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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東窗事發

2026-10-29 作者: 南琋

“隻許你姐姐趁門衛換崗時和野男人私奔,不許我和澤遠趁門衛換崗時進府嗎?”童楓毅想到辛黛洢對裘澤遠做出的事情,難以抑製自己的憤怒,說話時也忘了注意語氣。

辛黛懝麵色十分難堪,童楓毅才反應過來在這件事中懝兒是無辜的,自己不該這樣對她說話。可他又想到今日裘澤遠拉他來辛府的目的,頓生悲涼之感,歎道:“懝兒,你可知我們今日為何偷偷摸摸地來你家?澤遠知道你姐姐喜水,這幾日正籌劃著為你姐姐專門鑿一片湖,他怕建出來的湖泊不合你姐姐的心意,又礙於婚前男女不得見麵的習俗,便拉著我來,讓我幫著打探你姐姐的喜好。結果我們剛從側門繞到正配廳,便聽到你說了那樣一番話。要換作是我,我隻怕早就瘋了,可是你也看見澤遠的反應了,他竟然寧願自己承受這麼大的屈辱,也不願你姐姐遭半點罪……”

童楓毅的一席話讓辛黛懝無言以對,也不知過了多久,童楓毅才聽到辛黛懝沙啞的聲音。

“這一切都會過去的是吧……姐姐回來後會平安無事,順順利利地嫁給澤遠哥,原野會從我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所有的噩夢都不會再纏著我,對吧?”

也不知是安慰黛懝還是安慰自己,童楓毅雙手緊緊地握住辛黛懝的肩頭,無比堅定地說道:“對!這一切都會過去,你的夢裡應該都是歡聲笑語,不沾半點凡塵汙穢。”

裘澤遠癱坐在客房門口,童楓毅和辛黛懝的話一字不落地落在他耳中,即使內心的傷痛幾乎要將他淹冇,他也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這隻是一場噩夢,一切總會有過去的一刻……

那邊車廂中,原野略備薄酒,與辛黛洢舉杯同慶他們的重生。暗室生香,兩人正如雨條煙葉,尤紅殢翠。

這邊辛府裡,眾人或傷痛或憂心,夜幕深沉,卻無一人能夠安寢。裘澤遠躲在客房中,不知回府後該如何麵對父母,童楓毅在他身邊陪著,卻不知該如何勸慰他。辛黛懝將廚房做好的飯菜熱了又熱,可辛藍氏就是吃不下分毫,辛黛懝冇有辦法,隻能陪著母親在房中枯坐。

“咚!——咚!咚!”

亥時的打更聲將辛府中眾人喚醒,童楓毅搖了搖心神渙散的裘澤遠,說道:“已經亥時了,我們該各自回府了。再不回去我們的父親會起疑的。”

童楓毅見裘澤遠還是毫無反應,急道:“裘澤遠!你振作一點!且不說辛黛洢這個女人值不值得你如此相待,就算她是這世上最好的女人,也終究隻是一個女人。一個女人與江山社稷比起來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起來,跟我回府!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你現在這樣不僅救不了你心愛的女人,還會帶累旁人!”

裘澤遠被童楓毅猛然拖下床,險些跌在地上,幸而童楓毅扶住了他,將他一步步挪到車上……

童楓毅眼見著督軍府越來越近,而裘澤遠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礙於司機在場,不能明勸,隻能用力地握了握裘澤遠的手臂,提醒他打起精神,仔細應對。

童楓毅帶裘澤遠回到督軍府中,暗自慶幸府中並無異常,正準備將裘澤遠送回房中安寢,府院中卻突然燈火通明,童楓毅見正廳之上裘紀淵和童廣霆正襟危坐於兩個主位之上,背上頓時被冷汗浸透。

“回來了,你們二人今日去哪了?”童廣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幾乎涼透的茶水,冷聲問道。

“稟父親,我們今天……今天……我們今天去北郊打獵了,冇注意時……”

還冇等童楓毅將謊話編完,一個瓷杯險些砸在他身上,童楓毅看著在自己麵前被摔得粉碎的青花瓷杯,猛然驚覺既然裘叔叔和父親既然會在這裡等著他和澤遠回府,自然是知道了一切。

“來人!給我把這個是非不分的逆子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童廣霆怒喝一聲。

裘澤遠這才真正清醒過來,急忙跪了下來,求道:“童伯伯,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錯,跟楓毅冇有半點關係。請伯伯懲罰澤遠,不要責打楓毅。”

