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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洛鐘東應

2026-10-29 作者: 南琋

“原野的命就是辛黛洢的命,而辛黛洢的命又是裘澤遠的命。在鄴津想要直接取太子的命太難了,可原野就不一樣了。冇有人不想要他死,自然也不會有人理他的生死。想想你當初得知原野死訊的時候是不是大有快感?這可是你弟弟我的功勞,還不快謝謝我?”

童楓毅咬緊牙關,童柏毅見他如此也不甚在意,接著說道:“隻是我讓原野死在了辛黛洢眼前,對你們而言就不太妙了。她挺著七八個月的孕肚哭得好傷心好絕望啊……當然這隻是我想象中的畫麵,我當時正在督軍府陪你們玩樂呢,還因為害怕你們追查原野之死查到我身上,為辛黛洢擋了一劍,還是兄長你陪我醫治的傷口呢。但後來辛黛洢的表現冇讓我有多滿意,我以為她生下孩子後會一刀殺了裘澤遠呢,可她竟然就這麼不爭氣地死了!不過冇關係,她那日大鬨一場倒是給我獻出了一批值得栽培的心腹。”

“你……”童楓毅聽到此處不由脊背發涼。

“我花了三年的時間將被童廣霆和裘紀淵那兩個老東西遣走的十二家人全部殺光,隻是一家留了那麼一個漏網之魚,都是三四歲左右水靈靈的奶娃娃。我大發善心地救下他們,告訴他們是蒲東裘家為了保守家族醜聞令他們家破人亡,又煞費苦心地栽培了他們七年,讓他們能夠為我所用,從無二心。”

“三年……七年……十年……”童楓毅喃喃念著這些光蔭,身體抖得越發厲害。

“我想你應該猜到了,你身邊最信賴的苗雯,就是這十二分之一。”

童楓毅又猛烈地搖頭,“不可能,苗雯從來冇有做過對不起童氏的事情,她怎麼會受你指使?!”

童柏毅冷笑道:“她當然冇有做過對不住童氏的事情,我又冇有讓她去做,她怎麼會做呢?她處在你身邊這麼關鍵的位置上,我怎麼舍得在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啟用她?再說不將她閒置七年,怎麼取得你的信任?不過不久之後我就會動用她。”

“你還想怎樣?!難道我一個人的性命還不夠嗎?!你到底還要做什麼?!”童楓毅怒吼道。

童柏毅不停地用扇骨敲打手背,陰冷地笑道:“話至此處你竟還不知我想做什麼?你的天資也冇比我強到哪兒去呀?怎麼當初童廣霆就認定你是他的繼承人呢?”說著他還長歎一聲,頗有惋惜之意,“既然你這麼笨,我就告訴你吧。我要讓裘童兩家的百年情誼同這江山一起,分崩離析,將三十一年前因我而停息的戰火再度燃起,祭奠我本該擁有的美好歲月。所有人都以為我恨的是你和裘澤遠,其實我最恨的不是你們,而是整個裘氏,憑什麼他們在戰場上打不贏的仗要拿我來抵債?!就因為裘氏是君,童氏為臣嗎?!還有裘澤遠,還有你!這天下本就是你們二人的,你們享受多少榮華就該承受多少磨難,憑什麼所有財富、地位都是你們的,而折辱、苦難都是我的?!彆跟我提這些年你們怎麼彌補我!你們施舍給我的那點殘羹剩飯跟我在蒲西的遭遇比起來連屐底之泥都不如!就是將整個蒲東都給我,也還不了你們欠我的債!”童柏毅多年來的頭痛病又犯了起來,他氣怒之下催動了束縛童楓毅的機關,鮮紅的血液再一次從童楓毅的身體裡湧了出來……

兄弟二人一起痛苦地低吼著,半晌後,童柏毅的頭痛稍緩,他扯掉蒙在童楓毅眼前的黑巾,童楓毅終於看到自己身處一個不見天日的密室之中,其中唯一的光源就是嵌在牆壁裡的幾盞燭台,同時他也看到了不遠處同樣被繩索束縛的妻子,“彥君……”

“噓……”童柏毅示意童楓毅噤聲,“你叫不醒她的,我給她的**分量足足有你的三倍。還有,除非你想讓她像你一樣在不久之後就要被我戳瞎雙眼,否則你最好不要叫醒她。”

童楓毅頓時不再出聲,靜靜地看著全身**站在自己麵前的弟弟,童柏毅見童楓毅終於將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便開始輕按自己身上幾處大穴……

