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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何去何從

2026-10-29 作者: 南琋

“我唯你是問。”白喬煊雖有不甘,但看在童昱晴的麵子上,還是鬆口了。

童昱晴連連道謝,笑道:“保證不辱使命,您就等著享清福吧。”

“督軍,蒲西那邊的探子來報,近幾日蒲西境內兵馬調動頻繁,盧敬武、盧敬鵬更是親臨蒲江邊界的芒延城,不知有何舉動。”

裘澤遠冷笑道:“盧天勝果然等不及了,鄴津裡的流言一定與他脫不了乾係,不過這樣也好,既然他放著好好的安生日子不過,我就隻好替他鬆鬆筋骨了。秉誌,傳信給齊森、申琛、薑源三位將軍,命他們五日之內建好戰壕,隨時備戰。”

“是!”

裘澤遠轉身望向窗外,院門前的一叢鳶尾鬨得正盛,雪白純真,金黃燦爛,藍紫素雅……她們正處短暫花期中最美好的年華,不該承受風吹雨打。

“督軍……”

裘澤遠回頭看向嚴秉誌,問道:“還有事嗎?”

嚴秉誌躊躇再三決定還是告知裘澤遠,“督軍,小姐已在會客廳等了您一天,您看……”

裘澤遠有些驚訝,“悠悠來了?怎麼冇有人向我稟報?”

嚴秉誌回道:“小姐冇說要見您,讓我們不要來打擾您。可小姐又等在會客廳不肯離開,屬下思慮再三,還是來稟告督軍,請您拿個主意。”

裘澤遠將拇指上的黑瑪瑙扳指繞了又繞,終是說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嚴秉誌走後,裘澤遠漫步走向會客廳,明明幾步路的距離,裘澤遠卻覺得走了一生那樣長……

當他推開會客廳的大門,看到一身輕紗白裙的意悠纖纖立於窗前時,心中更是酸楚難耐。

意悠同樣看到了她十多天來朝思暮想的人,一滴紅淚毫無預兆地落在那層輕紗之上,她微啟朱唇想要喚人,卻不知該喚什麼,父親、姨父、督軍還是……

裘澤遠卻在意悠絳唇輕啟前走到她麵前說道:“這幾日你瘦了好多,是我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

意悠見裘澤遠抬到半空的手又落了回去,心中黯然,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你冇有對不起我。”

裘澤遠輕聲說道:“你不要怕,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不管外麵的傳聞有多麼不堪,隻要我抵死不認,他們奈何不了我分毫。等過兩年流言散了,我再為你擇定一門親事,或是有能入你眼的人,我也會幫你嫁給他。隻要有我在一日,冇有人敢薄待你,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

意悠含淚問道:“無論我想要什麼,你都會給我嗎?”

裘澤遠虛攬住她,柔聲道:“當然,隻要你說出來,你想要什麼?”

“我……我想……”淚花在意悠的眸中越轉越急。

“讓我來告訴你她想要什麼吧!”一聲震喝驚醒了廳中二人。

裘澤遠見到怒火衝天的童楓毅和尾隨而至的童昱晴,頓時明白童楓毅已然知曉此事,忙將意悠推到童昱晴身邊,說道:“昱晴,你先帶悠悠回府。”

“誰都不許走!”童楓毅又喝一聲。

童昱晴拉住父親的衣角,苦苦勸道:“父親,有什麼話我們回府再說好嗎?這是督軍署……”

童楓毅一掌打開女兒的手,怒視著裘澤遠吼道:“枉我前幾日聽到風聲還以為是哪個不知深淺的混賬東西造謠生事,還巴巴地抓了幾個人關起來,打算和你商量對策。可我真是萬萬冇想到啊,裘澤遠,你還是我認識的裘澤遠嗎?你饑不擇食到能和養了將近二十年的女兒**嗎?!”說著他掏出懷裡的槍直指裘澤遠。

童昱晴見門外聞聲而來的人越來越多,忙上前遣散人群,將門關死。意悠見童楓毅拔槍對準裘澤遠,驚得直接擋在裘澤遠身前,哭求道:“童伯伯,都是我的錯,您不要生澤……督軍的氣,您殺了我,不要傷害督軍,我求求您……”

“你以為我不敢碰你嗎?”童楓毅上前幾步,一掌將意悠扇在地上,指著她怒罵道:“你真是跟你那不知廉恥的娘一樣,儘是些下作的娼婆**!你剛剛說你想要什麼?你也有臉說出口!你想入主督軍府,當正經的督軍夫人,也不照照鏡子瞧瞧你到底配不配?!你姨母剛走不到一月,你就能爬上你姨父的床,真是得你娘的真傳啊!”

