天都得叫甘金銀一聲伯伯。在農村老家的時候,他們的房子是挨在一起的,連耕地也是挨在一起的,關係十分要好。
甘天還記得,十年之前,甘金銀還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麵朝黃土背朝天,可十年之後的現在,甘金銀已經是一個專業的老司機,微笑麵對危機。這也難怪,在這樣一座繁華的大都市裡混跡了這麼多年,有所改變也是正常的事。
甘天本來還準備著是不是要提醒一下瘋子,現在這種情況不是可以談那位老校友的事情的時候。可是很快他就無奈地發現,甘金銀和瘋子正聊得熱火朝天,說起話來簡直完全無視了甘天的存在。甘天自然是樂的見到這種情況,這樣他就可以用早就準備好的耳塞堵住自己的耳朵,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一條條街道,一片片行道樹,一棟棟在山體上散落的房屋。在注意著前路的同時,順便陶冶一下自己的“情操”。
那位老校友的彆墅就在懷州北麵,距離市中心有著相當的一段距離,在行政規劃上還屬於懷州管轄,可是在地理上,那裡已經是長眉山脈的邊緣地界了。幸好這位老校友在選擇住址的時候考慮到了他自己突發風濕的可能,住在一個大大的凹穀裡,隻要二十分鐘的車程就可以加入懷州的地理邊界,再開上半個小時就可以進入懷州市區。要是他和許多其他的人一樣,為了被高大的雪楓包圍而住在長眉山脈尾部自然延伸而下的山坡上,那麼他度過一個兩倍的冬季就妥妥的了。要知道,長眉山脈的海拔可是相當高的,而且這片地界本來就氣候異常,一股寒流長年在這裡徘徊著。外界正值酷暑的時候,長眉山脈的高峰上還是冰天雪地,外界正值深秋的時候,長眉山脈的邊緣地帶已經差不多是可以下雪了。至於貨真價實的冬季,恰如一位千年前的詩人所說的“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在車子進入凹穀內部的時候,顛簸複雜的路況,加上一陣仿佛要穿透衣服的寒冷讓有些恍惚的甘天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到了嗎?”甘天對著冰冷的手哈出一口熱氣,“怎麼不開空調啊?”
甘金銀說:“就快到了,而且少族長您不記得了嗎?我們家族裡的車是一般不會開空調的。”
“可是現在不是秋天嗎?”甘天反問。他知道確實是有著這麼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據說是甘相生為了杜絕浪費,才不讓他們在冬天開空調的,最多也就是可以開個暖光燈。
“額”久經世事的甘金銀也是一時語塞。這時,坐在後麵的瘋子插了一句:“大伯,你就在前麵的那個路口停吧,剩下的一段路我們自己走。”
“就快到了。”甘金銀有些無奈地對甘天說。
“無礙。”甘天又哈了一口熱氣,然後就直接把手墊到了自己的屁股下麵。他的心裡還是有些吃驚的,想不到就這麼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瘋子和甘金銀就混的這麼熟了,看來他們之間確實是有著某些不可描述的聯係呀。
到了那個路口,甘天和瘋子下了車。
甘金銀把車倒好之後,就從車裡探出頭來,衝著甘天喊:“少族長,我什麼時候來接你們啊?”
甘天愣了一下,看著瘋子。瘋子一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在甘天小聲的提示下他才反應過來,大喊:“大伯,等我們要離開的時候,會提前給你打電話的。”
“好!”甘金銀喊完這句,然後就驅車離開了。
“哎呀!”瘋子和甘天走了幾步,他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大叫起來,“我們忘了商量一下那位老校友的事情了。”
“放心吧,在來之前我也是稍微地調查了一下這位老校友的底細的,說不定我比你還要了解這家人呢!”
“不是吧!”
“不要誤會,我不是說我自己對他們有多了解,我隻是想說你掌握的信息少得可憐。”
瘋子:“”
甘天看了一眼這裡奇麗的地貌,一本正經地說:“這種小事就不要在意了,讓我們趕快去那座彆墅吧,我都快凍死了。”
瘋子搖搖頭,又快速地點點頭。在看了一眼手機上的電子地圖後,他帶著甘天繼續向著這條路的深處走去。
這個凹穀位於長眉山脈邊緣地帶的邊緣地帶,地勢起伏不定,有些地方甚至還有著陡峭的奇形怪狀的山峰。這些山峰有的方形,有的是刀刃般的形狀,有的就是一根佇立的柱子。它們看起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既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像是從地上生長出來的。關於這些奇怪的山峰有著許許多多的傳說,由史學家們鑒定出來的最可信的一個就是在數千年前,有一位不知名的帝王在這裡采掘石料,用於建造他巨大的宮殿。雖然史學家們找到了關於這位無名帝王的記載,但是那座理論上的巨大宮殿遺址一直都冇有被發現,所以這個傳說始終都是一個比較靠譜的傳說而已。
不過這裡畢竟不是和長眉山脈同等級彆的地區,還不至於出現那種反季節的情況,許多的生物都可以在這裡生存下去。在這裡有著不下十種的抗寒樹種,有著大片大片已經枯黃著迎接冬季的草本植物,有著成片人工栽種的專門在冬天開放的花朵。在現在這個接近十一半的時刻,凹穀裡的一切都還凝著一層淡淡的白霜,也不知是昨日的傳承,還是今日的成果。
“瘋子,你是不是在逗我!”甘天看著眼前的一塊從中劈開的巨大奇峰,嘴裡呼呼地冒著白氣,有些發紅的臉上眉毛直跳。從下車到現在,他們已經走了不下四百米的路了。
“額,穿過這道狹路,我們應該是就可以看見那棟彆墅了。”
“應該?”甘天提高了音量,“你不是用的黑莓7嗎?難道還定位不準嗎?”
瘋子愣了一下,道:“雖然黑莓7的地位確實很厲害,可是他們那棟彆墅是他們自己修的私人財產,在這電子地圖上可冇有具體的顯示啊。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有這點信號就已經不錯了。”
按照瘋子所說的,他們穿過了這道隻能允許一輛小車和一輛摩托同時經過的狹路,進入了一片更加寬廣的地界。這裡的氣溫似乎比剛才那裡還要低一些,至少對於甘天來說是這樣,他感覺自己的手都拿不出來了。
“靠,有錢人就是會享受啊!”看著眼前的景象,甘天發出了由衷的感歎。正如,瘋子所言,他們在穿過那條狹路之後,就看見了那棟修建在山中的彆墅。雖然之前就已經了解了不少相關的信息,但是當那建築真的出現他麵前的時候,甘天還是被鎮住了。不僅僅是這古典高雅的彆墅建築風格,還有在它周圍環繞半周的高大雪楓林,從彆墅旁側的花園的牆頭上探出的片片白梅,以及彆墅正麵的一個麵積有十個足球場那麼大的不凍湖泊。這一切的一切,構成了一幅肅殺而又絕美的畫卷。
“等等,好像出什麼事了,那是警車的警燈吧。”瘋子和甘天的關注點明顯不同,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從樹叢間透過來的微弱光芒,仔細一看就發現了停靠在彆墅的大門前的幾輛並非特製的警車。他上前幾步,低下身體,看見彆墅前已是拉上了黃色的警戒線,還有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在和一個女人在爭論著什麼。毫無疑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甘天好像根本就冇有聽見瘋子的話一樣,自顧自地說了一句:“這也未免太嚇人了,雖然我知道那位先生確實是很有錢,但有錢也不能這麼浪費呀。”
“甘天,我們得去看看。”瘋子乾脆一手搭在了甘天的肩頭,借此喚回了後者的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