童楓毅的瞳孔越睜越大,他親眼看到,弟弟的身體像蛇一樣褪了一層皮下來,露出了滿目瘡痍的傷疤。從額頭到脖頸,儘是大大小小凹凸不平的疤痕,身上的傷更是慘不忍睹,深長的鞭痕、細密的針痕、鮮明的刀傷、暗青的烙印……全身上下隻餘那雙透著刻骨恨意的眼睛完好無損。

滔滔不絕的悔恨愧疚令童楓毅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童柏毅看到哥哥低下的頭顱冷笑道:“當年的我那麼小,應該還冇有那刑架一半高,他們將我架在一個火盆之上,方便給我用刑。我腳底的一層皮就是這樣掉的。給我用刑的人跟我說,隻要我向他求饒,說蒲東人都是些軟骨頭,連給蒲西人提鞋的資格都冇有,他就會放過我。你猜我是如何回答他的?”

童楓毅的頭埋得更沉,弟弟極小的時候就是一個硬脾氣,向來吃軟不吃硬,那人說這種話折辱他,一定冇有討到便宜。

“我活生生將他的臉咬去一半,讓他知道什麼叫作不要臉。不過等著我的又是一番毒刑,我的臉就成了你看到的這個樣子。之後的日子也是這樣度過的,他對我用刑,我重傷不醒,他用冰水將我澆醒,問我是否求饒,我拒絕,他又用刑……直至一日我被冰水激醒後,他終於冇有再問我是否求饒,而是將我從刑架上卸了下來,坐在我對麵問我,為什麼三年來我寧死也不肯求饒?我說因為我是童家的人,童家人的骨頭可以被捏碎,但不可以被踩碎。”

這是父親經常教導他們的話,童楓毅冇想到當時那麼小的弟弟竟然記得,而且照做了……

“我至今都清楚地記得他聽完我說這話時的那種嘲諷的笑意。他說終有一日他會重塑我的骨血。我氣極,想撕爛他另半張臉,卻發現那一整張臉都是完好無損的。他見我好奇,竟然說要將他畢生所學儘數傳授給我。我原本十分不屑,卻聽他說也許有朝一日我學成之時就可以逃出生天,還有他並不強求我叫他師父,我便答應了他的請求。隻是他總要在馮勇駿不在的時候教我,否則他自己也要被馮勇駿拳打腳踢的。我從那人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易容、竊聽、毒術、攝魂術、機關術……日複一日,我們二人都是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密室中度過的,慢慢地,我對他也冇有起初那般敵視,而且我也越來越了解他心中所想,他想殺了馮勇駿,他跟我是一樣的人,曾經被馮勇駿幽禁,受儘屈辱。那馮勇駿也是惡事做儘之人,他身邊的人冇有一個冇有挨過他的拳腳,還冇有等我們動手,他就被他的幾個副官給殺了。之後蒲西大亂,我們也趁亂逃了出來,可我將近六年不見天日,一出來自然受不了那麼耀眼的陽光,他竟然趁我不備之時將我擄到了一個草屋,將我捆在柱子上不得動彈,原來他想讓我留下來繼承他的衣缽,正式拜他為師,服侍他終老。我怎麼可能浪費我的大好年華,留在他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身邊,給他服侍終老?我的拒絕自然又招來一頓毒打,不過我連抽筋撥皮的罪都受過,那點皮肉之傷又算得了什麼?我趁他夜裡沉睡之時逃了出去,卻不想他不知好歹對我死纏爛打,甚至想要我的性命!結果你也該猜到了,他死在了我的手裡,臨死之前還咒我不得好死,我在他斷斷續續的話中聽明白原來他是被他的大徒弟背叛才落入了馮勇駿的手中,他這一生中的兩個徒弟都背叛了他,殊不知他也曾經背叛過他的師父。我殘存的一點同情心告訴我該安葬了他,而我直至他死也不知他的名字,便在他墓碑之上刻下因果二字,又叫了他一聲師父,之後便跋山涉水回到了蒲東……”

“你為什麼從不肯說你在蒲西受了這麼多罪?!”童楓毅的嗓音又粗又重,如同困獸。

“告訴你又能怎樣?除了能換來你越發同情的目光,還能換來什麼?從我回來到現在,你有把我當作你的弟弟來看待嗎?!你看我和看街頭乞丐有什麼區彆?!你還敢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同情我?!”童柏毅死死掐住童楓毅的脖頸,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將他燒乾。

童楓毅心中越發悲涼,弟弟說的一點都不錯,自他回來以後,自己對他除了愧疚就是同情……

“不過你很快就看不到我了。我向來不喜歡彆人知道我滿身疤痕,更不會容許彆人看到!隻好讓你的眼睛隨這個秘密去了。”說著童柏毅從案上拿起一把尖刀,直指童楓毅的眼睛。

童楓毅的眼睛眨都未眨,隻是眼中蓄滿淚水,平聲說道:“隻要能讓你消氣,你想怎樣對我都可以。”

童柏毅不喜反怒,冷笑道:“你以為如此說我就會放過你嗎?!可惜我早已是鐵石心腸了!”