“楓毅!”裘澤遠扶起縮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的意悠,將她護在身後,“你有什麼火衝著我來,意悠還是個孩子。”

“孩子?!你問問她,她還把自己當作孩子嗎?!她還把你當作父親嗎?”

意悠始終不敢看向裘澤遠,裘澤遠見她如此,心中了然童楓毅所言非虛,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童楓毅被氣得青筋爆出,突然狂吼一聲,將裘澤遠腰側的佩槍拔了出來按在他手上,說道:“你殺了我吧。”

“你說什麼呢楓毅?我怎麼會殺你?你先回府休息,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說好嗎?”裘澤遠撇下搶,拉起童楓毅就往外走。

童楓毅甩開他的手,裘澤遠看著他漲得紫紅的臉和血紅的眼睛,覺得隻有一個詞能形容他現在的樣子——痛不欲生。

童楓毅的確是痛不欲生,小時候無論他和澤遠誰犯錯,挨打的總是他,他為了自己的兄弟隻能忍。長大後他每天都要活在對弟弟的愧疚和自責裡,麵對弟弟朝他射來的接二連三的明槍暗箭,他為了讓父母安心隻能受。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可她愛的是他的主君,是他最好的兄弟,他為了家族基業隻能讓。但蒼天連他默默守候的機會都要奪去,硬是要把他的心都掏乾,現在還要眼睜睜看著黛懝一生的心血付諸東流,他為什麼還要撐下去?

“從今而後,你是你我是我,你當你的督軍,我做我的野鶴,告辭。”

裘澤遠擋在門口,“你到底要我怎樣才肯原諒我?”

童楓毅的聲音和目光都冷到了極點,“黛懝複生,意悠離府。這兩樣,你能做到哪一樣?”

裘澤遠擋著大門的手慢慢滑落,童楓毅奪門而出,“咣”的一聲震得廳中三人心驚肉跳。

童昱晴力圖穩住自己顫抖的身體,跪在裘澤遠麵前求道:“裘叔叔,父親隻是一時氣極,您不要生他的氣,我會去追他回來,我這就去……”

裘澤遠苦笑著搖頭,“那人果然觀人於微,洞察人心。如今他隻怕正躲在一角靜靜地觀賞我們這出好戲呢。”

童昱晴緩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裘澤遠所言何意。父親可以輕易原諒裘叔叔的任何錯誤,但卻絕不會原諒他對黛懝姑姑犯下的罪過。偏偏意悠又是裘叔叔絕不可能舍棄之人。那幕後之人定是抓住了父親和裘叔叔的痛處,一擊即中,在二人之間結下了一個死結。

不管事實如何,童昱晴該勸慰還是要勸慰的,“隻要裘叔叔肯為父親留一條回來的路,父親終有一日會回到您身邊的。”

此時意悠從地上爬了起來,慢慢走到二人身邊,和童昱晴一樣跪在裘澤遠麵前,輕聲說道:“請您恩準意悠離府,移居彆苑。”

裘澤遠剛想反對,意悠又說道:“意悠有些話想單獨同您說,我們先回府可好?”

童昱晴忙請辭告退。

裘澤遠和意悠也啟程回府,一刻鐘的路程,二人都是緘默不語,直到踏入樓門,裘澤遠才萌生了一絲退意,“天色已晚,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意悠扯住他的衣襟,眉眼間儘是堅決,“今天說,現在說,借用一下您的書房。”

裘澤遠隨意悠一步一頓地走進書房,剛剛將書房的門鎖好回過身來,就發現意悠跪在了他的麵前,他彎身想要扶起意悠,卻聽意悠說道:“這一跪,是我最後一次對您行子侄之禮。”

“彆鬨了悠悠,你先起來。”

“我冇有鬨,這也許是我唯一一次,為你們所有人做下那麼一點點善事。我的出現帶給裘家的是恥辱,我的出生帶給母親的是死亡,我的存在帶給旁人的是紛擾,我的愛情帶給彆人的是絕望。我本身就是一個錯誤,我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意悠聲淚俱下,“你以為我恨你害死了我的父母,其實不是,我從來冇有恨過你,一天也冇有。若說恨,我也是恨他們給你和姨母帶來那麼多痛苦,恨我自己從來冇有珍惜過你們對我的疼愛。”

裘澤遠見意悠如此,亦是悲從中來,他俯下身來輕撫意悠的額頭,歎道:“不是這樣的,悠悠。你不是錯誤,錯的是我們,是我們之間的恩怨帶累了你。你母親走後我如失魂魄,是你喚醒了我,是你讓我覺得在這世上仍有牽絆,也是你給我灰暗的生活添了一抹亮色。你同樣是你姨母的寶貝,你不知道我們因你有過多少歡樂。如果冇有你,我們不可能撐到現在。”

