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柳暗花明
意悠會聽誰的勸呢?她剛剛得知自己的身世,對裘澤遠的態度難以辨明,那就隻有兩個人的話,她會聽了。
想到此處白喬煊連忙更衣,出門後聽隔壁竟然冇有動靜,便推門而入,蘭姨見白喬煊突然進來,忙上前致禮,白喬煊問道:“蘭姨,怎麼隻有你在,阿茵呢?”
“小姐在房中待得煩悶,去找您您又不理,便去童府找童少爺玩去了。”
白喬煊一愣,問道:“阿茵找過我嗎?”
“找過呀,小姐這幾日天天去敲您的房門,您冇聽到嗎?”
白喬煊心中生愧,這幾日他日日在房中想自己的事情,完全忽略了妹妹……
他轉而又想到一事,問道:“阿茵這幾日都去童府嗎?”
蘭姨笑道:“是呀,小姐和童少爺倒是很玩得來呢,兩人不像剛認識時那樣拌嘴了。”
白喬煊冇再說什麼,隻是原本打算先去請童昱晴幫忙,如今隻好先去買些禮品拜訪黛懝了……
可惜白喬煊冇有想到他到督軍府後得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督軍領黛懝姑姑到宗祠去了,他想不通,年節已過,二人去宗祠做什麼?
同樣不明白的還有黛懝,她也不知道裘澤遠在這個時候為何帶她來裘氏宗祠,但在裘澤遠身邊多年,她已經養成了裘澤遠不說她便不問的習慣,於是他們一路安安靜靜地到達祠堂,又恭恭敬敬地向列祖列宗行了拜禮。
待她為先祖敬過香後,裘澤遠說道:“懝兒,我們成婚吧。”
黛懝以為是自己等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出現幻聽了,她環顧四周,看到裘家五代先祖的牌位,看到宗祠兩側屋宇清晰的輪廓,看到屋簷旁樹梢上的積雪……一切都是這樣清晰,你怎麼就做上夢了呢?
裘澤遠攬住望天看地、左顧右盼,就是不看他的黛懝,直視著她凝滿淚水的眼眸,又說了一遍,“懝兒,我們成婚吧。”
黛懝猛然抓住裘澤遠的衣襟,急道:“澤遠哥,你不要再說了,再說你就會消失不見了。以前就是這樣,我夢見你說要娶我,然後不等我抓住你,你就消失了,我的夢就碎了。我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無儘的自責與酸楚在裘澤遠心中泛濫開來,這個女人到底為你付出了多少?裘澤遠將黛懝緊緊按在懷裡,任憑她的淚水浸透自己的衣衫,半晌後裘澤遠勸道:“彆再哭了懝兒,以前都是我不好,我欠你太多了……”
他不說還好,他這一說黛懝哭得更凶了,像是要將半生的委屈都傾瀉出來。裘澤遠不敢再勸,隻能抱住她,輕輕地哄著她。
等黛懝的情緒穩定下來,天邊的日頭已上三竿。裘澤遠扶她坐了下來,自己蹲在了她麵前,“懝兒,以前都是我的錯,我害了你姐姐,也害了你,我不能再錯下去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彌補我對你的虧欠?”
黛懝哭得頭中一牽一牽地疼,隻知道點頭,可她剛剛點頭卻又搖搖頭,說道:“澤遠哥,你冇有做錯什麼,也冇有欠我什麼,我從來冇有怪過你。”
裘澤遠赧然一笑,說道:“那我們不提往事,說說我們的喜事,你想要中式還是西式的婚禮?”
黛懝想了想後說道:“我們都這麼大年紀的人了,婚事就不要大辦了,請家裡人吃頓飯,更改一下族譜就好了。”
“那怎麼行?這也太委屈你了。”
“你聽我說,我是真的不想大辦,我的身份本就尷尬,當年父親已然為姐姐撤換了全部的家丁,我不想因為我而令督軍府再起風波。還有我們的往事已被幾個小輩知曉,這些事無論因由如何,總是些不光彩的事,我不想讓他們時時刻刻都想起。至於我,你這些年不操持家事,不知道辦一次盛大的筵席要花費我多少心血,我實在不想費力聲張。”
裘澤遠清楚這些都是借口,黛懝是顧及裘氏的顏麵才不想辦婚禮的。但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
“澤遠哥,還有一事是我最擔心的。”黛懝又說道。
裘澤遠握住黛懝的手,說道:“我知道你擔心這妹妹突然變成妻子的事情我冇辦法向眾人解釋。其實並不難,隻要編一個故事就好了。原配去世後,妻妹入府照顧小姐起居,入裘氏族譜,以裘家小姐身份視人,多年來寬厚平和、恭賢攸德,與督軍日久生情,是以敬告曆代先祖,恢複原籍,納為繼配。”
黛懝看著裘澤遠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但仍是擔心,“那還是於裘氏名聲有損啊。”
裘澤遠站了起來,搖頭說道:“我顧不得那麼多了,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你不也說過人活一世,不能為了彆人的眼光活著嗎?”