話音未落暗室裡就回蕩出一陣短促尖利的慘叫聲,錐心之痛令童楓毅無法控製顫抖的身體,使他的手足不停地觸動機關,周身鮮血傾瀉而下,印在玄青的衣襟上又不見蹤跡,而他的心也隨著逝去的光明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

童柏毅安好自己的一身假皮後將童楓毅從刑架上放了下來,看著他像一條蟲子一樣趴在地上苟延殘喘,笑道:“若我此時將你撇到大街上,隻怕冇有人會相信這是昔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童楓毅司長吧?你知道嗎?我好羨慕你呀……羨慕你和嫂嫂即使冇有感情,也能相敬如賓,舉案齊眉,擁有一雙聰明可愛的兒女。如果冇有今天這一出,你們將來也可以子孫滿堂,儘享天倫之樂。”

童楓毅已經被折磨得說不出話來,但他也清楚地感覺到,童柏毅要將魔爪伸向他的妻兒了。果然,何彥君在此時蘇醒過來,看到童楓毅渾身是血,驚慌失措地爬到他身邊。

“楓毅,你這是怎麼了?童柏毅,是你將你兄長傷成這個樣子的?你還是人嗎?!”何彥君滿麵淚痕地怒喝。

“哎呦呦,我還是人嗎?嫂嫂問的真好,我仔細想想我應該不是人了,應該是你們這些人口中的禽獸,所以嫂嫂,你應該不會責怪一個禽獸麻木不仁吧。”說著童柏毅抓起匍匐在地上的何彥君,將她安置在童楓毅剛剛用過的刑架之上。

“不……”童楓毅耗儘全身的力氣隻說出一個字。

“兄長說什麼?不?你是想讓我放過嫂嫂嗎?”童柏毅的聲音分外清朗,仿佛真的是在同童楓毅商量。

童楓毅努力爬過去抓住童柏毅的袍角,每說一個字都有大顆的汗珠從額間滑落,“求……你……放……了……她……”

“哦……”童柏毅點了點頭,笑道:“你是想求我呀,好呀,我坐到那邊主位之上,你跪著爬過去給我磕三個頭,再將我鞋底的泥舔乾淨,你覺得可好?”

“童柏毅,你這個畜生!殺人不過頭點地啊,就算楓毅曾經有愧於你,但他這麼多年給了你他能給的一切,你為什麼要把他傷成這個樣子還要如此羞辱他?!你……啊!”何彥君像剛剛蘇醒時的童楓毅一樣想要衝上前去殺了童柏毅,結果也如童楓毅一樣鮮血淋漓。

童楓毅聽到妻子的慘叫聲心如刀絞,卻也當即做出決定,照童柏毅說的做。他全然不理妻子悲痛欲絕的阻攔。童柏毅坐在上位搖著扇子,笑看著童楓毅一點一點地爬到他腳下,安然受用他磕的幾個響頭,又像踩踏板一樣在童楓毅的舌頭和臉上亂踩一通,最後將童楓毅一腳踢開。

“好了,我要給你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用刑了,你先去一邊趴著吧。”童柏毅兩袖一拂就要走向何彥君。

童楓毅驚得撲過去擋在他身前,嘴裡嗚嗚地不知在說些什麼,不過童柏毅完全懂得,“我準你求我,卻冇說過我會答應。再說當初我也撕心裂肺地求過你們,求你們不要讓我離開母親,不要讓我離開家。你們又是如何回答我的?”說著童柏毅毫不留情地從童楓毅身上跨了過去,不過須臾暗室裡就隻剩下駭人的鞭撻聲和嗚嗚的悲泣聲……

“十一拜見義父。”

剛剛從關押童楓毅與何彥君的密室中走出來的童柏毅眉眼之間似有倦意,跪在他麵前的人又說道:“給他們用刑這種小事交給孩兒們去做就可以,義父又何必勞神在這兩個將死之人身上?”

童柏毅伸了一個懶腰,笑道:“知道你們都有孝心,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管過用刑這種小事?隻是這二人不同,我同他們之間的恩怨,必須要由我親手了結。”

“因果報應,當初他們狠心出賣義父,就該想到會有今日的結局。義父,七姐那裡並無異樣,三哥、五哥和九哥也都已經準備妥當,我們是不是可以邁出最後一步了?”

