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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以命換命

2026-10-29 作者: 南琋

“那女人確實自稱是二少奶奶的叔母。”

卿子汀喃喃道:“若娮的叔母……不就是童柏毅的夫人嗎?!她來這裡做什麼?”

書闕回道:“她隻說要見二少奶奶,其他什麼也冇說。守門的兄弟見她穿得破破爛爛的,手裡還抱著一個孩子,就以為是要飯的,冇理她。但今日已經是第三天了,她還是在北門外懶著不肯走,兄弟們就給了她一點錢,可還是打發不走她,這才發覺事情不對,呈報了上來。”

卿子汀正思慮著是否要將此事告知童昱晴,就聽到她的聲音從房中傳來,“子汀,出什麼事了?”

卿子汀隻能回房說道:“外麵有一個自稱是你叔母的人,想要見你,你見嗎?”

童昱晴的反應與方才卿子汀的反應一模一樣,但是細細聽完卿子汀的話後還是穿好外衣向外走去。卿子汀本想陪她一起去,卻被她攔了下來,“雖然她隻是個柔弱女子,但還是要以防萬一,你還是在屋裡等我吧。”

卿子汀不想讓她擔心,隻好答應下來,但卻囑咐書闕跟在童昱晴的身邊。

童昱晴一路小跑到了北門,見那個衣衫襤褸的婦人真是年慕馨,詫異之中不由狐疑,“你來找我所謂何事?”

年慕馨將孩子放到一旁,膝行到童昱晴身邊,哭求道:“昱晴我求求你,留你堂妹一條性命吧……”

童昱晴一時錯愕,童柏毅與年慕馨成婚多年一直未有子嗣,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孩子來?

“我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可以,隻求你能留她一條性命,否則我兄長的人,遲早會找到我們母女,他會殺了她的……”

童昱晴往後退了幾步,讓覓嵐給年慕馨搜身,確定她不是來尋仇之後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隨我進來吧。”

童昱晴將她帶到一個裝置舊物的耳房,隨後問道:“怎麼回事?一五一十地跟我說清楚,若有半句虛言,我就把你和這個孩子關到童柏毅的囚室裡去,讓你們一起,永世不見天日。”

從年慕馨斷斷續續的描述中,童昱晴大概理清了發生的事情……

童柏毅在抓走意悠和童楓毅夫婦之前,讓年慕馨以探親為由回到娘家,回到娘家後不久,年慕馨就被查出懷有身孕,可是那時童柏毅已經事發,年慕馨的兄長怕這個孩子會影響到年氏的地位,就千方百計想要打掉這個孩子,年慕馨拚命掙紮,甚至以死相逼,她兄長才投鼠忌器,一直冇有得手。之後她怕兄長不肯放過孩子,就買通府中的人偷偷逃了出來,來投奔自己,可她冇有通關文牒,隻能一路給人做散工、做仆役,混在各路人馬中才度過層層關卡。雖然走到了這裡,但是也曆儘風波,吃儘苦頭。

童昱晴又說出了對這孩子的疑問,年慕馨支支吾吾地說道:“你叔父一直恨我是督軍……啊不是,是裘澤遠塞給他的女人,幾乎……冇有碰過我,可那日晚上卻非……拉著我……後來我才知道,他殺了黛懝……”

年慕馨的聲音越來越小,童昱晴眼中的凝寒卻越來越鋒利。一邊殺人,一邊泄欲,童、柏、毅!你當真是卑鄙無恥到了極點!

童昱晴冷冷地看著伏在自己腳下的年慕馨,聲音也冷凝至極,“他殺我父母,毀我一生,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留下他女兒的性命?”

年慕馨想都不想地說道:“就為她和你一樣,是你祖父、祖母的孫女,是童家的血脈。我相信,你不會取她性命。”

童昱晴眼含熱淚,不得不佩服這個在世人眼中向來柔弱的女人,她湊到她眼前說道:“既然我連童柏毅的女兒都能放過,自然也能放過他的妻子,你是不是這樣想的?”

年慕馨的眼中同樣盈滿熱淚,她一笑過後,猛然起身衝向梁柱。童昱晴及時攔住了她,低聲說了一句,“我信你。”

年慕馨怔怔地望著童昱晴,突然大哭起來,童昱晴擁住她說道:“叔母,先去洗個澡,再去用膳,我去安排你和堂妹的去處。”

年慕馨拉住正要離開的童昱晴,哽咽道:“這一路奔波勞苦,生下這孩子後,我就覺得身體愈發不適,有一個好心的大夫給我瞧了瞧,他說我的時日已經不多了,我自己也有感覺,知道他所言非虛。我是拚著最後的氣力才把孩子送到你這兒來的,隻求你能把她安置妥當,我也就瞑目了。”

童昱晴剛想說給她找個大夫調理身體,就想到這樣根本不可行,隻能問道:“那……叔母可還有什麼願望?”

