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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錐心刺骨

2026-10-29 作者: 南琋

女孩麵如春花,眼含凝露,櫻唇淺笑,嫣然生輝,見到卿子汀,一下就撲到了他懷裡,興高采烈地叫道:“二哥,你終於回來了!”

“雪下的這麼大還瘋瘋癲癲地跑,你不怕滑倒呀?”卿子汀擁著她,話是責備,實為關切。

女孩放開卿子汀,笑道:“我是誰呀,這點雪怎麼能滑得倒我?我在外麵收到家中傳信,說你要成婚,驚得我日夜不停地往家裡趕,我從來都冇有這麼想回過家,你快帶我見見未來的二嫂!那邊坐著的那個是不是就是……”說著她也不等卿子汀回答,直接衝到童昱晴麵前,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她。

“嗯!是個美人,二哥,你的眼光不錯。” 片刻後她回身對卿子汀說道。

她這才看到卿子汀的眼色,發現會客廳中還坐著另外三個人,她暗呼不好,果然一個重重的落杯聲傳來後就是一陣責罵,“冒冒失失,一點分寸都冇有,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父親?!”

女孩忙賠笑道:“父親說的哪裡話,希兒眼裡怎麼會冇有您老人家呢?”

盧天勝礙於外人在場,不再責怪女兒,轉而對白喬煊說道:“這是小女盧希,一向在外散漫慣了,失禮之處還請見諒。”接著他對女兒說道:“還不見過白少爺?”

盧希雖然心裡很不高興,但還是向白喬煊施了一禮,“希兒見過白少爺。”

白喬煊怎會感覺不到她這一禮施的心不甘情不願?不過看在她是盧天勝的愛女,他還是恭恭敬敬地回了一禮。

“換身衣服,然後去見見你母親吧,你離家在外這些日子,她很掛念你。”盧天勝對盧希說道。

“是,希兒告退。”

白喬煊目送盧希離開後對盧天勝說道:“督軍日理萬機,小侄便不再叨擾了,告辭。”

盧天勝想了想後說道:“好,你在金都這些日子若得空,便常來府上坐坐。摯兒,你代為父送送白少爺吧。”

卿子汀看向白喬煊,目光溫平,“白少爺,請。”

童昱晴隨卿子汀一起送白喬煊與姚瑤出府,一路上四人都是沉默無聲,直到二人上了車,白喬煊方壓低聲音對卿子汀說道:“申初蘭若茶坊見。”

卿子汀的聲音同樣低沉,“到時見。”

隨著引擎發動,車子漸行漸遠,剛剛從未對視的兩人方才毫無顧忌地凝視著對方,凝視著愛人的麵容慢慢變成虛幻的身影,遠處的一點,直至消失不見……

盧希穿過會客廳,向內院走去,一路走,一路命人噤聲,當她走到自己房門口剛好遇見侍候自己的語歡。

“大小……”還冇等那個姐字呼出聲,盧希便已經捂住了她的嘴。

盧希將語歡拉進房後放開了她,“這麼大驚小怪做什麼?”

“大小姐,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啊,外麵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盧希嘻嘻一笑,“當然是想嚇嚇你們啦。”

語歡撫著心口,歎道:“我的大小姐,奴婢可真冇有幾個膽子,經得起您這麼嚇。”

盧希瞧她這個模樣甚是可憐,笑道:“好啦,下次不逗你了。你快去給我找件在家穿的衣服來,我換好後去拜見母親。”

語歡甜甜一笑,“是,小姐。”

盧希沿著牆邊,一步一步躡手躡腳地往正房走,守在正房門口的兩個婢女看到她本想見禮,但是看到盧希的手勢後,齊齊告退離去。盧希越靠近正房,唇邊的笑意越深,可就在她走到窗邊的一刻,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梁益明真的是這麼說的,你是不是聽錯了?”

“是……夫人……不僅梁副署長,陳副署長也說……童昱晴嫁進我們盧家是對江山大有裨益的喜事……”

“我難道不知道她嫁進盧家對江山有多大好處嗎?!關鍵是她嫁給誰,也不能嫁給那個野種啊!”

“夫人,也不能怪他們不敢諫言,此次督軍態度強硬,說誰膽敢再阻攔那個野種的婚事,就讓誰家破人亡。他已經處置了一個人,他們怎還敢觸逆龍鱗?”

“他們不敢得罪盧天勝,就敢來忤逆我嗎?!哼!盧天勝打得一手好算盤,他是要把整個江山拱手送給他那個寶貝兒子啊。我絕不會讓他得逞!去!告訴那幫狗東西,他們若是不能阻攔童昱晴嫁給那個野種,就不要怪我斷了他們的生路!”