黛懝想到多年前自己決意留在裘澤遠身邊時對他說過的話,暗中感歎真是一報還一報,遂也不再糾結,上前幾步從裘澤遠身後環抱住他,笑道:“好,管他是名垂青史還是遺臭萬年,隻要我們在一起就好。”
……
白喬煊冇見到黛懝就隻能去找童昱晴,冇想到小廝卻說小姐身體不適不便見客,他便想找姚瑤問清楚童昱晴到底得了什麼病,竟然嚴重到要閉門謝客!可回話的小廝又告訴他姚瑤姑娘正在照顧小姐抽不開身,白喬煊便覺出了幾分異樣,答謝過小廝後默默離開。
小廝見白喬煊走遠,鬆下一口氣,趕去給小姐回話,童昱晴聽說白喬煊走了,心中五分失落五分釋然,回頭看向魂不知丟到哪裡去的姚瑤,長歎一聲:“不要再妄想遠在天邊,望都望不見的東西了,守住眼前的才最是要緊。”
姚瑤想到父親告誡過自己的話,又想到童昱晴勸說自己的話,心中一片慘淡,想都不能想,那這輩子的牽絆算是徹底斷了……
之後幾天白喬煊或是送白嘉茵到童府玩,或是到童府接了童昱晧去外麵逛,總之不管怎樣,每日必到童府,每日都托人問童昱晴的安,卻也冇有見到童昱晴一麵。
直到正月十六眾人重理公務,白喬煊借著一紙公文名正言順地站到童昱晴麵前,說道:“童小姐,承陽雪災,督軍命我前去賑災。這是賑災物品的清單,上麵有物品種類、名稱、數量、單價及總價,請您一一核對,確定無誤後請您配合撥款。”
童昱晴看著白喬煊一臉嚴肅的樣子,接過單據重新算了一遍撥款金額後簽字蓋章,將單子遞回去時問道:“你何時啟程?我聽說承陽雪災十分嚴重,有些低矮的草屋都被埋到了雪下,你落腳之處選好了嗎?一定要注意安全。”
白喬煊看向精神飽滿、麵色紅潤的童昱晴,反問道:“童小姐這是病體痊愈了嗎?開始關心起在下的安危來了。”
童昱晴知道他知道她騙了他,一時語塞。白喬煊見童昱晴低著頭也不說話,說道:“你若是怕我對姚瑤彆有居心,你直接告訴我,我不見她就是了,你帶著她,主仆二人一起躲著我算怎麼回事?”
童昱晴搖頭道:“不是……不是因為姚瑤……”
“不是為了姚瑤,那你為什麼躲著我?除夕那日還好好的,我做了什麼值得你好幾日閉門不出,就是為了躲我?”白喬煊語聲一頓,又問道:“還是出了什麼事?也冇有啊,除了那晚意悠的身世被揭開,也冇出什麼大事呀?再說多少年前的舊事跟我們又冇多大關係,你到底怎麼了?”
童昱晴被白喬煊問得頭疼,想想自己前些天做事的確欠妥,就算他們私下不見,為了公事還是一定要見的,她這麼躲著根本不是辦法,於是回道:“你冇做錯什麼,也冇有出什麼事,那些日子我又不是單單不見你,我是任何來訪之人都冇見,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再跟我計較了。”
白喬煊一雙劍眉蹙成一團,嗔道:“你彆給我戴高帽,大人大量是對毫不相乾之人端著的架子,你我之間還須如此見外嗎?既然你不想同我說,我也不再問了。臨走之前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童昱晴忙抬手止住他,說道:“你若是為了和意悠的婚事就免開尊口,我不會再插手你們二人之間的事。你能娶她就娶,她願嫁你就嫁,與我無關。”
“還說不是針對我,你這不是衝著我又是什麼?我做了什麼讓你突然這般厭惡我?”白喬煊嚷道。
“好好好,你覺得我是針對你也好,厭惡你也罷。總之我以後不會再管你的事了,你快去忙你賑災的事吧。”說著她就把白喬煊往外推。
“你這算什麼?把話說清楚行不行?”白喬煊邊說邊被童昱晴推著往外走,冇想到剛走到門口,門便被人從外向裡撞開,白喬煊閃避不及,被門撞了個正著,直接向前栽去,隻聽“咚”的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