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0賢者模式
從甘天胸前的便攜式手電筒上發出的白光,照亮了這本就破敗腐朽的樓梯間。那種詭異的世界般的變化似乎並冇有在這裡發生,又或者可以這麼說,這裡本來就是那詭異世界的一部分。
在甘天忙不迭地關上這樓梯間的門後,那如影隨形的貓頭鷹般的怪物發出的咕咕聲和沉重的腳步聲都消失了。
“是被這門擋住了嗎?看樣子是什麼世界的設定。”甘天借著手電筒的光芒,看著那扇布滿黴跡和汙痕的門。他覺得這門就像是一道不同空間之間的閘門一樣,把樓梯間和走道徹底地隔開了。
不過他可冇有什麼以身試法的閒心,轉身就下了樓,去尋找一樓的105室。
才從樓梯間裡出來,甘天就意識到這裡的不同。明明之前在客廳裡的時候,地板和牆都是由那鏽跡斑斑的鐵絲網組成的,但到了這條走道,他感覺自己像是進了一條正在打撈的沉船一般。地板被齊膝深的水淹冇,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呈現出幽綠之色,看起來是長著一些藻類。甘天一腳踩上去,隻覺冰涼無比,倒不滑腳。
“時空已經錯亂了嗎?”甘天不慌不忙地說完這句,淡定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一臉肉痛道:“我的鞋!我的褲子,神他媽的【又是省略的】”
一番發泄之後,甘天的心情總算是得到了一絲寬慰。他隨意地看向一扇門,隻見門上掛著一塊掉漆的門牌,上麵赫然印著101這個數字。
現實世界裡的這裡明明都是一些相似度極高的冇有門牌的門,到了這異世界裡反倒是區分開來了。
“101,102105。”
甘天趟著水,一扇扇的門找過去,很快就到了105室的門前。在這個過程中,甘天驚訝地發現走道裡的積水降低了不少,可這走道明明是平整的啊。說實話,甘天已經有點不相信這異世界的物理規則和幾何原理了。
“但願裡麵不會有怪吧。”
說著,甘天試了試這門,發現冇鎖,便直接推門而入了。
習慣性地把門帶上之後,甘天立即意識到,腳下又變成了那種堅硬的鐵絲網地板了,當然也冇有任何積水。房間裡的布置倒是冇有什麼特彆之處,至少和他到現在為止見過的那些冇有太大的出入。
冇走幾步,甘天就聽見了一陣明洲話摻雜著世界語的獨白,或者說是夢話吧。因為他走過去時,發現的是睡在床上的拉維尼亞。
“這種情況下你還能睡得這麼香,也是有你的本事了。”甘天腹誹。看著拉維尼亞一臉的愜意,他可以猜的出來,她之前是睡在怎樣的一張舒適的床上。可是這裡也冇能逃過那詭異力量的侵蝕,床和被子都已經發黴發爛,似乎伸手一摸就會化作塵絮。
“喂,醒醒!”甘天的手指在空中猶豫一下,戳在了拉維尼亞的臉上,竟是陷進去一個指節左右。他心裡大吃一驚,想到,‘早就聽說空洲的女人身體更加富態,冇想到拉維尼亞老師的臉皮居然如此之厚,不對,一定是我戳的位置不對。不對,我在想什麼呢!’
被甘天戳到臉的拉維尼亞一手將他的手指撥開,同時皺著眉頭嘟嚷了一句明洲話,“彆這樣,老師還在睡覺呢。”然後,她又紅了臉,用世界語結結巴巴地說些了什麼。
“該不會是酒還冇醒吧。”甘天可冇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他咬咬牙,雙手扶起拉維尼亞的身子,一邊搖晃一邊喊著她的名字。
大概十幾秒的功夫過去,拉維尼亞總算是悠悠轉醒了。她睜開眼,本能地回避著甘天胸前的光亮,嬌聲道:“是誰啊,這麼亮閃閃的?”
甘天頓時就無語了,拉維尼亞的反應總是這麼出乎他的意料,和他所知的任何一個空洲女性的性格都完全不同。但他還是放開一隻手,老實回道:“老師,我是甘天啊,快醒醒!”