意悠伏在冰冷的玉石地上隱隱啜泣,她抽出懷中的鳶尾玉帕緩緩擦乾眼角的淚,之後依依起身,輕啟朱唇:“本不是要同你講這些的,過往的恩恩怨怨,孰是孰非早已辨不清楚,今日我想向你挑明我的心思……”

裘澤遠的一雙手越攥越緊,卻隻能聽意悠將一曲柔腸娓娓道來,“我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喜歡你的,更不知是因何愛上你的……也許是從我得知自己身世的一刻,也許是因為你對母親的執著,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愛上你,也決定好該如何愛你。”

意悠美目流轉,溫柔如水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裘澤遠,“姨母新逝,按常理我要為她守孝三年。可莫說是嫁給你,就算是對你存了一點非分之想,我也是對不住姨母。所以我想將這孝期延長一倍,六年之後我再考慮是否嫁給你。這六年我就先離開督軍府,移居東郊彆苑,一來暫息童伯伯雷霆之怒,二來也合你我避嫌所須。”

裘澤遠反對的話還冇說出口,意悠又說道:“無論我想要什麼,你都會給我。你親口所言,難道這麼快就忘了嗎?”

裘澤遠無奈道:“如果你想嫁的是一個與你相配的人,我當然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你。但是我們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順,會受世人唾棄,我不能讓你受這樣的委屈。再說我們相差二十餘歲,我們根本不合適。還有……”

不等裘澤遠說完,意悠便輕揚玉指止住了他,“不要再跟我講那些大道理了,在我這裡,那些都是兩個字——無用。你也該想一想,我是寧可放棄尊榮也要追逐真愛的辛黛洢的女兒,是寧可終身不嫁也要守候真愛的辛黛懝的外甥,更是寧可背負恥辱也要堅守真愛的裘澤遠的養女,無論是身體裡流淌的血液還是這十餘年來點點滴滴的歲月,都是我鞭策我執著不放的理由。你若還有什麼話,就留在話筒裡或是信箋中跟我說吧,我要去收拾行李了。”

裘澤遠就這樣看著意悠從他眼前消失不見,他並不是攔不下她,而是不知該如何去攔。十七年來他第一次為自己一直以來的執念感到後悔……

“煙輕琉璃葉,風亞珊瑚朵。紅芍藥不愧是五月花神,我在遠處都看得見這滿園韶華。”

正修剪芍藥花枝的意悠聞聲滿心歡喜,放下手中的金剪迎向來人,笑道:“你今兒怎麼得空來瞧我?”

童昱晴打量著意悠頭頂的螺髻,一身不加點綴的素白月影紗裙,笑道:“難得你肯親力親為,侍弄花草,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身裝扮呢。”

意悠淺笑嫣然,顯然冇有將童昱晴的嘲弄放在心上,轉而說道:“雖說孝期之中不宜養這紅色的芍藥,但姨母素來愛花惜花,我想她應該不想因為自己而埋冇了她們的美麗。”

童昱晴微微頷首,“說得有理。孝道自在心中,的確不必拘泥於這些塵俗。我們也彆站在這兒說話了,先進屋去吧。”說著她擁著意悠往屋裡走。

“蒂兒,你們都回去休息吧,不必服侍我們了。”童昱晴吩咐道。

一眾侍女退下後童昱晴轉過身來看向意悠,見她就這一會兒功夫便倚在靠枕上閉目養神,不禁拍了拍她,問道:“怎麼,我才剛來你就要睡呀?”

意悠稍微睜了睜眼睛,懨懨地說道:“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這幾日身子特彆容易乏。”

“你冇有找大夫看一看嗎?”

意悠笑道:“嗜睡還要找大夫看?莫芬一天到晚得多忙呀!”

“也是。”童昱晴搖了搖意悠,“那你先醒一醒,我有件事要問你。”

意悠瞬時清醒許多,直起身子說道:“我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若是為他來做說客的,就不必說了。”

童昱晴嗔道:“瞧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數落我一頓。我就是想問問你的心意,不願讓你做出日後後悔莫及的事,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意悠態度稍緩,問道:“你真不是來勸我的?”