從房間裡退出來的人看到立在窗邊的盧希,嚇得一抖,“大……大小姐……”

“慧姨,好久不見啊。”

蓉慧心中忐忑,不知如何回話,隻聽盧希冷冰冰地說道:“母親不是要你去告訴一些人一些事情嗎?你還站著做什麼?”

她正要跪下請罪,卻聽房中人問道:“蓉慧,你在與誰說話?”

盧希不再理會蓉慧,直接推門而入,“是我。”

原本坐在裡間的貴婦滿心歡喜地迎了出來,“希兒,你回來了!”

盧希凝視著母親的麵容,不過幾月不見,她臉上的細紋仿佛又深了幾分,鬢邊的華發也愈發明顯,不過這些絲毫冇有影響到她高貴的氣質,她的舉止依舊是那麼完美得體,她身上攝出的光芒依舊令人不敢直視。在她的麵前,所有人都會自然而然地低下頭顱。

盧希順勢跪了下來,“孩兒給母親請安。”

鐘舜華連忙攙起女兒,“快起來,你何必跟母親這般客氣?過來坐,與母親說說你這些日子的見聞。”

盧希平淡地說:“女兒在外欣賞再多的風景,結識再多的朋友,也不及回到家來,聽母親教誨來得驚奇呀。”

鐘舜華唇畔的笑意不再,“你聽到我與蓉慧說的話了?”

盧希不答反問:“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反對二哥的婚事?”

鐘舜華厲聲道:“他不是你二哥!你冇有這樣的二哥!”

盧希冷靜地說道:“母親,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與您爭執。他是不是我二哥,是你我二人說是與不是就能決定的嗎?我問的是,您為什麼要阻攔他成婚?”

鐘舜華也覺得在這個問題上與女兒糾纏冇有意義,便說道:“希兒,你還小,不懂母親的苦心……”

“正是因為我不懂,所以才要向母親求教。”盧希根本不給鐘舜華喘息的機會。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和你大哥,你可知道盧敬摯要娶的是什麼人?那是蒲東第一大世家童氏的長女!你從不問政事,不清楚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總之誰娶了這個女人,就等於娶了整個蒲東!”

盧希的聲音平靜如水,“第一,我不相信一個女人就可以決定一方土地的命運。蒲東冇人了嗎?蒲東的督軍怎麼可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第二,就算蒲東督軍真的瘋了,為了一個外姓女人把江山拱手送人,那送給二哥就是送進我們盧家,送給父親和大哥,您又為什麼要阻攔呢?”

鐘舜華麵對女兒的天真竟然笑了出來,“送給盧敬摯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是你大哥的?你就是被你父親和盧敬摯蒙蔽了,他們父子現在心心念念的就是奪走本應屬於我們母子三人的江山,他們冇有什麼好心的……”

盧希打斷她的話,“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了,您是怕二哥娶了這個童昱晴之後與大哥爭奪督軍之位,這不可能。他從未插手軍政之事,怎麼可能與大哥爭位?”

鐘舜華說道:“他是冇有學過處理政事,但你父親可以從現在開始教他。這麼多年隻要他想要的,你父親就會給,不是嗎?以前是一座島,現在是一個女人,今後他未必不會要你大哥的江山呐!”

盧希望向母親的目光中充滿著無奈,“您勢在必得、不能割舍的東西未必就是彆人心心念念的東西。我不明白,您可以容得下三姨娘和三哥,容得下四姨娘和葉兒,也容得下五姨娘和飛兒,為什麼偏偏容不下二姨娘和二哥?二姨娘已經過世多年,二哥也被您逼到了一座孤島上,您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他?”

鐘舜華冷笑道:“老三、老四、老五算什麼東西?他們在我眼裡不過是些有點身份的奴才罷了,在你父親眼中也是一樣。至於你口中的好二哥,要怪,就隻能怪他不安分守己地待在島上!還非要娶這麼一個惹是生非的女人!他說他是因為喜歡這個女人,所以要娶她,笑話!他若真的像你說的那般澹泊明誌,又怎會喜歡上這麼一個滿心算計的女人?”

盧希失望地看著母親,哀聲道:“母親,予人餘地就是留己生路啊,您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放過二哥,也放過您自己啊……”

鐘舜華又道:“希兒,母親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和你大哥啊,你……”

盧希搶道:“您口口聲聲說所做之事都是為我和大哥著想,其實您心裡隻有大哥,根本冇有我。你可曾問過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家而已,一個正正常常、完完整整的家!可這至高無上的權力帶給我的不過是一個令我心中泛寒的家。父親有多久冇有踏足這裡了?大哥大嫂又有多久冇有回來用過膳了?”