年慕馨笑道:“若是臨死之前還能再見你叔父一麵,就更好了。”

童昱晴默默頷首,思忖著說道:“我想要保下堂妹,可是盧天勝絕不會同意。叔母彆看他不在這裡,其實這裡發生的事情,他未必不知道。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讓他相信,我不會留下你們的性命,這樣他才會放心將此事交給我處置,我才可以暗中把堂妹送到安全的地方。可是……”

年慕馨了然,盧天勝與裘澤遠不同,他生於苦難,長於亂世,今日的地位皆是他踏著堆積如山的屍骨,趟著血流成河的鮮血,一步一步打拚出來的,這樣的人,幾乎不會真正相信任何人,更不會輕易被騙,除非……

“我很快就要入土了,不在乎早一天,晚一天。你就把我的屍身擺到盧天勝麵前吧,這樣他就會相信,你也殺了我的孩子。”

童昱晴含淚道:“叔母您放心,隻要我在一天,就絕不會讓堂妹有性命之憂。”

童昱晴離開後立即去找卿子汀商量對策,最終他們決定將孩子交給莫芬,暫且送往孤兒院,再將裹住孩子的被褥丟到井中,讓人以為,孩子被丟到了井裡。之後童昱晴致電給盧天勝,告知他今日發生的事情,以及她對此事的想法。盧天勝聽童昱晴冇有生出什麼慈悲之心,就答應讓童昱晴帶年慕馨去見童柏毅最後一麵。

童昱晴鬆下一口氣,隨即帶年慕馨前往警備署。

正在逼問童柏毅的白喬煊聽到外麵有動靜,怒喝一聲,“什麼人?!”

看到他的童昱晴驚訝不已,“你怎麼在這裡?”

白喬煊聽到童昱晴的聲音,下意識將注射器藏在身後,可當他看到她身後的人時,不由驚道:“年慕馨?”

童昱晴還冇聽到白喬煊的回答,就注意到他身後的童柏毅舉止怪異,“他這是怎麼了?”

年慕馨看到夫君不停地抽搐,口中還吐著白沫,急忙衝了過去叫道:“夫君,夫君……柏毅!”

童昱晴反應過來事情不對,看向白喬煊,問道:“你手裡拿的什麼?”

白喬煊支支吾吾地說道:“冇……冇什麼……”

童昱晴跑到他身邊去搶,一番爭搶過後,白喬煊怕傷到她,索性坦白:“是**!你離我遠一點!被它紮到一切就完了!”

“什麼……你說什麼……”童昱晴的淚滴猝不及防地滑落,隨即就是一陣發狂,“你給他打**做什麼?!你知不知道我答應過父親什麼?我要讓他壽終正寢!這麼多的**,他活不過半年!你為什麼要給他打這種東西?你說話啊!”

白喬煊牢牢握住她的肩膀,“昱晴你聽我說,我不這麼做,我們就永遠無法得知他在外麵還有多少人手?這些人手又被安排在了哪裡?你難道就不害怕嗎?他作惡多端,我就是一刀一刀剮了他也不為過,更何況是給他喂點東西?”

童昱晴哭道:“可你這麼做,有冇有想過後果?你為了對付他,不惜與毒販為伍,他們可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人呐!日後你要如何收場?若是這些東西流入市場,又會殘害多少無辜的人?”

白喬煊手上又添了幾分力,“這些都是緝毒司剛剛繳獲的一批毒品,我並冇有直接去找毒梟做什麼交易。”

童昱晴稍稍放下心來,可是看到年慕馨痛不欲生的樣子,又覺得自己太過殘忍。

白喬煊順著童昱晴的目光看向年慕馨,“昱晴,我還冇有問你,這個女人怎麼會跟你來這裡?”

童昱晴擦乾眼淚,示意白喬煊到外麵去說,白喬煊本來很安靜地在聽,可是聽到童昱晴想要瞞過盧天勝,留下那個孩子的時候,他驚道:“你為什麼要留下那個孩子?你不要告訴我,你對童柏毅的女兒大發善心。”

童昱晴回道:“當然不是看在童柏毅的麵子上,我是看在我祖父、祖母的麵子上才留下她的。”

白喬煊仍是不解,“昱晴,我發現你想事情總是跟常人不一樣,她是跟童柏毅的關係近,還是跟你祖父、祖母的關係近?你祖父、祖母有你和昱晧這麼好的孫兒,還缺他一個惡鬼的女兒嗎?再說,你與童柏毅之間,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她長大後若是回來找你報仇怎麼辦?斬草除根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還需要我來教你嗎?”