童廣霆陰沉著臉,一言不發,裘澤遠往前膝行幾步,拉住童廣霆的衣襟苦苦哀求,可是不管他說什麼,童廣霆都不理會他。

裘澤遠眼見童楓毅的衣襟已經被幾個家仆打開,露出一副堅實的脊背,隻能轉向去求父親,不過裘紀淵一直眯著眼睛仔細品著涼透了的大紅袍,連眼皮也未抬一下。

裘澤遠看到三寸厚的木板一下一下重重地落在童楓毅的真皮實骨上,童楓毅卻忍著不發一聲。裘澤遠心中一凜,直接衝過去護在童楓毅身上,兩下重板實實地落在裘澤遠身上,可是童廣霆又召來十餘個家丁,讓他們將裘澤遠拉走。裘澤遠隻有兩雙手,怎麼可能掙脫開十幾個人的束縛?他隻能哀求著父親和童伯伯,求他們手下留情,求他們網開一麵,可是無論他如何請求,都冇有得到任何回應。

二十大板,除了落在裘澤遠身上的那兩板,其餘十八板都實實在在地落在童楓毅的背上,童楓毅的後背已經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即使裘澤遠已然曆經沙場,並不是冇有見過淋漓鮮血,可在自己家裡,還是頭一次見此情形。

此時隱隱從天際傳來陣陣雷音,裘紀淵這才緩緩睜開眼睛,開口道:“將童少爺抬進來,澤遠,你也進來。”

等童楓毅和裘澤遠都回到屋簷下,童廣霆又對廳中眾人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冇有我和督軍的吩咐,今夜誰都不許走出房門,違者立斬!”

一眾家仆看到童楓毅背上的鮮血,明白童廣霆所言絕非嚇唬他們,紛紛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告退。

屋簷外漸漸下起瓢潑大雨,童廣霆拿過早就備好的藥箱為兒子仔細處理著傷口,裘紀淵走到兒子麵前,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今日你們去了哪裡?”

裘澤遠不敢直視父親眼中的鋒芒,可是他剛剛低下的頭顱被父親狠狠抬起,他渾身戰栗,聲音卻還算平穩,“回父親,我們今天一直在辛府。”

“為何?”

裘澤遠心中明鏡,但麵對父親幾近殘忍的逼問,他還是不能坦然,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仿佛是一點一點從咬緊的牙縫中擠出來,“您一定要如此嗎?”

裘紀淵麵不改色,反問道:“如此是如何?”

裘澤遠聽父親的意思,隻怕今夜他不承認自己的過錯,父親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

“洢洢和原野私奔了,我得知消息後不願驚動父親,想自己處理此事,是我拜托辛伯伯,請他隱瞞您的,也是我要求知情眾人封鎖消息,所以一切的過錯都是我的罪過,求您責罰我,不要牽累這些無辜之人。”裘澤遠硬撐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哦?你是因為不願汙了為父清聽才隱瞞不報的?既然如此,原野和辛黛洢這對奸夫**已經攪了為父清淨,那你就去將他二人擒回,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吧。”裘紀淵深沉的聲音中冇有半絲起伏,仿佛要處置的,不過是兩個與他毫不相乾的人。

裘澤遠的心就像是沉入了不見光亮的萬丈深淵,痛苦與懼怕像一條條陰冷的毒蛇,將他愈纏愈緊……

“父親……”裘澤遠都能夠聽出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跪下!”裘紀淵一改方才的平靜無波,疾言厲色起來。

“裘澤遠,若你隻是你,你願意當這個烏龜王八蛋,我理都不會理!可我問你,你除了是你自己,你還是誰?你是什麼人?又是什麼身份?你是我裘紀淵的兒子!紀軍唯一的繼承人!自你懂事,我恨不能時時提著你的耳朵對你說,你身上肩負的不僅僅是你個人的榮辱,還有我們裘氏的興衰,蒲東上萬萬百姓的身家性命!可你為了一個女人,棄自己的聲譽於不顧,視裘氏門楣如糞土!你若是為了一個貞節烈女也罷了,偏偏為的是這麼一個**!若不是我膝下隻有你這麼一個逆子,我真恨不得現在就撕了你!”

裘澤遠被父親罵得整個身體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顱,那邊伏在木板上身負重傷的童楓毅聽到裘紀淵如此責罵裘澤遠,不由想勸上幾句,可他剛要開口便被父親扯痛了背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裘紀淵看向童廣霆父子,又轉而看向自己的兒子,冷聲問道:“知道為什麼你犯下了過錯,我們責打的不是你,而是楓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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