“不是!我隻是想問問你,你說六年後再考慮是不是嫁給裘叔叔,到底是一時意氣還是真心實意?終身大事可不是拿來賭氣的。他比你大了整整二十四歲,你們根本不是一代人!他是你的養父、你的姨父,你們在一起,這叫**,你要有多大的勇氣、多強的意誌來對抗那些指責你們的流言蜚語?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愛的是你的母親,他對你的……”童昱晴突然頓住,發覺這話怎樣說都不合適……

意悠抬手擺了擺自己的輕紗裙尾,氣定神閒地回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從來冇有經受過風吹雨打,承受不住打擊,不過隻要我愛他,你說的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他大我二十四歲如何?他是我的養父又如何?最重要的是我與他本無血緣之親,我們在一起根本談不上**。你讀的史書那樣多,該知道曆史上比我們過分的有多少。還有,你想說他愛的女人不是我,他對我的疼愛完全是因為我是辛黛洢的女兒,是嗎?”

童昱晴不敢直視意悠,意悠又自顧說道:“我也十分清楚這一點。姨母也曾說過無論是她還是我,能得到澤遠的庇護愛惜都是因為辛黛洢。但是昱晴我問你,在這世上,你還找得出像他一樣愛我的人嗎?”意悠說著看向童昱晴,笑道:“白喬煊嗎?隻怕你會說他也愛我,嫁給他是更好的選擇。可他愛的是我的什麼?不過是我的容貌、我的身姿、我的青春。若有朝一日我容顏老去,仙姿不再,青春流逝,他還會愛我嗎?”

童昱晴沉默無語,意悠又道:“也許這些都太遠,還不必思慮,我們就說說眼前,他現在還肯不肯娶我這個已然委身他人的女人?他能像澤遠包容辛黛洢那樣包容我嗎?若是能,我離府半月有餘,他也冇有公務在身,為何不見他的身影?”

意悠直起纖腰,聲如落玉擊石,“我已思慮詳熟,澤遠因何愛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愛我。即便這種愛,不是你們說的愛,但你們誰都無法否認,在這世上,再不會有人,比他更愛我。”

童昱晴眉間煙雲稍淡,握住意悠的手,歎道:“雖然我仍心存擔憂,但是你已經將事情想得這般長遠,我也不願再勸你放棄。隻是前路多艱,盼你能得償所願,幸福終老。”

意悠長歎一聲,說道:“的確如此,雖然我心意已定,但澤遠還是不肯接納我。還有童伯伯,不知他何時才能原諒我們?彆人的風言風語,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童伯伯,不一樣。”

童昱晴想到父親那日燃怒督軍署後就一直深居簡出,不問世事,還將財政司裡的一切事務都甩給了她,她承擔不起,累得多年不理外事的母親和尚未真正長大的昱晧也不眠不休。真不知他何年何月才能放下前塵,重新開始……

意悠見童昱晴麵上愁雲密布,也知童楓毅的心結不易解開,於是不再提此事,轉而笑問道:“昱晴!我還有一事想問你呢!”

童昱晴打量著她興高采烈的模樣,便知她想問什麼,忙道:“我在財政司還有公文冇批呢,我得回去了……”

童昱晴還冇走出兩步就被意悠拽了回來,“你騙誰呢?落了公文你能到這兒來嗎?!你就乖乖坐在這兒,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你有冇有想過自己和白喬煊的未來?”

童昱晴麵頰酡紅,嗔道:“我是我,他是他,什麼誰跟誰的未來?”

意悠一掌拍在她身上,又躺下來將頭枕在童昱晴身上,笑道:“我雖看不懂旁人的心思,但你的心思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還想蒙你的小蛔蟲?哼!先前你顧慮的是你們各負婚約,可如今令炏哥和令赫哥都不在了,我又是這般情形,你還有什麼可顧忌的?你喜歡他就嫁給他呀,為何還要猶豫不決?”

從意悠這個角度來看,童昱晴麵上的一喜一憂袒露無餘,意悠想了想試探著問道:“你是擔心白喬煊不喜歡你?”

童昱晴藏不住自己眼底的失落,隻能以手掩麵,意悠見狀翻了個身,背對著童昱晴,片刻後又轉回來,輕聲說道:“其實我並不覺得白喬煊不喜歡你。”

童昱晴的聲音從指縫中傳來,“你彆安慰我了,他喜不喜歡我,我清楚得很。”

意悠搖了搖童昱晴的玉臂,讓她放下雙手直視自己,“我冇有安慰你。我們幾人也相聚多次,我覺得他與你談笑要比與我自在得多,你們能聊的事也比我與他能聊的要多得多。你們私下的交情也不錯,他不是還在令赫哥死後勸阻你與令炏哥針鋒相對嗎?我覺得他還是很在乎你的。”

童昱晴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勸阻我了?”

意悠回道:“他告訴我的呀,他擔心你因一時衝動毀了前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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