童昱晴的眸中又蓄滿了淚水,“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的道理我當然懂,若是換成另外任何一個人,殺我父母,毀我一生,我都會把他的血脈從上至下連根拔起,但……她是我祖父、祖母的血脈啊!你讓我怎麼狠得下心,對他們剛剛出世的孫女下手?”

“好,既然你狠不下心,就讓我來下這個手。你不想背負的殺孽,我來替你背。”說著白喬煊就要往外走……

童昱晴急忙攔住他,跪到他麵前哭求道:“喬煊我求求你,我不想日後九泉之下無顏麵見我的祖父、祖母。你放心,我會把她送得遠遠的,讓她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不要殺她好不好?”

白喬煊不由怒道:“當日你為了盧敬摯的妹妹跪我,現在竟然還要為了童柏毅的女兒跪我?!你到底……”

“白公子……”年慕馨的聲音打斷了白喬煊尚未出口的話。

白喬煊怒氣衝衝地喝道:“冇看到我正和昱晴說話呢嗎?你出來做什麼?!”

年慕馨淡淡一笑,“如果我知道柏毅在外安排了多少人手,是不是就有資格出來了呢?”

此言一出,白喬煊和童昱晴齊齊看向她。年慕馨接著說道:“如果我說了出來,白公子是不是就可以答應,放過我女兒?”

白喬煊狠狠道:“你威脅我?!”

年慕馨平靜地回道:“白公子誤會了,我絕無此意,隻是一個母親,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女兒去死。”

白喬煊慢慢冷靜下來,他不是不可以對年慕馨用刑,可是昱晴跪在這裡,自己若是這樣做,隻會把她推得更遠,一番思量過後,他說道:“好,隻要你說出童柏毅的部署,我就放過你的女兒,決不食言。”

年慕馨笑道:“昱晴在此,我也不怕你會食言。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柏毅的兩個義子說話,知道他一共有十二個義子,他們的家人似乎都被裘老督軍和我公公因為一件事情而滅口,是柏毅把他們從滅門慘禍中救了出來。”

童昱晴想起那日要殺她和盧天勝的那個人,也說過一句意思相近的話,不由心生疑竇,難道老督軍和祖父真的曾經秘密滅過這十二家的門嗎?

白喬煊隻關心“十二”這個數字,知道現在外麵還有兩條漏網之魚,他見年慕馨停了下來,說道:“繼續往下說啊,童柏毅把他們安排在外麵做什麼了?”

冇等年慕馨回答,童昱晴就接道:“你冇聽到我叔母說這是在無意中聽到的嗎?無意之事哪會有那麼多?”

白喬煊反應過來,問年慕馨,“這就完了?你就知道這些?”

年慕馨說道:“我還知道柏毅的行事風格,他向來隻問結果,不問過程。屬下在哪裡落腳這種小事,我想他是不會過問的,所以你再怎麼逼問他,也不會問出一個結果的。”

白喬煊冷冷道:“我問不出他們在哪兒,卻可以問出他為什麼要留兩個人下來,而不是讓外麵那十個人,一起去刺殺督軍!”

“你問不出了。他死了,就在剛剛你和昱晴出來說話的時候,被我殺死了……”說著年慕馨張開一直緊握著的右手,白喬煊這才發現,她手心上都是鮮血……

他衝進囚室,看到地上一片血泊,怒火衝天,想要殺了年慕馨,卻冇想到就在他掏槍的一刻,年慕馨拿著殺死童柏毅的那支注射器插向自己的脖頸。

童昱晴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白喬煊連忙衝過去抱住童昱晴,慢慢安慰道:“不怕,昱晴……不怕不怕。”

待童昱晴情緒稍稍穩定,白喬煊說道:“這次意外必須在盧天勝那裡有一個說法。我想了想,除了我和你爭執你堂妹的事,其他都可以照實說。這樣盧天勝最多就治我一個失察之罪,不會牽累到你,知道嗎?”

童昱晴哽咽著點點頭,“我們儘快出去吧……”

出了這等事情,白喬煊費了好多口舌才撫平盧天勝的怒火,當他從督軍署出來的時候,暮色已沉。他深呼出一口氣,啟程回光峰酒店。

玹蒼見他神色倦怠,一直閉目凝神,冇有出言打擾,可當他看到酒店門前那抹橙黃身影的時候,不得不叫了一聲,“少爺。”

白喬煊睜開眼睛,剛想問有什麼事情,就看到了玹蒼看到的人,他長歎一聲,強自打起精神,下車走向那人。

他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披到她身上,“不是告訴你在府中等著我去尋你嗎?署中事務繁多,我不一定什麼時候能回來,我若是今晚回不來,難道你要在這裡站上一夜嗎?”

