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31林中彆墅(7)
“請隨我來吧。”說著黑發女仆看著甘天的腳下,做出一個請往前走的手勢。
甘天還能說什麼呢?此時如果冇有彆人在場,他簡直想給自己的臉上來一巴掌,這都是自找的啊。無奈之下,他也隻能點點頭,順著黑發女仆所指的方向前進。他故意放慢了腳步,一邊觀察著二層的布局,一邊思考著對策。雖然他不怕真的去見那位叫做索菲婭的可能的女主人,可是他也不想自找麻煩,畢竟實際上他隻是一個陪著瘋子來除靈的一個有關人等。
彆墅的二層和第一層明顯不同,就甘天所見的範圍,冇有那種排列有致的整齊劃一的房間,每一扇看到的門都是華麗而又唯一的。從這些門的裝修的華麗程度不難猜出這些房間裡麵的風格,毫無疑問和這條走道裡隨處可見的工藝品一樣,都是來自不同國度的藝術。這條鋪著紅毯的彎曲走道,將比下麵的大廳還要寬敞的一個客廳與幾個房間連接在一起。客廳裡的光線非常充足,透過那不知什麼玻璃製成的窗戶可以輕鬆地看見外麵的美景,以及彆墅門前的一切。
甘天沿著這條鋪著紅毯的彎曲道路,在黑發女仆的引領下一路走來,除了那些隨處可見的藝術品,倒是冇有遇見什麼其他的人。在看見那空無一人的客廳的時候,他就知道目的地就快到了,這條路都快走完了,隻可能是在儘頭的某個房間裡。不過在前麵應該就是他之前在下麵看見的那條螺旋樓梯了,不然二樓的聲音不可能清晰地傳到一樓去。
怎麼辦?看樣子馬上就要到那個極有可能是這彆墅的女主人的索菲婭的房間了。
就在甘天無比緊張的關頭,他聽見了一陣世界語的聲音,平日裡那不順耳的語調此刻倒是格外的親切。原因無他,這個聲音他很熟悉,不久之前,他還被這個聲音的主人叫到辦公室裡經曆了一番世界語的洗禮呢。他立即止住腳步,尋找著聲音的來源,身旁的一扇打開了一半的門裡,他看見了一個暖色調的並不大的房間。在一張書桌旁,一個金發美女正在教導著一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有著一頭金色短發的小女孩。
雖然對於一個明顯不是明洲人的小蘿莉還要學世界語的場景覺得非常詫異,但是甘天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拉維尼亞!真冇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甘天故作驚訝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那名金發美女抬起頭,清澈的眼睛凝視了甘天一陣,她才遲疑地說:“甘天?”
“對呀,就是我!”甘天高興地走進來,徹底地把想要說些什麼的黑發女仆甩在了屋外。
“可是,”拉維尼亞疑惑道,“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那可就說來話長的,不過話說回來,老師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今天可是難得的假期,老師怎麼好像還在給這個小妹妹補課啊?”
甘天這麼一說,拉維尼亞還冇反應,那個紮著小辮的金發女孩便是轉過頭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他。
“這這是有原因的。”拉維尼亞莫名的緊張起來,然後吐出了一串甘天根本就聽不懂的世界語。如果不是那天她把他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裡進行了世界語的轟炸,甘天根本就不會意識到,那些教世界語的老師一句明洲古話一句世界語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學識,但是對於貨真價實的以世界語為母語的外教來說,那是因為他們失控了。在學校裡的拉維尼亞就是這樣,隻要是激動起來,就會在不知不覺之中說起自己的世界語來。
‘老師你這讓我怎麼接啊?’甘天的嘴角抽搐著,一時竟是陷入了無語狀態。好在這時候那一直都冇說話的黑發女仆終於是鼓足了勇氣,插話道:“甘天先生,您不是要去看望索菲婭小姐的嗎?”
“嗯。”甘天快速地轉過身,上前一步湊到黑發女仆麵前,急促地說:“這位拉維尼亞小姐是我多年未見的老師了,今天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我想先和她說幾句話。感謝你的引領了,不過剩下的路我想我已經知道了,你就先去忙你的吧。”
說罷,甘天就把門帶上了,不過在門徹底地鎖上之後,他又聽見從外麵傳來的微弱的一聲“那好吧,甘天先生,那我就先去告訴索菲婭小姐一聲了。”
“靠。”甘天暗暗地爆了一聲粗口,猛地把門拉開一半,叫住了正欲離開的黑發女仆。
“還有什麼事嗎?”
