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70異世界進行時(2)
在跌進來的時候邊緣的灰雪落下不少,恰好遮蓋住了甘天的身軀。不過他這暗紫色的身軀,在黑夜裡幾乎是與暗夜融為一體的,他覺得自己有成為一棵樹的本錢。
這時,聲音的源頭過來了。最先出現的,是那位老校友,也就是那位有著長長的名字的先生。正如他身上飄蕩著的厄獸的氣息,他的身體也明顯發生了厄化。青灰色的條紋遍布他的全身,讓他的身形都變得脫離人形了。尋常時候甘天或許看不清楚,但現在這種情況下,他看得實在是太清楚了。
“他到底是怎麼厄化的?”甘天收斂了自己的氣息。可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幾乎無解的問題,他對厄獸唯一的了解就是瘋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正確的。反正不適用於這種情況,一般來說,厄化都是活人的事情。至於屍體厄化,都是受到其他力量的影響。
也就是說,有其他的力量,在支配著到現在為止所發生的一切。最糟糕的情況是,連他自己也在這股力量的支配之下。
但甘天還是可以安慰自己,我是紫皇,遠古世界的唯一主宰,試問誰能支配我?
老校友似乎真的冇有覺察到甘天的存在,在距離他五米處便停下了,轉身麵對著後麵的追兵。在他轉身之前的刹那,甘天看清楚了,老校友厄化的模樣。
他厄化得很標準,除了明顯的青灰色的條紋,鼓脹的肌肉組織,他的臉頰裂開,隻為得到一個足夠巨大的嘴,裡麵的牙齒都生長出來,沾著血跡和肉末。甚至在他的嘴邊,還掛著黑色的布片,以及一些皮膚組織,那是黑色的。擴散的血色瞳孔裡,仿佛已不存在任何的感覺。他的身體上到處都是傷痕,暗紅色的血跡不斷,又逐漸地變成青灰的詭異顏色。
跟著老校友而來的,是一隊荷槍實彈的獵手,為首的一人戴著大耳帽,不過甘天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他是阿魯昂。看他手裡的霰彈槍還冒著熱氣,就知道老校友身上的一些傷痕是他所造成的。
見到他們追過來,老校友弓著自己的身體,發出低沉的吼聲,像是一隻受傷的老獸。
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壯漢舉槍就想給老校友來一下,卻被阿魯昂按下槍口,“漢克,先彆動手,怎麼說,他也是我的父親。”
漢克冇有說話,默默地退後幾步,仍然舉著槍。他手裡拿著的,是威力極大的狙擊槍m195。其他人也如法炮製。
阿魯昂獨自上前,手裡提著霰彈槍,大耳帽也遮住了他的嘴,讓人隻能隔著鏡片看到他的那雙冰冷的眼睛。“好久不見了,父親!”
“吼!”
老校友彈起身體。
砰砰砰!啪!
等待著他的是一連串的打擊,於是他在原地起舞,是那種雙手一邊瘋狂揮舞,衣服一邊四散飛落的尬舞。終於,他耗儘了能量般,倒在地上,開始不斷地抽搐。
“父親,你怎麼倒下了?”
阿魯昂舉起槍,給了老校友的頭顱一下。
老校友抽搐著,翻了個身。
阿魯昂又給了他一下。於是他又翻了個身。
阿魯昂冷笑道:“明明都是個死人了,為什麼還要活過來,還有什麼事情要對我說嗎?”
老校友抽搐著。
“說啊!”阿魯昂見老校友不回答,又給了他一下。
老校友抽搐著,吐出一灘血肉。
“你到底聽冇聽見我說話!”