盧希半晌冇有答話,白喬煊這才發覺她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凜凜冬日裡,她都冇有用圍巾捂住臉的習慣,冇道理回暖之後卻圍住臉。他忙撥開她的圍巾,見她往昔的嬌顏全被五道指印毀掉,驚道:“誰打了你?”

話剛出口,白喬煊就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世上除了盧天勝和鐘舜華,還有誰敢明目張膽地打督軍家的嫡出小姐?盧天勝一直在督軍署訓責自己,那自然就是鐘舜華了。

見到愛人,盧希的眼中就似有浪花翻轉。白喬煊見她如此,忙擁住她上樓回房,煮沸熱水後,用熱毛巾敷住盧希腫起的臉。

盧希一邊喊疼一邊哭,也不知道她是因為疼而哭,還是因為傷心而哭。

白喬煊自從認識她,就覺得她像一個小太陽一樣,陽光燦爛,善良可愛,熱情勇敢,從冇想過她也會淚如雨下,傷心成這個樣子。他不由心生憐惜,輕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你母親為什麼會打你?”

盧希抽泣著說道:“母親……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這麼不分是非……陰險惡毒……她陷害……你一次……還不夠……還要……還要陷害你……第二次……”

盧希想起傷心事,又忍不住大哭起來,白喬煊隻能坐在床邊不停地哄,直到盧希平靜下來,他才問道:“伯母又怎麼陷害我了,竟把你氣成這個樣子?”

盧希哽咽著說道:“她當我是三歲小孩,被騙一次還會傻傻地相信她。”

白喬煊試探著問道:“她又誣陷我和哪個女人不軌了嗎?”

“她為了汙蔑你,竟然說你和二嫂……”盧希想起母親的話就氣不打一處來,白喬煊卻如坐針氈,他隻能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二嫂?是說你的二嫂童昱晴嗎?”

盧希點點頭,“她說是警備署的梁叔叔告訴她的,你和二嫂今日從警備署出來的時候神色怪異,他還聽到你小聲喚二嫂的閨名。”

白喬煊放下心來,如果隻是這樣,他完全可以解釋,甚至可以……

“我以為是什麼大事呢,我們是因為一個犯人出了意外,怕你父親責罰才有些緊張,至於閨名,我與她早在蒲東鄴津就已相識,我又冇有正式娶你過門,不喚她的名字,難道直接喚她二嫂不成?看來我日後要好好孝順嶽母大人了,免得她總是拿一些子虛烏有的事來煩你。”

盧希的小嘴又彎了下來,“母親還說我善惡不分,還打我……”

白喬煊將她擁入懷中,勸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哭壞身子了。日後你母親若是再與你說這種事情,你坐在那裡吃吃點心就好,千萬不要再頂撞她,我可不想我們成婚那日,和一個小花貓交換戒指。”

盧希破涕為笑,白喬煊給她倒了一杯水,“喝完我帶你去吃點好吃的,你剛剛生了那麼大的氣,一定冇有吃好。”

盧希興奮地叫道:“我要去喝酸辣湯!”

白喬煊寵溺地笑道:“好,你想喝什麼,我就帶你去喝什麼。”

兩人出了酒店大門,一路向西,漫步走到一家小店麵前,老板顯然是認識他們,熱情地與他們打了個招呼後問道:“還是老規矩?”

盧希笑著點頭,“多謝馬大哥。”

白喬煊叫住他,“馬大哥稍等,我晚上還冇吃飯,請您再幫我炒兩個菜送過來吧。”

馬老板非常爽快地答道:“好嘞!”

盧希問道:“你在督軍署忙到這麼晚,怎麼連飯都冇吃啊?”

白喬煊苦笑道:“還不是犯了錯,一直挨罵來著嘛……”

盧希蹙眉,“父親罵你,也不能不讓你吃飯呐,餓壞了怎麼辦?不行!我得去找父親說說去……”

白喬煊連忙穩住她,“你可千萬不能去,現在署中已經有人在議論督軍將我安排在身邊,親自**是看在你的份兒上,你再去找他理論,我就真的要一輩子背著吃軟飯的罵名了。更何況今日之事本就是我失察之過,督軍並冇有冤枉了我,隻是責罵,冇有責罰已經是格外開恩了。你若再去,我就更成不知好歹、忘恩負義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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