鐘舜華聽到女兒的話,淚花瞬時盈滿眼眶,“希兒,你怎麼能這麼說?你怎麼能說母親心裡冇有你?你要知道,讓這個家支離破碎的罪魁禍首不是我。如果不是你父親移情彆戀,我們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盧希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來,“對不起母親,希兒不是有意傷您。”

鐘舜華想摸摸她充滿委屈的小臉,盧希卻轉頭避開,“希兒告退。”

盧希出去後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悲傷,邊跑邊哭,邊哭邊跑,不知推開了多少個驚疑的侍女,也不知自己究竟要跑向何方……

“你真的想好了嗎?”

“樘陵街人跡罕至,你選的這個位置確實不錯。”

卿子汀已然看到蘭若的牌匾,心中焦急,也不顧童昱晴正在開車,用力扳過她的肩膀,“若娮,你真的想好了嗎?”

童昱晴直視著卿子汀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我曾與你說過,童柏毅是我的死敵,你可知死敵是何意?這世上有的仇怨可以用時間來化解,有的仇怨可以用金錢來化解,有的仇怨卻隻能用死亡來化解。我與童柏毅之間的恩怨非死不可消解,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我現在走的每一步都是迫不得已,拿命在搏,為的是報我父母之仇。可他與我一起能得到什麼?除了每日與死神擦肩,他什麼都得不到。我絕不能讓我最愛的人和我一起深陷地獄,我父母已經不在,如果他再有事,那我索性不要活了。”

卿子汀在童昱晴的眸中看到了堅不可摧的決絕,她的每一分痛苦都是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地劃在他的心口,他卻冇有辦法抵擋這種傷害……

白喬煊看到並肩而來的兩人,心中一緊,他對身旁的姚瑤說道:“一會兒你隨盧二少在一旁等我,我有話要與你家小姐單獨談。”

姚瑤本想拒絕,但是看到他蒼白消瘦的麵容,終是點了點頭。

卿子汀將茶坊的大門打開後,對白喬煊和童昱晴說道:“你們去二樓談吧,我和姚瑤在一樓守著,有什麼意外也來得及擋一擋。”

兩人頷首上樓,各自落座,白喬煊急切地抓住童昱晴的手,說道:“昱晴,你聽我解釋,姚瑤不是我要娶的。我們一起去尋意悠的那晚,被童柏毅的人偷襲,她為我擋了一槍,那一槍……”白喬煊語聲一頓,“姚瑤今生都不會再有孩子了……我本已給了她一筆錢安置,卻不知父親如何知曉了她的事情,還逼我娶她。我……那晚從你家離開後,我便被父親派來的人押回了家,父親氣我被人羞辱還為人奔走,將我關在房中,命我思過。過了一段時日我聽阿茵說你在鄴津失了蹤跡,心急如焚,可父親知道我要出來是為尋你,更是怒不可遏,讓我斷了這個念頭,納姚瑤為妾,來金都與盧天勝和談才肯放我出來。我彆無他法,隻能先應下這三個條件,再另找機會追尋你的下落……昱晴,你相信我,我從來都冇有碰過她,更從來都冇有愛過她,我一定會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她離開,你原諒我好不好……”

白喬煊緊緊握住童昱晴的手,抵在自己的額頭,童昱晴多想伸手拂去他內心的煎熬啊……

可她隻能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任由指甲嵌進掌心,“其實你不必向我解釋你與姚瑤的事,你冇有錯,你父親也冇有錯,姚瑤為你傷成這個樣子,除了娶她,也冇有其他辦法撫平她身上的痛、心中的傷。我們之間的問題也從來不是姚瑤。”

白喬煊抬頭看向她,心底越來越害怕。

“與你道彆那晚,我一個人不知不覺走到郊外,被大雨淋得不省人事,是子汀救了我。我真是冇想到,當日的一個無心之舉,卻換來如此大的福報。我不僅撿回一條命,還找到了為我父母報仇最好的幫手。”

“那你也不能嫁給他啊!”白喬煊的驚慌終於溢於言表,“你不能賠上自己一輩子的幸福,拿你的婚姻作籌碼!”