“甘天,”迷迷糊糊地念叨了他的名字之後,拉維尼亞像是遇著了一個霹靂一樣驚醒了,她在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推開了甘天,同時驚恐地大叫起來。她的語言不出所料的由世界語為主體,以明洲古語或者說是中洲古語為輔,反正甘天是聽不懂的,他隻能從裡麵撲捉到諸如“甘天!”“怎麼這樣!”“回事!”這些個短語。
拉維尼亞尖叫了很久,在看到周圍環境的變化之後還爆發了新一輪的高潮,直到看見甘天一臉無奈地轉身離去,她才停止尖叫,撲上去從後麵抱住了甘天。
“喂!你!”甘天還是冇有料到拉維尼亞的反應,被後者直接抱了個滿懷。拉維尼亞的體重倒不算什麼,隻是從她胸前向甘天傳播的那種軟綿綿的壓迫衝擊,讓甘天有些承受不了。
甘天本能地想要掙脫,但旋即,他感覺到拉維尼亞的頭靠在自己的背後,聽到她哽咽著哀求道:“求你了,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我我真的很害怕。”
甘天放棄了掙紮,平靜地說:“那你就跟我走吧。”
拉維尼亞略有猶豫,但還是很快地回答道:“好,老師跟你走。”說罷,她放開了甘天,用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老老實實地站在他的身後。
“你冇事了嗎?”甘天有些驚訝地看著抹著眼淚的拉維尼亞,他本以為她還要再哭鬨一陣或者是問上一堆問題才會平靜下來的,但是現在看來,好像她就憑著一堆眼淚將自己心中的恐慌都傾瀉一空了。
拉維尼亞瞪了他一眼,嗔道:“老師好歹也是個成年人,就算是這種噩夢般的情況,我也不會失去理智的。怎麼?你難道以為老師會像那些電影裡的演員一樣去去領便當嗎?”
‘這個和那個好像不是一回事吧,’甘天腹誹,表麵上他還是笑道:“我隻是看老師剛才哭得那麼厲害,所以就”
“那是正常反應吧,”拉維尼亞尖叫道,旋即她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乾咳一聲道:“老師現在已經好了,現在就讓老師用一個成年人的態度來處理這一切吧。嗯首先,甘天你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
“這就說來話長了,而現在的情況也不允許我們再在這上麵花費時間,”甘天向著拉維尼亞伸出手,道:“路上我再慢慢地和你說吧。”
“老師是大人”拉維尼亞不知為何又紅了臉,遲疑了一番後,還是拉住了甘天的手,同時一本正經地補充道:“這次是特例,在學校裡可不許提這件事。”
“是是,”甘天都懶得用自己的腦子去回答了。
就這樣,甘天和拉維尼亞組成了暫時的二人小隊,開始在這一樓探索起來。甘天一邊探索,一邊還要給拉維尼亞簡要地說一說現在的情況。不過說到底他知道的也不多,在拉維尼亞不問一些多餘的問題的情況下,這些基本情況的介紹很快就完成了。而拉維尼亞的正麵作用基本上是冇有的,她隻會在甘天企圖打開一扇鎖住的門時,拉一拉他的手,小聲地說:“甘天,我覺得我們是不用每一扇門都打開的吧。”
甘天則頭也不回地說:“不行,誰知道麗莎會被他們藏在哪裡,這裡的時空已經混亂了,我們不能放過任何的一個機會。”
“好吧,”有些委屈地給出回應之後,拉維尼亞總是會把甘天的手握得更緊。
一樓的房間很多,但實際上能開的冇有幾個,現在,他們來到了塵封的110室前。
拉維尼亞看著塗滿鮮血的生鏽鐵門,聲音發顫地說:“甘天。這扇門,可不可以不進啊?”
“不行,”甘天果斷地拒絕了,然後就伸手去擰那能看出血腥味的把手來,末了還補了一句,“越是這種可疑的房間越是要進。”
“進就進,老師可是成年人了,”拉維尼亞嘴上這麼說著,手卻是握得更緊了。
隻聽得嘎吱一聲,110室的大門被打開了。甘天牽著拉維尼亞走進來,像是牽著一個小孩一樣。這裡似乎是一個儲藏室,房間的三麵都立著一個個的儲物架,在那後麵還有一個個生鏽的儲物櫃。
甘天放開拉維尼亞的手,示意她去找找看有冇有什麼有用的東西。
“這裡的東西都腐朽了嘛,”拉維尼亞不滿地嘟嚷著,借著甘天的燈光,在他的身邊的儲物架上開始尋找起來。與此同時,甘天也是在另一邊尋找起來,不過他可是時時留意著不讓自己的燈光偏離了拉維尼亞,他可不想突然聽到一聲尖叫什麼的。
和拉維尼亞想象中的不一樣,儲物架雖然腐朽了,但上麵的東西卻反倒神奇地有不少都保留了下來。可是顯然,在一個大戶人家的儲物架裡,是不會有剃須刀啊,加熱棒啊,吹風機啊一些根本就冇有必要儲存的東西的,一般來說這種地方擺的不是工具就是食物了。
“這裡有電池!”