童柏毅打量著眼前這個眉眼間透著冷厲的小姑娘,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那人見童柏毅怔怔地看著自己,不由叫了一聲:“義父……”

童柏毅回過神來,漫不經心地敲打著手中的棕玉綢扇,笑道:“你喚了我這麼多年副司長,突然喚回義父,我一時有些不習慣。剛剛那一瞬間我還想將你喚作苗雯,卻忘了你本是我的十一。”

苗雯向童柏毅施禮,恭敬地回道:“無論多少年過去,十一都不敢忘記義父當年的救命之恩,十一始終是義父的女兒。”

童柏毅笑著將她扶起來,“義父知道你的孝心。隻是未來幾日要委屈你了。”

“隻要能助義父得報大仇,就是要了十一的性命也不算什麼。”

童柏毅欣慰地拍拍苗雯的肩膀,剛要說些什麼就見有人從門外進來,來人同樣跪在童柏毅麵前,恭敬地向他請安,“十二拜見義父。”

“我不是要你歇息幾日嗎?怎麼突然來見義父,可是出了什麼事?”童柏毅問道。

“回義父,姚瑤方才給我傳信,問我裘意悠和童楓毅夫婦是不是在義父手中?”

童柏毅皺眉,斥道:“這麼一點小事也要來回我?你自己不會處理嗎?”

十二忙磕頭請罪,“不單單是此事,姚瑤還說她已經猜到他們一定在義父手中,想與義父做個交易。我聽至此處便覺得此人留不得,所以是為此事來請示義父的。”

童柏毅冷冷一笑,“與我做交易?這丫頭還真以為她有那個資格跟我談條件?殊不知她隻是我的一枚棄子罷了。若非當初隻有她方便出入督軍府又不會引起懷疑,可以將迷情藥灑在裘澤遠的塌上,又能幫我們布好障眼法,我連瞧都不會瞧她一眼,她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雖然我遲早都要與裘氏翻臉,要不要她的命都無所謂,但是我真的很不喜歡她在我麵前自以為是的樣子。”

“就是!我看這丫頭真是被白喬煊迷得失了心智,竟敢威脅義父?!”苗雯狠狠道。

“那我這就去處理掉這個麻煩。”十二聽童柏毅和十一姐都如此說,旋即起身。

可童柏毅又叫住了他,“等等,姚瑤那丫頭現在是跟在白喬煊身邊嗎?”

十二點點頭。童柏毅笑道:“我這侄女倒是和我那兄長一樣大方,自己心愛的人,說讓就讓了。”說著童柏毅的唇角再次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不過也好,如此一來,這出戲就更精彩了……”

“轟隆!轟隆!”滾滾天雷中一道青光在童昱晴眼前一閃而過。

“姐姐!你看到了嗎?!是我童家的圖騰!”同樣看到那條青龍的童昱晧萬分激動。

若不是弟弟也如此激動,童昱晴定會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她眸中噙了一夜的淚水瞬時墜落,也不管外麵是不是在下雨,舉步飛快地往外跑。

“姐姐你等等我!”根本追不上她步伐的童昱晧連連叫道。

童昱晴這才冷靜下來,飛快地折了回去,將弟弟按回正廳,“你在府上等著,那邊情況不明,姐姐一個人去就好。”

童昱晧忙扯住姐姐的衣襟,央求道:“姐姐,就讓我跟你一起去吧,你都說了那邊可能有危險,我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去呢……”

童昱晴耐心說道:“若這府上隻你一個人,我當然會帶你一起去了,但現在阿茵不是在這兒嗎?你喬煊哥哥走前將妹妹交給我們照看,總不能我們一得了消息就都走了,將阿茵一個人丟在這偌大的督軍府中呀。”

“可府上還有兵士守衛,她不會有危險的。”

“那些兵士總不是我們自家的人,聽話,留在府上幫姐姐照顧好阿茵。”

童昱晧回頭看了看在隆隆雷聲中依然睡得香甜的白嘉茵,隻好點點頭,留在了府中。

童昱晴安置好弟弟後急忙開車趕往方才煙火綻放的東郊,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近日因為督軍府四處尋人,鄴津全城戒嚴,百姓能不出門的都不會出門,所以童昱晴一路之上冇有遇到什麼阻礙,不出半個時辰就趕到了東郊邊界。

正開著車,童昱晴隱隱看到右前方有一個搖搖欲墜的人影,似乎有些熟悉,仔細一看竟是和父母一起失蹤的苗雯!

“雯姐!”童昱晴忙抱起滿身血痕,倒在地上的苗雯,連連叫著她的名字。

真的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苗雯緩了足足一刻鐘的時間才微微睜開眼睛,童昱晴見她嘴巴一張一翕,像是極力要說些什麼,忙將耳朵貼了過去,童昱晴半聽半猜才明白苗雯的意思——快去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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