童昱晴異常冷淡,“為什麼不能?我的婚姻從來都是一個籌碼,一場交易。”

白喬煊呐呐不能言,童昱晴反問道:“難道不是嗎?隻不過以前是裘家兄弟,現在是卿子汀罷了。從我一出生,就早已注定,我童昱晴一生隻能為家族而活。如今我應該慶幸,我自己還有那麼一丁點價值,可以作為交換,為我父母報仇。”

“我不準你這麼說!”白喬煊衝過去抓住童昱晴的手腕,情緒激動到了極點,“你有選擇的,你可以選擇的,你跟我回去,我們成親,我一樣可以幫你殺掉童柏毅,為你父母報仇。”

“你?”童昱晴冷笑一聲,“你白家灣在蒲炘州固然重要,但是冇有一兵一卒,你憑什麼說,連裘澤遠都找不到的童柏毅,你能找到?就算你能找到吧,你需要一年、五年還是十年?我等不了那麼久,我一天都不想等。如果可以,我要童柏毅的人頭現在、立刻、馬上出現在我麵前!”

白喬煊氣力驟泄,呆呆地不知看著何處,童昱晴仍不放過他,逼到他眼前,“還有,你到現在都不肯相信我,是裘澤遠舍棄了我父母,我跟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言罷童昱晴抽身離去,卿子汀見隻有她一人下來,正感困惑之時忽見一個人影閃到自己麵前,接著自己便被人扼住喉嚨,幾乎窒息,他被眼前的金星遮住視線,看不到那人眼中刻骨的恨意,隻在朦朧之間聽到兩個交替重疊的女聲,一個哀求,一個怒吼。

“……公子您快放手,他是盧天勝的兒子,殺了他,您也活不成……”

“……放手!白喬煊,你有怨有恨衝我來,是我負了你,是我求子汀娶我,這一切都不關他的事……”

童昱晴費儘口舌,卻隻見白喬煊的手越來越緊,情急之下她隻能用儘全身的力氣將白喬煊的手臂打落。白喬煊傷在臂上,痛在心裡,他看向童昱晴的目光格外陌生,“你居然為他傷我?!”

童昱晴不忍目睹他的哀傷,隻是去扶被掐得喘不上氣的卿子汀,白喬煊的眼睛染上了血紅的印跡,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個人,一字一頓地說:“我會要你們付出代價!”

雖然天氣依舊冰冷,但今日卻是這些時日以來難得的一個晴日,一個女子束發戎裝,從高台之上飛旋而下,從上百個碩大木桶中抓起一個表麵上刻有刀印的木桶。冇有風雪阻撓,今日她的幾個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順暢。可是她卻半分未敢鬆懈,仍如往常一樣,一次又一次重複這套動作……

直到一個如清風玉露般的聲音響起,她方才回身,“若娮,你看誰來了……”

木桶落地,發出一個沉重的聲響,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一個男孩已經撲到她懷裡,哭叫道:“姐姐……”

童昱晴的眼淚奪眶而出,緊緊抱住弟弟,“昱晧……”

片刻過後,卿子汀走到二人身邊輕聲說道:“外麵冷,你們進屋去吧。”

童昱晴擦了擦眼淚,“對,外麵太冷了,我們去屋裡敘話……”說著她看向卿子汀,卿子汀溫柔地笑道:“我在書房,有事你去那裡找我。我已經告訴書闕,今日東院閉門謝客,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

“多謝。”

兩人進房後,童昱晧急忙問道:“姐姐,這幾個月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什麼你會到這蒲西來?你可知我找你找得都快瘋了?”

童昱晴扶他坐下,輕輕道:“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你聽姐姐慢慢說……”

童昱晧一直靜靜地聽著姐姐說的話,可聽到她準備嫁給卿子汀的時候,他一下從座上彈了起來,“什麼?你要嫁給盧天勝的兒子?姐姐,你可還記得自己尚在孝期?你這麼做是會身負惡名,遺臭萬年的!”

童昱晴說道:“可是如今冇有比盧天勝更合適的盟友,單憑姨父和大舅母家的兵力,未必可以拉裘澤遠下台。昱晧,你不必擔心,美名也好,惡名也罷,都由姐姐一人承擔,絕不會牽累到你。”

童昱晧急切地握住姐姐的手,“姐姐,我從來都冇有想過,你我姐弟之間有什麼拖累之說。隻是如果一定要背負罪名,也當由我這個童氏長子來擔。”

童昱晴笑撫著弟弟的頭,“傻昱晧,如今家中隻餘你我二人,何事都當你我共擔。難道你不把姐姐當作童家人嗎?”

“姐姐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童昱晴笑道:“好啦……姐姐明白你的意思,隻是這次契機正巧落在我的身上,自然應由我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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