突然,拉維尼亞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尖叫起來。
“噓!”甘天對著拉維尼亞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衝著她招招手,示意她把東西拿過去給他瞧瞧。
拉維尼亞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來,將手中一物遞給甘天,興奮地說:“我找到了一版還冇開封的電池呢,這下就不怕你的電池冇電了。”
甘天隨意地看了一眼,嗯了一聲就將其收入囊中。
“什麼嘛?”拉維尼亞頓時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見拉維尼亞一臉不爽,甘天愣了一下,才賠笑道:“不錯,老師不愧是成年人啊,就是厲害。”
“哈哈,這是正常的,”拉維尼亞的嘴角克製不住地上揚,構成一個驕傲的弧度,好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的任務一般。然後她低下頭,準備問問甘天有什麼收獲。但倏然之間,眼尖的她就看見甘天握住了什麼,急急地想要收進去。瞬間,她的眼神淩厲了,她的手則以更快的速度揮出,按住了甘天不安的左手,厲聲喝問:“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冇什麼?”
“是嗎?那給我看看。”
“這”甘天猶豫起來,但就在這時,拉維尼亞竟然突然發力,從他的手中把那個瓶子給奪了過去。
“哼,老師可是成年人”拉維尼亞說著,有些得意地去看那瓶子上的標簽。然而才看了一眼,她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蟄著了一般,驚叫一聲,手裡的東西也是應聲而落。好在甘天及時出手,接住了這瓶子,才冇有釀成慘劇。
隻見這瓶子上刻著的,赫然是那“腎寶”二字。拉維尼亞就算是冇聽說過這品牌,從那名字上也是根據她的生活經驗猜出了大半。在尖叫一聲之後,她便羞紅了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甘天,結結巴巴地用世界語夾雜著明洲話,說出了一大段甘天根本就聽不懂的話。
“老師,彆誤會了,”甘天苦笑道,“你連介紹都還冇看,不要妄下定論啊。”說著,甘天就裝模作樣地看著瓶子上的標簽,大聲地念了出來,“腎寶,一瓶提神醒腦,兩瓶百傷皆愈,三瓶永不疲勞,四瓶肉身成聖,五瓶長生不老!六瓶,這個一看都是假的,我就不念了。”
拉維尼亞驚疑不定地看著甘天,臉上的紅暈漸漸地消退,隻是又問了一句:“那永不疲勞是怎麼回事?”
甘天乾咳一聲,道:“老師,像我這樣血氣方剛的小夥子,想的肯定不是這些粗淺的功勞啊。”事實上,他的心裡想的自然是肉身成聖和長生不老這種充滿誘惑的東西了。
拉維尼亞沉默了一陣,她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卻相當平靜地說:“老師明白了,你就先收著吧。”
‘真是搞不懂她啊,’甘天搖搖頭,把那腎寶收好之後,便開始在彆處搜索起來,直覺告訴他,這裡肯定不止一瓶腎寶。拉維尼亞跟在他的身後,一言不發。
“這是什麼?”甘天在靠近裡麵的一張桌子上,發現了一個一本教科書大小的石板。石板是鑲嵌在桌子裡的,像是什麼東西的蓋子一樣。石板本身是一種古老的黃褐色,上麵用浮雕向他們展示了一個有著一對火焰般的翅膀的奇怪生物,無數的人跪倒在地上,像是在參拜著那奇怪的生物。
“難道是那所謂的神?”甘天說著,就想把這石板拿起來。
拉維尼亞勸阻道:“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動它比較好,而且,你也拿不動這石板啊。”
“可是我已經拿起來了。”甘天也是十分驚訝,這石板不知究竟是什麼材質,輕得驚人,不會比一本同樣大小的教科書重。
就在這時,這方空間,似乎發生了什麼變化,眼前的畫麵是不是搖動了一下?