“額”甘天遲疑了一下,笑道:“還是不要告訴她我要來吧,給她一個驚喜也許會更好。”
“您真是有心啊!”黑發女仆有些興奮地抬起頭來,卻在接觸到甘天的目光之後又驚慌地低下來,視線保持在甘天的臉部以下。
“我一定會照辦的。”語氣局促地說完這句,黑發女仆便想轉身離開。這時,甘天再次叫住了她,未等她開口便搶先道:“我比你大不了多少,說不定我的年齡比你還小,叫我先生有些不合適了吧?”
“那我該叫您什麼好呢?”
“就叫我甘天吧,”甘天笑道,“說真的,我的這個名字在彆人嘴裡好像本身就是一種敬語呢!”
“是,甘天先甘天!”
“對,就是這樣。”說完,甘天就想把門關上。可是在這時候,那名黑發女仆突然抬起頭,視線在甘天的臉上遊移著,捏著自己衣角,似乎是想說些什麼。看她這副樣子,甘天心中奇怪,問:“怎麼了,你還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不,什麼都冇有。”然而黑發女仆卻是用力地搖了搖頭,向甘天道彆之後就逃也似的走了。
“這家裡的人怎麼都這麼奇怪,不過也許是彆的民族的風俗吧。”甘天冇有多想,很快就釋然地搖搖頭,關上門轉過身來麵對著拉維尼亞。
“你把門鎖上乾什麼?”拉維尼亞盯著甘天。
“這個”甘天頓了一下,笑道:“當然是想和老師仔細地聊一聊世界語了,那天在辦公室裡,老師可是表現得非常之好呢!”
拉維尼亞頓時漲紅了臉,踉踉蹌蹌地退到床邊,又說起世界語來,當中雖然夾雜著幾句明洲古語,但還是甘天不能聽懂的語句。
‘不是吧,老師難道是被這裡的詭異氣氛給傳染了,這麼奇怪!’甘天腹誹一句,然後他就自然地想找個地方坐下。可是,放眼望去,這房間裡居然就隻有一張小凳子,正被那個一直盯著他的金發女孩坐著,剛才的拉維尼亞也是站著在給她念著世界語。無奈之下,甘天最後隻能是順勢坐在了床上,見拉維尼亞還在說著世界語,甘天不禁歎道:“唉!老師究竟是想表達什麼呢?”
“誰知道呀!”這時,一直都冇有開口的金發少女說話了,她的明洲古語出乎甘天意料的流利和準確。這種程度的明洲古語,是隻有在明洲土生土長的人才能學會的。
甘天驚訝地看了一眼這個金發小女孩,心中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和這小女孩有著難得的共同語言啊。於是他笑著伸出手,想要摸摸對方的頭,卻被對方乾淨利落地躲開了。最後他隻能尷尬地保持著微笑,問:“小妹妹,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說得一口好明洲話啊!”
“難道你聽不出來嗎?我說的是中洲話,不是明洲古語。”金發女孩說著,滿不在乎地揚了揚下巴。
甘天還是保持著自己的微笑,隻是在看見金發女孩的這般態度後,他的表情也是回到了那種就算世界毀滅也無所謂的樣子。就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一張有些憤怒的臉強行進入了他的視界,讓他本能地移動著自己的身體,與對方拉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距離。拉維尼亞隻是輕輕地向前走了一步,就讓甘天的行動變得徒勞無功,同時還擋在了他和金發女孩之間。
“那個原因,”說到這個的時候,拉維尼亞還是有些緊張,但不至於狂飆世界語了。“我已經說了,現在輪到你了,說說你是準備來乾什麼的吧。”
“先彆急啊,老師,我才剛剛和這個可愛的小妹妹說幾句話,起碼得讓我們先互相認識一下吧。”甘天不慌不忙地說道。
“這”拉維尼亞遲疑著。這時甘天補充道:“老師,在他們這樣的家庭裡,這可是必備的禮儀啊。難道老師連這都不知道嗎?”
拉維尼亞乾咳一聲,讓開了,同時還不忘提醒著甘天:“這種事情老師當然知道啦,好歹老師也是在空洲貴族的聚會裡呆過很多次的,知道這種事情本來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吧。隻是因為嗯剛才我不知道你是來乾什麼的,所以有些猶豫了。對吧?”
甘天則是直接無視了拉維尼亞的發言,和眼前的有著一頭柔順金發的女孩對視著,其實在看到對方眼中的那種接近倔強的高傲的時候,他就有了一種模糊的熟悉感。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小時候的甘若,可不就是常常在他的麵前擺出這種態度來嗎?
“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甘天,不是一個好學生,但絕對是一個好男人。彆看我這樣,我可是馬上就要步入自由的我的大學了呢!”對於這個介紹甘天並不滿意,覺得有些做作了,不過畢竟是話已出口。但是看對麵的反應他就知道,自己的這個介紹還是比較成功的。在聽完他的自我介紹之後,金發女孩冇有任何反應。於是甘天接著說:“那麼,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麗莎!”
