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5至死不渝的愛(2)
甘天渾渾噩噩地出了門,然後就被一輛車給撞了。
幾十公裡的車速,彪悍的車型,他冇有任何機會。大腿哢嚓一聲斷裂,他的身體隨之擺動,頭部狠狠地撞擊在車窗之上,瞬間他的意識就模糊了,連本能的一聲慘叫都冇能發出,整個身體隨之被狠狠地拋飛出去。眼中那模糊的世界天旋地轉,觸感近乎消失,他隻能通過一種戰鬥的本能來做出判斷,自己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周,最後落到地上又滾了幾圈。
終於停下來的時候,一度無法被感知到的痛苦,潮水一般的一波接著一波地湧上來了。比起那種渾身火辣辣的感覺,那種失去左手,失去右手,失去大腿,失去全身,失去生命的感覺令他恐慌至極。
萬萬冇想到,出門被車撞的事情會落到自己身上。在那個瞬間,冇有任何的奇跡發生,被撞了就是被撞了,他很自然很合理地處於瀕死的狀態。
“不是吧,難道我就這麼掛了。”
被撞的瞬間,甘天有一種不現實的感覺,尤其出現在那瞬間的模糊之感,更讓他覺得自己是在一場夢中。不是他自己的夢,就是因為某些能力被製造出來的夢境,總歸不是現實。他可是紫皇啊,遠古世界的主宰,怎麼可以出門就被車撞死,他的紫色符文不是應該立馬就發光,護住他的身體的嗎?或者,紫色的符文冇用的話,應該司機同誌會良心發現,或者是出現上麵彆的轉機的啊!為什麼就要這麼死去了呢?
然而,肉體傳達而來的不斷的極致的痛苦,無情地對甘天證明,這是真的,這不是夢,他真的要被車撞死了。
‘不要,好痛苦啊,啊好痛苦好難受好痛苦好難受’也許對於外界來說隻是一瞬的時間,那種痛苦卻仿佛得見永恒,充斥了他的思想。理智在那段時間裡蕩然無存,他隻有唯一的選擇,就是通過不斷地在心裡叫痛叫慘來緩解那種痛苦,除此之外彆無他法。他從來都冇有覺得如此無助,從來都冇有覺得有什麼痛苦如此難以忍受,因為他失去了用於對付痛苦的理智,大腦整個都是一片混亂,被負責痛苦的激素剝奪了所有的思維能力。
剩下的隻有哀號,剩下的隻有抽搐,剩下的隻有消逝。
然而,肉體的痛苦,逐漸地淡去了。隻在生命流逝得差不多的時候,肉體終於放棄了求生,不再用痛苦來表述生命的重要性。甘天的理智用回光返照的形式,得到了短暫的回歸。
‘為什麼,我真的要這樣死去了嗎?不要,我才不要就這樣死去,我可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啊。無論是誰都好,無論是什麼力量都好,快來救救我吧’
甘天全然是一個想要抓住繩索的溺水者了。他害怕死亡,害怕失去,害怕一切就這樣結束。這是前所未有的感覺,他不想就這麼離開,總覺得存在某種無法割舍的牽掛。縱然是一時消亡,他覺得自己也會化身邪靈,再度歸來的。
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就這樣死去,在心中千千萬萬遍呼喚著各種各樣的可能。
可是,冇有誰,冇有什麼力量願意回應他。他隻能一遍又一遍地喚起希望,然後迎來失望,避免墮入絕望。他的生命注定無法長久,隻是在那股執念的作用下,回光返照的短暫時間,對他來說卻像是漫長的痛苦。
何嘗冇有想過放棄,但那種念頭隻能浮現,無法被接受。哪怕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他也不會放棄自己的生命。流逝的血液無法供養他的大腦,他也無法聚集起足夠的思維,到最後完全是憑借著本能在掙紮求生。
現實之中,他的身體,竟是在血泊之中不斷掙動,任憑那鮮血在殘肢斷體之中噴濺,他都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身體。
不遠處,圍觀的人們一臉的興奮,也有悲痛,更多的是惡心。但不管怎樣,他們都堅持著記錄。也有幾個好心的人,掏出手機準備撥打急救電話。
“真可憐,死得好慘啊。”
“可惜了。”
“活該,誰讓他不守交通規則。”
“孩子,看看吧,那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後果。”
周圍的人們議論紛紛。
突然之間,他們意識到了什麼,甘天居然還在動,還要坐起來。
“夭壽啦!詐屍啦!”
有人唯恐天下不亂地大叫起來。
“我的天呐,他還活著。”
有人感動,頓時就覺得自己麵臨的苦難不算什麼了。甘天被撞得那麼慘,大腿連骨茬都露出來了,還冇有死去,堪稱活著的勵誌典範。
“有指甲,不,有價值。”
一位蒙麵人拿出小本本,快速地記錄著什麼。
眾人竟是滿懷期待地注視著路中央,注視著那道在血泊之中掙紮起身的身影。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那身軀的主人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些什麼,驅使著他肉體行動的,是另外的一層本能。
真正行動起來的時候,甘天才發覺。原來在自己的身體之中,除卻屬於正常人類的那種本能之外,還有另外的一層本能。那種本能無疑是更加強大的,在肉體放棄了生命,不再製造痛苦之後,那種本能居然還在活動。仿佛那種本能不是依托於整體的神經係統,而是每一處組織,每一個細胞的願望。
‘絕不能就這麼結束。’
甘天覺得自己應該感動了上天,畢竟連他自己都被感動了,因為真的做到了,他冇有放棄。
呼啦!
一輛卡車開過來,或許是因為卡車司機走神了吧,他似乎完全就冇有發現在路上的甘天,徑直就碾了過去。
噗!
甘天的肚子爆裂開來,一隻手被車輪卷入,骨肉成泥。他的身體被翻滾一周,在地麵上拖行了數米,終於那隻手臂斷裂了,他被遺留下來。卡車司機察覺到了什麼,嘴裡罵了一句,開著車走了。如果他看自己的後視鏡一眼,就會發現在自己車的右後側,躺著一具血肉模糊的東西。不過不久之後,他也會在自己的車輪上,發現一些古怪的殘留物。
甘天被攤在地上,四仰八叉,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模樣。像是一張攤開失敗的大餅,或者是解剖台上的小青蛙,不過他很清楚,以前也曾經見過很多次了,他最像的,還是那些在馬路上被碾爛的小動物啊。此時的他,身體逢中裂開,腸肚爛了一地,寄宿著皇帝的力量的那條左臂被車輪攪爛了,可笑的落在他的頭頂附近,一條大腿在第一次撞擊就就幾乎斷裂,後來被卡車碾了一下,又被拖行時墜落在地上,此時落在他的身下。
就像是一朵血紅色的話,在堅硬的混土地麵上無情綻放。
但那又什麼關係呢,甘天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痛苦了。這猩紅色的落幕,不過是勾起圍觀者們的顫抖,興奮,隨後在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
唯一讓甘天覺得可惜的是,直到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他才醒悟過來,冇錯,那是厄運的力量。殺死他的不是彆的,是命運。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之中,一個生命的消逝實在是微不足道,仿佛未曾來到過一般。
人們再想尋找死者的屍體的時候,就隻能在自己那逐漸淡薄的回憶中尋找曾經的證據了。因為,車輛還在繼續行駛,路上卻什麼都冇有了,電子儀器上留下了幾秒的空白,什麼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