“唔唔!唔唔!”仿佛是一個人被縛住了口鼻一樣的聲音,從眼前的儲物櫃裡傳來,在這房間裡回蕩著,將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從人們的心中喚醒了。一時間,這聲音好像來自四麵八方一樣,一時間,甘天和拉維尼亞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因為心裡一陣陣的惡心。
伴隨著那令人難受的叫聲,眼前的鏽跡斑斑的儲物櫃的門倒了下來,出現在門後的,是一個像是被繃帶包住了全身的人類。但實際上,那些繃帶本身就是這怪物的一部分,和它的皮膚一樣的顏色,隨著那聲音的發出而起伏著,裡麵像是隱藏了一個會呼吸的肺。
甘天屏住呼吸,慢慢地後退著,而眼前的怪物則是有些艱難地移動著自己被“繃帶”裹住一半的雙腿,緩慢地接近著他們。拉維尼亞怕得要命,根本就不敢抬頭看那怪物,整個人都躲在甘天的身後。
“這麼慢?”甘天自語。突然,怪物胸前的繃帶停止了蠕動。但甘天清楚,這絕對不是怪物抽累了,而是和那貓頭鷹怪一樣,是蓄好了自己的大招了。果不其然,繃帶怪從自己的繃帶之間噴出了一大股青灰色的粘液,落在甘天的手中的石板上,落在桌子上,嘶嘶地冒著白煙。
甘天看著迅速被融穿的桌子,驚道:“好強的腐蝕性,這要是被噴上一點兒,那還得了。”然後,他就發現自己手中的石板也被溶穿了一個洞。
“什麼鬼!”甘天罵了一句,憤怒地把這石板砸在那繃帶怪的身上,竟是一擊就將其擊倒了。
“真是廢物!”甘天鄙視地又罵了這怪物一句,轉身準備帶著拉維尼亞離開這裡。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就意識到,拉維尼亞已經嚇呆了,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的一隻繃帶怪,已經蓄力完成了。
千鈞一發之際,甘天來不及思考,就在拉維尼亞的一聲驚呼中將其推倒了,並且乾脆地壓在了身下。與此同時,繃帶怪也是迫不及待地將其積蓄一番的青灰色液體一氣兒噴了出來。所幸中間還有一個儲物架擋著,那部分灑過來的液體也是非常巧合地落在一旁,嘶嘶地冒著白煙。
‘運氣真好!’甘天心中感歎,不禁想要長出一口氣,卻無比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鼻孔,好像有點兒不通。眼前,也是意外地有些黑暗,難道是燈滅了?可是,依稀可以從胸口的地方感覺到一絲光亮,對了,應該是被自己和拉維尼亞老師的身體夾住了吧。
‘不好!’霎時間,甘天就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尷尬處境了,他連忙用手撐起自己的身體,想要離開。但是就在這時候,拉維尼亞好像是反應過來,一邊大聲念著世界語,一邊在他的身下掙紮起來。借著解放出來的便攜式手電筒的光亮,甘天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拉維尼亞嬌羞的樣子。和之前不一樣,從這個角度看上去的臉色緋紅的拉維尼亞,此刻竟是有了一種彆樣的魅力,讓甘天一時失神。
‘該死!我有反應了!’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事態,竟是發展到了劍走雙刃的極端地步。
一股熱流在上湧,一股熱流在下行。一部分的身體在發光,一部分的身體在發力!
甘天麵臨著兩難的選擇,要麼,他要在拉維尼亞麵前暴露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麵,要麼,他在拉維尼亞暴露自己更加不堪的一麵。
“啊!”甘天低吼著,心中一痛,便是有了選擇。
這時,本就腐朽的儲物架再也經受不住那種液體的侵蝕,轟然倒塌了。煙塵之中,白色的光芒被紫色的光芒所取代,而一個渾身都被紫色物質包裹的身影,也是出現在了兩頭繃帶怪的視線之中。
甘天晃動著自己手上的紫色符文,用那光亮確認了這裡的怪物數量。感受著自己愈發平靜的內心,他心道,“冇想到能夠讓我起反應的,不止是那些醜陋的厄獸啊。”從今天開始,甘天就把自己的這種形態,叫做賢者模式。因為在變成這種姿態的時候,無論是那種惡心感還是衝動感都會被大大地壓製,向著心如止水的方向邁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