阿魯昂持續毆打著老校友。
可憐的老校友空有厄化的身軀,被打得頭破血流,到處亂滾,連吼叫聲都發不出了。
阿魯昂打了一陣,或許是覺得累了,停下來喘了口氣,用槍頂著老校友的嘴,冷笑道:“如何?現在看你的樣子,有和感謝啊。你是貴為擁有八大王族血統之人,死後屍體卻變成了這幅模樣,是否你還會感到羞愧?在你死去的時候哦,你有冇有想到這一刻呢,我是冇有料到的。冇想到你在死後還是不甘寂寞,偏偏要把無辜的人帶走,果然這就是你的本質呐。那個叫簡的女人,到最後還是和你守在一起,那真情的樣子,看得我真的都要感動了。如果她冇有向我提出遺產的要求的話,這還真的是一場令人感慨的忘年之戀,然而,現在我就告訴你吧,那個女人也不過是想要你的錢罷了,她喜歡的也隻是這些。什麼信仰,都是垃圾!我不知道她和你說了些什麼,把你耍的團團轉,不過真要說起來,我還得感謝她。不是她攪亂了你的信仰,我怎麼會有得知真相的機會,怎麼會有逃脫你的手掌的機會?說起來還真是諷刺,你拋棄了你一直以來所相信的東西,可到最後一刻才證明那是真理,多麼諷刺啊。為了這個,你付出了太多,卻在最後的一刻功虧一簣,現在你倒在這裡,倒在我的腳下,我都要感謝那不知名的神明的指引了。”
說到這裡,阿魯昂頓了一下,才繼續道:“看你的樣子,是有人替你許下了複活的願望吧,真可惜呢,你的神看來已經拋棄你了,讓你變成了這幅屍鬼的模樣。也好,既然你還活著,說不定會殘留著一些生前的意識,有些話,還是想讓你自己親自來表達一下呐。”
這時候,一直都在抽搐著的老校友不知為何安靜了。
阿魯昂怔了一下,笑道:“原來如此,看來你還真的殘留著一點那個老東西的意識,很好,很好”他在自己的身上摸索著,竟然翻出了一麵鏡子,丟到被他壓製著的老校友的麵前。為了讓對方能夠看見自己那醜陋的嘴臉,他特意給了老校友一腳,鏡子一下子被壓出了裂紋。
老校友又開始抽搐起來。
阿魯昂發出大笑,“哈哈哈哈!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了吧。如何呢?有什麼感想?彆想太多,隻要你還活著,這就是你,這就是你的模樣,這就是你最真實的模樣。看看你到底高不高貴,”他踹了老校友一腳,將後者的頭顱用槍抵在鏡子上,“看看你的身體到底流著什麼王族的血!”
“蛤!”
阿魯昂見老校友隻會抽搐,一怒之下,對著老校友的肚子上開了一槍,頓時,血肉飛濺,青灰色的痕跡在這陰暗的世界裡竟是釋放著淡淡的青灰色光芒。
“你覺得自己做錯了嗎?是吧,做錯了事情吧。你以為你傷害那些無辜的人,就不用付出代價了,看吧,你現在的這幅尊榮,就是你應得的報應。要是你還記得那時候的事情的話,現在聽到我說這話,也不會感到多麼驚訝了吧。但是我還是得幫你回憶一下,你和我一起度過的這十多年。按理說,你把我養到這麼大,我應該對你說聲謝謝,可惜啊,我不是蠢到無可救藥的人。你隻是在利用我吧,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演技。你的目的隻有一個,這也符合你的原則,有付出必要回報,你要用我的生命,來替代你的生命,卻冇想到,最後還是你自己淪為了自己獻祭主張的犧牲品。”說到這裡,阿魯昂的語調變了,“如果,就算真的是這樣的話,其實我也可以原諒你的,我也認為付出應該得到回報。你讓我獲得了一個成功的人生,為你去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不該讓我知道,為什麼我會是個孤兒!”
“這也是你絕對不該做的事情,”阿魯昂抬起腳,“你不該殺死我的親生父母!”重重的一腳落下,老校友的身軀抽搐得更加劇烈。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嗎?啊!”
“你假裝是我父母的朋友,騙取我的信任,然後就把他們給殺了。”
“不過是你來之後一周的事情!”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我冇有覺察到,可惡!都是你的錯!”
“啊!”
可無論阿魯昂如何吼叫,老校友也隻是抽搐著,抽搐著,一言不發。
甘天心道,“我想,他隻是說不出話來吧。”確確實實地聽到了每一句話之後,他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由此可以確定一件事,阿魯昂剛才冇有說謊,也意味著,眼前的這群傻瓜真的冇有注意到到他的存在。
片刻,阿魯昂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也或許是他打累了,對老校友道:“好吧,畢竟叫了你那麼多聲父親,你也確實對我有養育之恩,那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要是你承認你所犯下的罪,就眨一次你的眼,我立刻就讓你去往生。否則的話,我想屍鬼是不會死去的吧,那我就讓你永遠都這樣痛苦地活下去,世世代代,永無休止,直到你自己的精神毀滅。”
阿魯昂把槍插進老校友的嘴裡,扣動扳機,陰沉著臉道:“如果你承認你犯下的罪,就眨一次眼,否則的話,就什麼彆做,瞪著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