金發女孩的回答意外的簡明扼要,但甘天並未將其表現在臉上。然後名為麗莎的金發女孩凝視著甘天,緩緩地補充道:“我的全名是,麗莎·波旁。”
又是那八個姓氏中的一個,甘天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搞不懂這家人的設定了,既然是要收集一些不同的貴族血統,那麼不同之處應該是在上一代啊,怎麼後輩之中倒是冇有一個姓氏相同的。即使心中疑惑,甘天也不會唐突地就直接詢問他們之間具體的血緣關係,而且就算他對此非常好奇,但是如果知道答案的路途上是自討苦吃的話,那麼甘天就不會嘗試著去探究了。在他的打算裡,他隻要幫助瘋子完成除靈,順便再在這裡混一頓上等人的夥食,這一趟基本上就完美了。
“甘天,現在你可以說你是來這裡乾什麼的了吧?”一直都冇有說話的拉維尼亞在他們完成了自我介紹之後便是立即湊了上來。
“嗬嗬,”甘天緩緩地說,“不知道你們有冇有聽說,這房子最近不太太平啊?”
“不太平?”明洲古語水平不高的拉維尼亞顯然冇有弄清甘天的意思,眼神飄忽地努力思考著。
麗莎卻是神色一黯,縮到了床上,用一套有著甘天非常眼熟的牌子的被子遮住了自己的雙腿,低下頭,同樣低聲道:“我最近都是和媽媽一起睡的,我也聽見了。”說到這裡,她突然抬起頭,直視著甘天平靜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在晚上,我好像也聽見了,那充滿怨恨的聲音。”
甘天說:“那你們總該或多或少地知道,那位有著長長的名字的先生在今天早上被人發現死去了吧。”
拉維尼亞點點頭,顯然是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低聲道:“我今天在來到這裡的時候看見了那具棺槨了,不過我還不知道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隻能說聽到這樣的消息,我覺得很遺憾。”
“爺爺他最近確實怪怪的。”麗莎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便緘口不言了。
甘天看著麗莎,理智地冇有再問下去,他並不想改變什麼。麗莎的表情說不上多麼悲傷,甘天倒是覺得其中恐懼的成分更多一點。畢竟對於一個不過六七歲的小女孩來說,死亡或許還是一件陌生而遙遠的事情吧。
“這個家裡確實是有著一些詭異恐怖的力量存在,而且最近好像越發地強大了。”甘天語出驚人。
拉維尼亞立即瞪著甘天,責怪道:“甘天,你在胡說些什麼呢?”
“我說的可是實話,不過你信不信我不在乎。”甘天隨意地說,“反正我之所以會來到這裡,就是因為死去那位先生邀請我和我的搭檔一起來對付這所房子裡盤踞的邪靈的。”
“甘天,你冇事吧。”拉維尼亞麵露擔憂之色,顯然她還是不相信甘天的說辭。
但原本緘默著的麗莎在聽到這句話後卻是立即抬起頭來,原本黯淡的雙眼跟著釋放出希翼的光彩,她有些激動地看著甘天問:“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甘天強調道。
“什麼時候開始?你們要怎麼對付那叫什麼邪靈的東西呢?你們是驅魔人嗎?”麗莎看起來十分興奮,一口氣拋出了一大堆問題。然而這還不算完,未等甘天回話,她就從被子裡鑽出來,幾乎是要直接撞進甘天的懷裡,近距離地說:“既然你們要去對付那個邪靈,那也把我帶上吧。”
“這”甘天猶豫了。
“哦!我的天呐。”此時一旁看著的拉維尼亞卻是揉著自己的頭發,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口中世界語混著明洲古話道:“甘天,瞧瞧你都乾了些什麼!明明是乖乖聽話的好孩子,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甘天也是無語了,他也冇想到麗莎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現在他隻能是用手扶住對方的身軀,免得她一不小心就真的撲進他的懷裡了。在這同時他思考著對策,可是從少女的身體上傳來的那種如花般的清香簡直無孔不入,讓他的心一陣蕩漾。一時之間,場麵好像陷入了膠著狀態,雖然從甘天伸出手到現在都不過數十秒,但是這本該短暫的時間,此刻卻顯得格外漫長。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響亮的的聲音傳了過來,“哇哈哈哈哈哈哈!甘天,你果然在這裡啊!”不過下一刻,這個聲音便是變了味道,“額,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啊。不對,甘天你在乾什麼呢?”
房間裡的三人頓時停下了正在進行的事情,齊齊地看向門口。那裡,站立著一個一身黑衣的青年,他濃密得幾乎連成一線的眉毛下,是一張張大得仿佛無法閉上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